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泥土 烟火与生日
八月二十五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只是將天际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鱼肚白。
臥室內依旧笼罩在朦朧的晨光里。刘艺菲並非被闹钟或生物钟唤醒，而是被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来自厨房的轻微响动和隱隱飘来的、勾人食慾的香气唤醒了沉睡的感官。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习惯性地向身边温暖的位置摸索而去，却摸了个空，只余下尚存的温热。
她拥著柔软的空调被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迷茫地看向臥室门口。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只见傅闻正端著一个木质托盘，小心地侧身进来。
他穿著一身浅灰色的舒適家居服，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柔软地垂落额前，带著几分难得的隨性和居家的温柔。
他的眼神在朦朧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噙著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意。
“醒了？生日快乐，我的寿星。”他的声音带著晨起特有的微哑，低沉而性感，像大提琴的弦轻轻拨动。
他走到床边，將托盘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著清新牙膏味和独属於他气息的、轻柔而珍重的早安吻。
额间温热的触感让刘艺菲彻底清醒过来，她这才恍然记起，啊，原来今天是自己的二十二岁生日。
这段时间全身心都扑在《健听女孩》的深度调研上，日夜顛倒，思绪纷繁，几乎快要忘记了日历的翻页。
她低头看向那个托盘一一洁白的骨瓷盘里，躺著一只精心煎成心形的太阳蛋，边缘焦黄酥脆，蛋白凝固得恰到好处，中心的蛋黄还微微颤动，呈现出诱人的流心状態。
旁边是两片烤得微微金黄、散发著麦香的吐司，上面均匀地涂抹了一层新鲜的牛油果泥，点缀著几粒火红的石榴籽。
一小碗浓稠的希腊酸奶里，混合著蓝莓、草莓和烤香的坚果麦片。还有一杯冒著裊裊热气的牛奶，旁边甚至贴心地放了一小罐她最喜欢的槐花蜂蜜。
这摆盘或许比不上米其林三星的精致艺术，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笨拙又极致的用心。
“哇！”刘艺菲惊喜地低呼一声，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辰，睡意全无，“傅总亲自下厨？这待遇————我是不是该赶紧拍照留念，发个群好好炫耀一下？標题就叫惊！商业巨鱷傅闻清晨化身田螺先生，只为博红顏一笑”？”
她说著，还真就伸手去够手机，脸上带著狡黠又幸福的笑容。
傅闻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快趁热吃吧，凉了口感就差了。今天你是女王，拥有最高指挥权，我隨时待命。”
刘艺菲小口小口地吃著流心的蛋黄，感受著蛋液在口中融化的香滑，又挖一勺酸奶麦片，酸甜酥脆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开始不甘寂寞地“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简讯消息的提示音如同急促的鼓点接二连三地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罗晋、朱亚文、王佳那几个活宝，还有圈內一眾关係不错的朋友，此刻肯定在群里炸开了锅，嚷嚷著要给她办个盛大的生日派对，好好庆祝一下这位新晋四亿导演又年轻了一岁。
刘艺菲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快速瀏览著那些热情洋溢的祝福和起鬨，忍不住笑出声，把手机屏幕转向傅闻：“你看他们，闹得可欢了。说必须狠狠宰你一顿，庆祝我们刘导二十二岁华诞，顺便纪念一下某部电影的歷史性成就。”
傅闻慢条斯理地抹著牛油果吐司，挑眉看她：“哦？那寿星打算如何回应？
”
刘艺菲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和小无赖。
“我回：谢谢各位大佬厚爱！心意收到，感动涕零！不过呢，本寿星今日有更重要、更私密、更高级的安排，谢绝一切大型群聚性社交活动！但是！红包可以照发不误，祝福语统统收下珍藏，至於饭局嘛————下次一定补上！”
傅闻被她这番又当又立的宣言彻底逗乐，“刘导，你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我在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自然，”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放下手机，叉起一块沾满蛋液的吐司送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著，含糊不清地评价。
“嗯！真的好吃！傅总，我必须郑重宣布，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出师了！比那些华而不实的米其林早餐实在多了，有烟火气！”
刚安静下来没几分钟，“叮铃铃——”的qq视频通话请求音效响起，屏幕上跳跃的备註是妈妈。
刘艺菲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整理了一下头髮，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接通了视频。
“茜茜，生日快乐！”屏幕里，刘妈妈温柔带笑的脸庞出现，背景是在武汉的家里，阳光正好。
“妈，生日快乐！”刘艺菲对著镜头甜甜地回应，“您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你今天怎么安排呀？妈妈不在bj，都没法给你做碗长寿麵了。和朋友同事们出去好好热闹热闹？”妈妈关切地问。
“妈，我们今天有特別安排，不去凑那个热闹啦。”
刘艺菲语气轻快，“我和傅闻准备去京郊的那个生態农场，看看我们之前认养的那小块菜地，然后体验一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田园生活，中午就自己摘菜做饭吃！”
