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横亘七国
河间温柔的轻雨还是变成了细密的雪花，落在士兵的盔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尤其是当所有盔甲都被剥下来，堆成小山一样的时候，鎧甲的空腔放大了雪花的声音。
这些鎧甲並不是胡乱堆放，而是被分门別类”，臂甲放一堆，头盔放一堆，胸甲放一堆————被俘虏的风暴地和王领士兵依次经过这些鎧甲堆，將自己的鎧甲摘下来丟到鎧甲堆里。
士兵们排成长龙，往那些盔甲堆上丟出自己的鎧甲。
红色，黑色，蓝色等各种顏色的鎧甲很快就堆得比房顶还要高。
鎧甲並没有保暖的作用，丟掉之后反而一身轻鬆，不远处甚至已经有架好的大锅在煮热粥，士兵们在丟掉武器鎧甲之后还能领到热粥。
“杰斯大哥，那个，那个琼恩会放我们回去吗？我听说他喜欢杀俘虏，砍掉俘虏的头，而且喜欢把人送到长城上。”
一个流著淡清鼻涕的风暴地少年抱著盛满热粥的粗糲陶碗轻声问道。
“应该不会。”被称为杰斯的，稍微年长一些的风暴地士兵开口道。“他都没有拿走我们的钱。”
根据杰斯以前的经验，一旦被俘虏，首先是要挨一顿毒打，然后被搜颳走身上最后一枚铜星。
但是琼恩仅仅只是让他们交出自己的鎧甲和武器：甚至如果穿的是皮甲布甲之类有一定保暖作用的鎧甲，压根就不收缴。
除了那些自备武器鎧甲的领主和骑士损失有些大之外，对於普通士兵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这时一个让他们感到有些眼熟的旗帜出现了，打著两色旗帜，骑著枣红色的大马，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只是两人都不敢多看。
只见那人忽然开口道：“你们全都听好了，铁王座真正的合法继承琼恩·坦格利安陛下就在赫仑堡，琼恩陛下让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待著，等战爭一结束，他就亲自带著你们回家。”
“回家？”
“我们可以回家？”
一想到回家，不少人士兵立马就感到心头一阵火热，就连落在脸上的冰雪也不那么刺骨了。
在一些更靠近风暴地的士兵看来，他们的故乡在温暖湿润的御林附近，至少不用在这种地方挨冻。
“好像是佛罗伦家族的士兵？”
“佛罗伦，谁能想到佛罗伦居然都能投降，史坦尼斯陛下没法不输啊。”
士兵喝著热粥轻声討论，在这年头，换个国王就好像换了身衣裳，劳勃，乔佛里，史坦尼斯————国王的威名也不是那么神圣。
丟下鎧甲的士兵排成长龙，向赫仑堡的方向走去。
而在这一路上他们还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现象，他们见到好多学士模样的人手里拿著书册在挨个登记他们的姓名，籍贯甚至是家庭情况。
並且那些学士”表示，等战爭结束之后，他们这些人都要成为龙王的臣民”，从此以后向龙王效忠，为龙王缴税。
事实上这些所谓的学士大多都是助理学士以及琼恩搞出来的学校里的学生，也就掌握了最基本的读写和算术水平。
但在人均胎教的维斯特洛，这已经算得上是高素质人才了。
琼恩命亚塞尔留下来管理整编王领和风暴地的士兵，自己则前往赫仑堡进行接收。
赫仑堡囤积著大量的物资，几乎是史坦尼斯经营王领和风暴地这一两年来的全部家底。
这些物资別的不说，起码平了琼恩联盟”此次出兵的全部花费。
同时也包括从高庭而来的五六万大军的开拔费用。
培提尔的目標是將谷地军队带走，这些物资也就没有来得及带走，甚至没有来得及销毁。
然而琼恩並不满足於此，他派出马丁带著军队前往王领接收史坦尼斯留下来的战舰，最重要的是琼恩要通过控制龙石岛来开採龙石岛上的龙晶、
到时候龙晶这种曾经被史坦尼斯吐槽为一文不值的石头就会发挥极大地的作用。
之前琼恩並没有打算和史坦尼斯在长夜之前就开战，所以只是让人往长城上送去一些龙晶，占据龙石岛之后他就要大量开採了。
当然只是龙石岛，琼恩对於占领王领和君临並没有什么兴趣，尤其是君临，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大包袱。
