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彬的表情很专注，眼神直勾勾的，嘴巴微微张著，一副看得入了神的样子。
宋明轩坐他左手边，倒是没许文彬那么明目张胆，而是时不时装作看天空的样子，然后趁人不注意再偷偷瞟一眼。
陆子昂坐在最左边，倒是没怎么看，低头刷著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江澈走过去，在许文彬旁边站定。
“你们干嘛呢？”
许文彬头都没回，眼睛还盯著那个方向。
“看腿呢。”
江澈朝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咋的，林汐没腿吗，不能看？”
许文彬这才捨得把目光收回来，转头瞥了江澈一眼。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自家女朋友的腿，和別家女生的腿，那是两种东西。”
许文彬一本正经地分析：“林汐的腿我隨时都能看，但这些腿我只能在体测的时候看一次，稀缺性懂不？”
江澈忍不住笑了。
这个逻辑虽然荒谬，但以许文彬的脑迴路来讲，一点都不奇怪。
“那你慢慢看，我去那边逛逛。”
结果许文彬却一把拽住江澈的胳膊，把他往草地上按。
“哎，別走別走，一块儿看，你帮我分析分析。”
“分析什么？”
“你看啊，”许文彬伸手朝远处指了指，“从左边数第三个，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她腿型就属於很標准的那种，小腿和大腿比例很协调，腿型很直。”
江澈被他拽著坐下，顺著许文彬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还没等他看清楚，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睛。
手掌很软，手指纤细，掌心还带著一点护手霜的淡香。
“不许看。”
苏清禾极为不满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江澈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扒拉下来，偏头看她。
苏清禾今天穿了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白色的速干t恤，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整张乾净的脸。
此刻正一脸不开心的盯著他，眼神里满是凶巴巴的威胁。
“我没看。”江澈理直气壮。
“那你坐在这儿干嘛呢。”
“被老许拉过来的，我刚到。”
“那你也坐下了，坐下就是准备看。”
苏清禾不跟他讲道理，拽著他的胳膊把他从草坪上拉起来，拍了拍他后背上的草屑，然后拉著他就往跑道的方向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眼神都没给许文彬他们留。
许文彬看著两人走远的背影，扭头跟宋明轩对视了一眼。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老江现在是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宋明轩耸耸肩表示同情，但隨后又说：“我倒觉得老江並不惨，这不挺幸福的吗。”
“老宋，你管这叫幸福？”
“有人管著还不幸福？总比没人管强吧。”宋明轩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许文彬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於是更加悲伤了。
江澈被苏清禾拽著走出好远，直到离艺术体操那帮女生足够远了，苏清禾才鬆开他的胳膊。
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仰著脸审视他。
“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是你女朋友的腿更好看，还是別的女生的腿更好看。”
苏清禾问完之后，就一直仰著脸盯著江澈的眼睛。
大有一副“你不好好回答今天別想过关”的架势。
江澈的反应很快：“当然是你。”
“那你刚才往那边瞟什么？”
“我什么时候往那边瞟了？我一坐下你就过来了，前后不到十秒钟。”
“十秒钟还不够？”苏清禾往前逼了一步，“十秒钟够你看好几个了。”
江澈举起双手投降。
“冤枉，真没看，我坐下去的时候眼睛也不知道该放哪儿，是老许在那儿分析腿型，我都没来得及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你的手就捂上来了。”
“那你还想顺著看？”
“不想。”江澈斩钉截铁。
苏清禾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试图找到心虚的痕跡。
江澈坦然对视，眼神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苏清禾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你刚才真的没看？”
“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你捂住了，”江澈一脸坦荡，“你不能把未遂当既遂判。”
“那你为什么要坐下？”
“许文彬拽的我。”
“他拽你你就坐？你没长腿吗，不会跑吗？”
江澈沉默了两秒。
这话虽然不讲道理，但他没办法反驳。
因为以苏清禾现在的状態，跟她讲道理属於自寻死路。
“我错了。”江澈认错认得乾脆利落。
“错哪儿了？”
“不该坐在能看见其他女生的地方。”
“还有呢？”
“不该被拽住就坐下。”
苏清禾哼了一声，脸上的冷意稍微化开了一点，但还是绷著。
江澈伸手去牵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再牵，又躲开。
第三次，苏清禾没躲。
江澈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稍微放软了点声音说好话哄她：“好了好了，別生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眼睛长哪儿。”
“长哪儿了？”
“当然是长你身上了。”
苏清禾愣了一下，隨即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她抬手在江澈胸口推了一把，“少来这套。”
江澈看她气消得差不多了，正要拉著她去集合点，苏清禾又拽了他一下。
“等一下。”
“嗯？”
苏清禾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凑到江澈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阿澈，你以后要是还敢看別的女生，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泡在福马林里，放在床头柜上，让你天天只能看著我。”
江澈偏头看她。
苏清禾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那双刚跑完步还蒙著水光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执著。
换做其他人，听到这话大概会后背发凉。
但江澈只是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行，都听你的。”
苏清禾这才满意地弯起眼睛，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蹭。
两人往集合点走去。
许文彬远远看见两人走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明轩。
“你看老江那个样子，像不像刚被审讯完放出来的？”
宋明轩认真地端详了两秒：“像。”
“我猜他刚才至少签了三份不平等条约。”
“保守了，至少五份。”
等两人走近之后，许文彬立马闭嘴，表情訕訕，不敢跟苏清禾对视。
刚才苏清禾拽走江澈的那个架势，气场之强大，让许文彬身为旁观者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