天色微亮,晨光在东方地平线上撕开一道灰白色的口子。
一支由军卡、坦克、装甲车、步战车组成的全机械化部队,正沿著通往燕京基地北边正大门的公路疾驰。
引擎的轰鸣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咆哮,惊醒了很多睡梦中的难民,纷纷从狭窄的拥挤的公棚房里偷窥。
“天吶,这是谁的军队,这么多车?!”
“赵崢嶸的车队,你看车身上的標识!”
“他们要干什么?难道是……要逃?!”
“果然如此,这姓赵的粮食贪够了,尸潮要来了,他就跑路了!”
“这都过去过去几千辆卡车了吧,这得多少粮食啊!”
整整一个小时,难民们一直没看到车队得结束。
军卡里除了满载的士兵,还有堆积如山的物资。
弹药箱、粮袋、油桶、备件,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綑扎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除了军卡,坦克和步战车有將近千辆,引擎低吼,像一群警惕的钢铁巨兽在晨雾中穿行。
队伍中前段位置,一辆改装过后的指挥车稳稳地行驶在队列中央。
车体比普通军卡大了將近一倍,车厢內部经过加固和隔音处理,座椅是真皮的,桌上摊著一张北城墙的军事部署图。
赵崢嶸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窗外,脸上带著连夜赶路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种不服输的锐利。
第一军军长坐在他左手边,眉头紧锁,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司令,我还是觉得从北大门走风险太大。
第七军是赵守义的人,那个老小子一直都不是太可靠,万一他已经投靠了袁弘毅,咱们这一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如走副门,第八军那边新兵多,战斗力不强,就算投靠了袁弘毅,咱们强攻的话,损失不会太大。”
赵崢嶸抬起头,目光落在第一军军长脸上:
“第七军那边,我有安排。
你只管带好部队,到了北大门,听我命令行事。”
第一军军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赵崢嶸那个平静得有些反常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队继续前进。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燕京基地北边城墙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停。”
赵崢嶸抬起手,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指挥车缓缓减速,停在了路边。
整个车队也隨之减速,最终在距离北大门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从高亢变成了低沉,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赵崢嶸站起身,走到指挥车的后门,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来。
晨风迎面吹来,带著荒野里特有的泥土和露水的气味。
他站在路边,抬手看了看时间,从怀里取出一部加密的短距离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我到了。”
…………
北大门城下,指挥部里。
第七军军长赵守义坐在主位上,几个参谋围在他身边,其中一个人手里拿著望远镜,刚从窗口放下。
“军长,赵崢嶸的部队停在一公里外,已经拉开阵势了。
坦克和装甲车在前,步兵在后,看样子是准备强攻。”
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强攻?袁家的异能者大队还没得手吗?!”
“老赵,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会不会出岔子,要不然我们先躲躲?!”
“是啊,赵崢嶸得第一军,重火力可比咱们第七军多十几倍呢!”
赵守义放下茶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慌什么?袁家大小姐亲自带著异能者大队去的。
你们以为她来这儿是干嘛的?
都把心放在肚子里面!”
几个参谋对视了一眼,有人长舒了一口气,有人重新拿起瞭望远镜。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啸声。
不是风声,不是炮声,是迫击炮弹特有的、撕裂空气的哨音。
赵守义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杯掉落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
“炮击!!”
喊声还没落下,第一枚炮弹就砸在了指挥部楼顶。
轰然巨响中,墙体崩塌,瓦砾飞溅,指挥部里的几个人被衝击波掀翻在地,有人直接被压在了倒塌的房梁下面。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来,把整栋指挥部炸成了一片废墟。
烟尘瀰漫,火光冲天。
被炮击的不仅仅是指挥部,还有以北大门为核心的城墙守军。
…………
城墙另一边,轰炸区之外,一段隱蔽的城防工事后面。
袁若雪带著三十五个四阶异能者,手里的长刀还在滴血。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上百具尸体。
全是穿著和自己同样迷彩服的异能者,那是她之前带来的异能者大队的人。
“守城门的人,全部清理完毕。”
一个四阶异能者擦掉刀上的血,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压抑的亢奋。
袁若雪扫了一眼那些尸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做得好,毕方城的城主是我哥,到了那儿,你们都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三十五个四阶异能者同时挺直了腰板,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眼底闪过激动的光。
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异能者开口,声音里带著由衷的感激:
“大小姐放心,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您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袁若雪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袁上校,你们那边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支援!”
袁若雪拿起来,放到耳边,听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稳:
“固守原地,注意防炮,正大门这边,有我们守著。”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明白”,然后安静了下去。
袁若雪把对讲机重新別回腰间,抬起头,看向城墙正大门的方向。
晨光已经又亮了几分,把城墙的轮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城墙上的士兵在炮火中四处奔逃,有人在喊,有人在爬,还有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正大门的城楼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城墙上烟尘滚滚,残骸和碎片不断坠落。
守城的士兵早在第二轮炮击的时候就开始溃逃,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城內或者更远处城墙方向跑去。
不到半个小时,整段城墙早已经是空空如也。
指挥车旁,赵崢嶸放下望远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对著身后的军长一挥手。
“全体都有,急行军,衝出北大门!”
引擎重新轰鸣,坦克和步战车加速,军卡紧隨其后,整支队伍像一条甦醒的钢铁巨龙,朝北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