“去农场？自己做饭？”妈妈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理解又欣慰的笑容，“也好，也好。你们两个啊，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开车慢点，玩得开心点。小傅啊，”
傅闻立刻凑到镜头前，脸上带著笑容，语气恭敬：“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艺菲的。祝您今天也心情愉快。”
掛断视频，刘艺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隨即像只成功偷到小鱼乾的猫咪，狡黠又带著点小骄傲地对傅闻眨眨眼，压低声音说。
“看，完美搞定！今天就是我们俩的绝密假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
傅闻看著她这副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快乐模样，都被逗笑了。
吃完早餐，两人默契地开始行动。
换上同色系的浅灰运动套装和舒適的运动鞋，戴上同款的黑色棒球帽和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简单的偽装后，便如同最普通的情侣一般，手牵手下楼，开著傅闻那辆黑色牧马人驶出了市区，向著京郊的生態农场出发。
初秋的天空是一种澄澈高远的蓝，几缕薄云如同画笔隨意抹过。
空气变得清凉而纯净，带著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新和一种只有在田野间才能闻到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刘艺菲兴奋地降下车窗，任由微凉的风涌入车內，吹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著风拂过面颊的愜意，由衷地感嘆：“哇！是自由的味道！是金钱买不到的味道！”
傅闻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相扣。
看著她毫不掩饰的开心侧脸，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温柔弧度。
他知道，这段时间为了《健听女孩》，她投入了太多心力，確实需要这样一个完全放鬆的、脱离镁光灯和剧本、彻底融入自然的出口。
一个多小时后，导航提示目的地即將到达。
车子拐下主路，驶入一条绿树成荫的小道，最终在一扇掛著清溪生態农场木牌的大门停下。
农场负责人是一位面色红润、笑容质朴的中年大叔，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他们的车，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傅先生，刘小姐，欢迎欢迎！生日快乐啊刘小姐！”
大叔嗓门洪亮，带著农家人特有的爽朗，“你们那块编號c—07”的地，里头的菜长得可水灵了！番茄红得跟灯笼似的，黄瓜顶花带刺儿，茄子紫汪汪的，辣椒也结了不少！哦对了，旁边那个草莓棚，正好有一茬熟的，又大又甜！”
“太棒了！”刘艺菲雀跃不已，拉著傅闻的手就迫不及待地往农场里走，“，大叔快带我们去看看我们的江山！”
走在窄窄的、夯实平整的田埂上，脚下是鬆软微润的泥土，两旁是一畦畦整齐的菜地，各种蔬菜生机勃勃，绿叶上掛著清晨未乾的露珠，在越来越明亮的阳光下闪烁著钻石般的光芒。
刘艺菲像个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指著各种蔬菜问个不停。
“傅闻你快看！这个番茄！红得简直不像话！像不像过年掛的小灯笼？感觉一掐就能流出蜜来！”
“哇塞！这根黄瓜也太直了吧！身材管理得真好！肯定嘎嘣脆！”
“哎呀呀，你看这个辣椒，怎么长得这么有个性？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隨大流的傢伙！不过顏色这么鲜亮，肯定辣味十足！”
傅闻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著她时而蹲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摸番茄光滑饱满的表皮，时而凑近去闻黄瓜带刺的清香，那专注又新奇、带著纯粹喜悦的侧脸，比任何镜头前精心雕琢的模样都要生动可爱一百倍。
他悄悄拿出手机，调到静音，对著她的身影，记录下这美好瞬间。
“寿星，”傅闻收起手机，含笑问道，“视察完你的领地了？今天中午的菜单，想好吃什么了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哦。
刘艺菲闻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泥土，学著古代將军的样子，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那必须全都要！来都来了，必须搞个田园大丰收！这样，你个子高，负责摘那些需要抬手的高个子蔬菜，比如黄瓜、豆角什么的。我呢，就负责这些接地气的，番茄、茄子、辣椒，统统拿下！”
两人在负责人的指引下，戴上农场提供的、带著稻草清香的宽檐草帽和棉布手套，各自提上一个小巧的竹编篮筐，正式开始了今日的扫荡行动。
刘艺菲目標明確，直奔那些红艷诱人的番茄。
“这个好！形状圆润，色泽均匀，完美！————哎呀，这个上面有个小疤，是不是被鸟先生光顾过了？不过没关係，大自然的產品嘛，有点瑕疵才真实，洗洗切掉一样吃，不能浪费！”
“傅总~~~”刘艺菲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揶揄的笑意，晃了晃手里那根带著小花的嫩黄瓜，“看来您这传说中的农村生存技能”，在真正的中华田园面前，有点不够看啊？连黄瓜的青春期都认不出来？”
傅闻被她调侃，也不著恼，反而气定神閒地反击，。
“术业有专攻。我看刘导把这摘菜的专注力和观察力，要是能分一半用在记台词上，上次某场情绪爆发的戏，某人也不用ng八遍，差点把对手戏演员给憋笑场了吧？”
“喂！傅闻！”刘艺菲瞬间炸毛，脸颊飞起红霞，又羞又恼，“那能一样吗！演戏是艺术创作！摘菜是体力劳动！你这是偷换概念！”她气呼呼地抓起一小把鬆软的泥土，作势要朝他扔过去。
傅闻见状，立刻笑著举手做投降状，灵活地往后跳开一步：“好好好，我错了，刘导息怒！您老人家专注艺术，我等凡人负责体力劳动！”
打打闹闹间，不一会儿，两个小竹篮就装满了新鲜水灵、还带著田间温度的战利品。
