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待业一年考上了市属公务员

第720章 县长主动承担所有责任,从未见过啊


    “是个好官啊!你看他说得多实在,不推脱。”
    “唉,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来,还敢进去,就不容易了。”
    “听说县里那个大工厂宝元集团,就是他弄来的,是个能干事的人。”
    “希望他说到做到吧……这些人太惨了……”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传播。
    安抚完核心区域的家属,王成功没有久留,在周文武等人的护卫下,退出了警戒线。
    回到临时指挥部那间简陋的板房。
    王成功在主位坐下,跟进来的吴亮、张广生、刘丹、钱斌、周文武,以及其他几位局办负责人、乡镇领导,也纷纷找位置坐下。
    王成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刚才,我和李光明书记通了电话。”
    “下午,由刘毅市长亲自带队,市安监、纪委、国土、检察、工会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就会入驻我县,全面调查这起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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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砸在眾人心头。
    市长亲自带队!
    这意味著市里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达到了最高级別,也意味著追责的力度绝不会小。
    “在调查组来之前,”
    王成功目光如电,看向眾人,“我们自己心里,得先有个数。大家说说吧,这件事,关联最大的是哪些方面?下一步,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拋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坐在王成功左手边、脸色灰白、一直低著头的副县长张广生。
    张广生分管国土和安监。
    丰源矿业是矿山企业,国土局作为矿產资源主管部门,负有直接的行业监管责任;
    而安监局更是安全生產的监管主体。
    这场事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张广生都难辞其咎,而且是首当其衝。
    张广生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他抬起头,嘴唇有些乾裂:
    “县长,各位领导。这场事故,责任……全部在我!”
    他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更加安静了。
    有人眼神复杂,有人暗暗嘆息。
    “我分管国土和安监这两个部门,矿山安全是我职责的重中之重。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死了四个人,伤了十几个,我……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和监管责任!”
    “没什么可辩解的,是我的工作没抓好,监管有漏洞,排查不彻底,我认!”
    张广生看向王成功:“但是,县长,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只要组织上还没有免我的职,我就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后续的善后工作,处理好!”
    “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卸!该做的工作,我绝不懈怠!”
    张广生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提拔副县长,接手国土和安监这块烫手山芋才两三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运气实在差到极点。
    但事已至此,什么都无济於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儘量减少事故带来的损失和影响,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王成功看著张广生,眼神深处掠过复杂的情绪。
    张广生是他看好並提拔起来的干部,有能力,有衝劲,在之前的项目征地、宝元对接等工作中表现出色。
    可安全生產就是这样,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天大的事,很多时候不完全是一个人的责任,但板子打下来,分管领导难辞其咎。
    这就是这个位置的残酷。
    “目前,我已经责令国土局、安监局,立即组成內部调查组,启动初步调查,封存相关资料。”
    张广生继续匯报,努力让声音保持条理,“预计今天下午,能拿出一份初步的情况报告。同时,我也和文武县长沟通了,已经协调公安部门,控制了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和相关管理人员。下一步……”
    张广生咬了咬牙,声音更加沉重:
    “我恳请县纪委、县审计局,立即介入调查!对事故涉及的相关部门、相关人员,是否存在失职瀆职、利益输送、监管不力等问题,进行彻底调查!”
    “县纪委、审计介入”这几个字说出来,房间里的气氛更加低沉。
    这意味著调查將从单纯的安全事故,延伸到可能存在的腐败和作风问题,波及面会更广。
    在座的有些人,脸色也微微变了。
    安全生產事故是极难完全预料和杜绝的,尤其是在矿山这种高风险行业,很多时候带有一定的偶然性。
    张广生接手时间短,工作也算努力,但偏偏就遇上了……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事故发生了,就要有人负责,就要有交代。
    这就是官场,也是安全生產领域的铁律。
    王成功默默听著,半晌,他缓缓开口:
    “好了,广生。你也別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放宽心。”
    “我是县长。全县安全生產,我是第一责任人。”
    这句话,是陈述,也是定位。
    它意味著在即將到来的风暴和追责中,王成功將把自己,置於最危险的位置。
    “这场安全事故,” 王成功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负全部责任!”
    王成功缓缓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庞,继续说道:
    “如果上级调查后,认定需要有人为此担责,需要有人为此被免职,那么,就免我王成功的职!”
    “嗡——”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负责?负全部责任?
    免自己的职?
    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手,浸营体制多年,见过、听过、甚至亲身经歷过太多大大小小的事故风波。
    他们见过的常態是什么?是事发后各部门、各层级之间疯狂的“甩锅”!
    是绞尽脑汁寻找“客观原因”、“歷史遗留问题”、“不可抗力因素”;
    是拼命將“管理责任”模糊为“领导责任”,將“领导责任”稀释为“监督责任”,將“主要责任”推给“直接责任”;
    还有上下级之间、部门之间、企业与政府之间,界限分明的“责任切割”!
    人人都想把自己摘乾净,把別人推出去挡枪。
    主动站出来说“我负全责”、“免我的职”?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官场中几乎绝跡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