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诚自从进入办公室之后,就一直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和自己的参谋长钱大雷偶尔窃窃私语的交流一下。
对於刚刚自己爷爷和郭文韜一唱一和默契配合的状態,並不惊讶。
或者说已经有心理准备,因为他早已经从李凡那里得到了有关於郭文韜是爷爷暗棋的信息。
起初他也很惊讶,惊讶爷爷的老谋深算,可以那么早就布置了郭文韜这个暗棋。
只不过刚刚的这段合谋戏码里,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一些细节。
比如说,郭文韜对於爷爷的態度,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受命於自己爷爷的一枚棋子。
不管是从坐姿,言语,眼神,动作里,根本看不出多少敬畏之心。
更像是一个放出去的老虎,长大了不受控制的感觉。
这种反应不仅仅自己看出来了,就连其他军长也看出来郭文韜的高傲態度。
难道爷爷会看不出来,依旧要在尸潮来临之际,执行这个计划?
可现在看到爷爷的反应,绝对不是一个养虎为患的状態。
听到袁弘毅突然的询问,也打断了袁诚的思路,抬起头扫了所有人一眼,最后才看向自己的爷爷。
“司令,我觉得,这件事是必做不可的,只不过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郭文韜身上。”
袁诚说罢,几个军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微微皱眉,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袁弘毅正往茶杯里续水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有抬头:
“继续!”
袁诚往前迈了半步,神態自若,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爷爷的所有动作表情。
“我不知道司令是什么时候和郭文韜擬订的这个计划。
但是以我的看法,郭文韜这种人胃口不小,他想要的肯定不仅仅是赵崢嶸的防区。”
几个军长微微点头,显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袁诚在袁弘毅的表情里没有看到任何波动,心里的疑惑更甚,继续说:
“所以,为了大局,我们可以在计划开始之后,给郭文韜和赵崢嶸加一把火。”
袁弘毅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袁诚脸上,看不出喜怒:
“加一把火,有意思,你想怎么加?”
被袁弘毅的眼神一盯,袁诚只觉得自己试探的心思被看穿了一样,连忙压下心底的情绪:
“两件事。
第一,计划执行开始,就派人去接触赵崢嶸的几个军长。
告诉他们,袁家愿意接收赵崢嶸的部队,条件比赵崢嶸给的更好。
只要不跟赵崢嶸逃,他们的军队编制和军职不变。
这些人不需要真的投靠我们,只需要在郭文韜动手的时候,袖手旁观就行。”
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滯了一瞬。
几个军长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面露沉思。
袁诚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明天一早,以统战司令的名义发布一条命令,就说为了抵御尸潮的大局,郭文韜的两个军將会被往西北二区的方向,帮助赵崢嶸协防。”
“好手段!”
第一军军长一拍大腿,声音带著几分亢奋。
“这两步棋走下去,郭文韜就算想骑墙,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既能逼郭文韜亮出底牌,又能把燕京所有部队捆在一起,赵崢嶸如果想跑,他们自己就得先打起来。”
另一个军长也连连点头。
“袁诚军长这个思路,比咱们刚才的稳妥多了。”
袁弘毅端著茶杯,目光在袁诚身上停了几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有满意,有欣赏,还有一种寄予厚望的期待。
“是个不错的法子,有胆识,有则略!”
袁弘毅带著浅笑点头夸讚,突然话锋一转,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计划不变,你们各自回去按照原计划做准备!”
说罢端起茶杯吸溜起来,另一只手对著眾人挥了挥。
几个军长和参谋长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但没有人敢再开口反驳。
纷纷站起身,朝袁弘毅敬了个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袁诚留下。”
袁弘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袁诚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门被重新关上,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人。
袁弘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袁诚身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长大了,终於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了!”
袁诚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袁弘毅的声音一软,没有了那一副冷冽杀伐的气度,反而多了几分隔代亲的温和,还带著一丝陌路的悲凉感。
“诚儿,以后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但是一定要记住,只要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要轻言放弃!”
袁诚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准备开口问个清楚。
“行了,你去忙吧!”
袁诚只好站起身,敬礼,转身带著满肚子疑惑离开。
…………
核心区,也就是没有大融合之前的燕京安全区。
难民第九区,一间低矮的棚户房內。
屋子里很暗,只能通过糊著透明塑料布从拥挤的过道进行二次採光。
墙壁是用破旧木板和铁皮拼凑的,墙壁上还贴著一张字跡都不太清晰的符纸。
竇海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端著一个装著凉白开的搪瓷缸子,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杨晓光靠在墙边,抱著胳膊,没有说话,但耳朵竖得很直。
袁诚坐在床边一张凳子上,脸上带著疑惑,一五一十的给竇海讲述。
听到郭文韜竟然是袁弘毅的棋子那一刻,竇海也是吃了一惊:
“我的天,郭文韜竟然是你爷爷的棋子?那赵崢嶸不是死定了?”
“不一定。”
袁诚摇了摇头;
“我察觉到郭文韜的態度很微妙,他不像是一枚棋子,更像是一个司马懿。
老爷子想用他,但他也在利用老爷子。
这种关係没有巨大的利益绑定,最容易出事。”
竇海觉得袁诚说的有道理,可他並不觉得袁弘毅那么阴狠毒辣的人会不防著郭文韜。
“行了,你爷爷何许人也,他能吃亏咯?!”
袁诚苦著一张脸,摇摇头。
“我並不是担心袁家吃亏,而是担心计划失败,导致三家分裂,直接开火。
那燕京基地根本就不用守了 ,直接解散算了!”
竇海笑眯眯的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摇摇头。
“三家就算联合到一起,就能挡住超级尸潮了?!”
闻言,袁诚抬起头,张了张嘴,化成一声嘆息。
“也是,燕京基地的结局已定,幸好还有个毕方城兜底……”
说到这儿,袁诚抬起头看著竇海。
“对了,你对李凡了解多少?”
竇海愣了一下,放下搪瓷缸子,眉头也紧锁到一起,沉默良久摇摇头:
“之前根本不认识,只是通过两封信。
第一封是毕方城建城的时候,我派杨晓光去摸底被抓带回来的。
那封信也让我们的人躲过了去年你们袁家组织的那场大血洗。
第二封去的信,也就是你带回来的这封,是三大基地联合进攻毕方城时,我规劝他带著人儘快逃离的信。”
“你们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