四五十万张嘴嗷嗷待哺，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而且根据他的情报，小伊耿似乎正在潘托斯集结，不如到时候就將君临丟给他算了。
如果要说什么正统性，没有什么比自己手里十万大军更能代表什么是正统了。
所以琼恩对於前往君临，收復红堡，把自己的屁股放在铁王座上一点兴趣也没有，他的目標是风暴地。
坦格利安在有龙的时候可以占据王领一隅统御七国，一旦失去了龙，以如此之小的土地统御七大王国明显就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既然拜拉席恩已经绝嗣，琼恩打算接收风暴地，未来將西境，风暴地，赫仑堡还有王领通通划归一起，建立一个面积保障四五倍的新王领”、
这个新王领將会横亘在维斯特洛大陆上，將七国分成南北两部分，这样一来就算没有巨龙，未来的坦格利安也能够一口气徵召十万大军，对七大王国的诸侯形成绝对压制。
在风暴地，拜拉席恩直接掌控的土地也占据了六成以上，琼恩决定將土地分配给那些普通的士兵和平民，让他们成为自己忠诚的臣民。
至於更多的土地从哪儿来————
普通士卒因为踩踏落水等原因死伤过千，但领主们居然奇蹟般的连受伤的都没有几个。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的命运同样不由自己掌控，按照维斯特洛的习惯，战败者是要缴纳罚金的，严重一点的则需要罚没土地，褫夺头衔。
风暴地那些坚定支持史坦尼斯的基本上都死在了培提尔的袭击式”清洗中，而且这些人也基本算得上是风暴地中最有能力和声望的那批人，也就是说现在风暴地的情况和琼恩刚接手西境那会儿差不多。
遍地都是软柿子，所以接下来的吸收和控制並不会有什么阻碍。
解决了这些领主的问题之后，没过多久，琼恩就找到了史坦尼斯的尸体，上面还有泄愤留下来的刀伤。
里奥上前检查了一番，確定真正要命的其实是扼死者毒药，不过这些刀伤同样致命。
“通知学城，昭告史坦尼斯的真正死因，同时宣布培提尔的罪行。”
琼恩看著史坦尼斯的尸体，心中也高兴不起来，隨后又补充道：“同时宣布培提尔的罪行。”
“陛下，罪行应该是什么呢？”
“弒君。”
里奥有些意外，琼恩居然会承认史坦尼斯的王位。
琼恩的想法很简单，维斯特洛的確是经过了一场改朝换代，史坦尼斯也还算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国王。
继承铁王座之后虽然总在算计自己，但也没有抽出哪怕一天的时间来享乐。
至於史坦尼斯杀了蓝礼的事情，琼恩决定帮他遮掩下来，让这件事情永远被人遗忘。
蓝礼这个傢伙没什么脑子更没有任何能力可言，空有一副皮囊，说不好听一点和洛拉斯属於物以类聚。
只不过洛拉斯並没有蓝礼那令人討厌的野心，后者就是单纯的恋爱脑”。
如果当初蓝礼能够老老实实支持自己的兄长史坦尼斯，之后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生灵涂炭的事情。
仅仅是两天之后，赫仑堡大会战”的结果就出现了，琼恩这边付出的伤亡只有一千左右，而俘虏的王领和风暴地士兵则有三万四千多人，骑士则超过两千人，培提尔只带走了八千骑兵外加不到一万长弓手返回谷地。
既然史坦尼斯已经死了，铁王座联军更是已经崩溃，河湾的大军就没有赶路的必要了。
由性格相对稳重的加兰和蓝道塔利留在大军中，洛拉斯一起北上面见琼恩。
洛拉斯很是沮丧，每次和琼恩一起打仗都很不尽兴，那种躺贏的感觉一点意思也没有，无法证明自己，这让他很不爽。
不仅是南境的军队，罗柏也带著北境大军跨过了李河城，他让卢斯波顿带著军队南下，自己则和罗德里克先一步来见琼恩。
还有奔流城的艾德慕，代表佛雷家族而来的雷加·佛雷和史蒂芬·佛雷。
总之，哪怕不算那些王领和风暴地的降兵，琼恩手里的军队已经超过十万人。
虽然现在也依然是拼好兵，但是和他当初起家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是北境的军队，南境的军队，西境的军队还有河间的军队都在手里，从鹿鹰狼鱼联盟”，变成了龙花狼鱼”联盟。
联盟更强大，而且敌人还出奇地弱，不论是王领还是风暴地已经空虚，几乎等同於隨意取用的鱼腩。
儘管千里迢迢的赶来赫仑堡，眾人都相信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现在他们面对的唯一难题就是王领和风暴地应该先吃下哪一个？
赫仑堡的一处书房，外面重兵环绕，里面则是有些人头攒动，萝丝琳带著侍女给在座的人斟茶。
大部分人都知道萝丝琳的身份，因此在接过茶水的时候也是十分尊敬。
毕竟百炉厅现在实在是不吉利，再加上人也不多，所以就没有去那种正式的地方。
“当然是先取王领了！琼恩现在是国王，是坦格利安，王领本就是坦格利安的土地，取回自己的土地理所应当。”
洛拉斯有些迫不及待地发言。
“然后你就可以去打风暴地了对吗？”琼恩看向他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洛拉斯梗著脖子说道：“不，不是，南境大军现在就在簸箕屯一带，去打风暴地不是刚好吗？”
看到维拉斯这副样子，眾人都发出一阵鬨笑。
“琼恩，呃————陛下。”这时罗柏忽然开口，只是在对琼恩的称呼上犯了一些迷糊。
琼恩意识到这一点直接开口道：“诸位，现在在座的都是我们自己人，罗柏你是我的表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洛拉斯你是玛格丽的哥哥，那就我的兄弟，艾德慕爵士又是凯特琳夫人的弟弟，总之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那么见外，就连罗德里克都是看著我长大的，以后私下场合，大家直接称呼我为琼恩就行，我也不喜欢以后我的孩子称呼我为什么父王，实在是太生分了些。”
眾人都知道琼恩这是在有意和他们拉近关係，便都感到放鬆了不少。
罗柏也是鬆了一口气，在琼恩的示意下继续说道：“琼恩，从对坦格利安的意义上来说，拿下王领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是从地理上来说拿下风暴地更能够稳固我们自己，比如对於河湾地来说，如果风暴地在我们的手里那就是一个很好的屏障————”
相较於只图一个痛快的洛拉斯，罗柏的分析无疑更加到位。
“其实还有粮食的问题对不对。”琼恩看向罗柏补充道，罗柏则点了点头。
现在没有比北境更能感受到粮食可贵的领主了。
北境，或者说临冬城以北的地方已经完全不產粮食了，也就卡林湾和颈泽一带还能种一些土豆之类的抗寒作物。
北境现在接近百分之四十的粮食都要依靠进口”，也就是通过林场的木材和煤炭矿的煤炭来进行交换。
就以临冬城来说，每一粒粮食都要精打细算，所以罗柏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君临的人口问题。
一旦琼恩选择攻下君临，那么就要为王领超过两百万的人口提供事物，解决口粮的问题。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王领靠近易守难攻的谷地，逃窜到谷地的培提尔很有可能会骚扰王领。
“那个培提尔弒君难道只是为了泄愤吗？”艾德慕忽然开口道，因为肉眼可见的维斯特洛就只有两个对手了，一个是谷地，一个是多恩地。“我们就是打不进去血门，也可以靠著舰队从海上进攻谷地，这个小指头究竟是怎么想的？”
对此，其他人也表示不理解。
这个时候培提尔应该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不是拥立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儿作什么摄政王。
在稍微理智一点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要权不要命”。如果谷地效忠琼恩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做什么选择了，直接全部都要！
琼恩看著眾人的反应，便知道是时候告诉他们关於小伊耿的事情。
“大家听我说，我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们。”琼恩开口打断了眾人的思考，“如果我告诉你们，如果我父亲，也就是雷加·坦格利安还有一个儿子存活於世呢？”
“还有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