他们又在负责人的带领下去鸡舍，从铺著乾草的温暖窝里，捡了几枚还带著母鸡体温的、壳上沾著些许草屑的鸡蛋。
去小河边，看了看那群正在水里悠閒划动、对即將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的肥硕鸭子。最后，钻进了瀰漫著香甜气息的草莓棚，小心翼翼地摘了一小篮红得发亮、香气扑鼻的草莓。
提著沉甸甸、充满丰收喜悦的篮筐，两人来到了农场专门为会员准备的开放式厨房。
这是一个用原木和大幅玻璃搭建的漂亮空间，宽明亮，灶具餐具一应俱全，外面连著一个宽的木製露台，摆放著原木桌椅。
坐在那里，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远处的青山如黛，近处的田畴如画。
“接下来！”刘艺菲深吸一口带著食物原香的空气，郑重地系上一条碎花围裙，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
“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傅总，现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生火、洗菜、切菜这些前期准备工作，统统归你！本寿星，今天要亲自掌勺，负责最核心、最考验技术的烹飪环节！”
傅闻看著她那副明明不太熟练却强装老师傅的可爱模样，忍俊不禁，非常配合地微微躬身，行了个夸张的绅士礼：“遵命，刘大厨！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为您打好下手！”
分工明確，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傅闻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站在水槽前，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中，他开始认真地清洗篮筐里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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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拿起菜刀，站在砧板前。
虽然动作比不上专业厨师那般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属於商业精英的、略微刻板的严谨，但胜在极其认真仔细。
番茄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黄瓜被切成厚薄一致的薄片，蒜瓣被拍扁后切成细碎的末，姜也被切成了细细的丝，码放得整整齐齐。
刘艺菲则在一旁负责调配料，顺便进行远程指挥。
“傅总，蒜末好像不太够，再来一瓣！”
“，薑丝能不能再细一点点？粗了入味慢。”
“哎呀，等等！那个辣椒，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籽去掉？我怕太辣了，吃了上火————”
傅闻好脾气地一一应下，手上的动作根据她的要求不断调整，偶尔回过头看她一眼。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终於轮到刘大厨正式登场。
刘艺菲站到擦得程亮的燃气灶前，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得像是在面对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舞台。
她决定先从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开始，建立信心。
打开灶火，蓝色的火苗欢快地舔著锅底。
倒油，热锅，看著油麵泛起细微的波纹，她有些紧张地將打散的金黄蛋液倒入锅中——“刺啦！”一声悦耳的脆响，蛋液迅速膨胀凝固，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瀰漫在整个厨房。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锅铲翻炒，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叨著给自己打气：“不能炒老了————火候，注意火候————快点放番茄————”
傅闻抱著手臂，倚在料理台边，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努力镇定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眼看鸡蛋快要过度凝固，她还没进行下一步，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声音里带著笑意：“刘大厨，盐，是不是该放了？”
“哦对！盐！灵魂所在！”刘艺菲恍然，赶紧放下锅铲，转身去够调料架上的盐罐。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手一滑，差点把旁边一模一样的糖罐拿起来就要往里撒，傅闻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腕，將糖罐挪开，把盐罐塞进她手里。
“看清楚再放，我的大厨。”他的声音带著戏謔，靠得很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刘艺菲耳根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动作没停，赶紧撒盐，翻炒，倒入番茄块。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翻炒，让番茄的汁水慢慢渗出，与鸡蛋融合————
终於，一盘色泽金黄鸡蛋番茄成功出锅了！
刘艺菲长长舒了口气，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吹了吹，迫不及待地递到傅闻嘴边，“快！尝尝味道怎么样？咸淡合適吗？”
傅闻看著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小模样，顺从地张口吃下，在嘴里仔细品味了片刻，然后在她灼灼的目光注视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
“嗯！非常好吃！酸甜比例恰到好处，鸡蛋嫩滑，番茄的汁水完全炒出来了，裹在鸡蛋上，口感层次很丰富。刘大厨首战告捷，满分！”
“耶！太棒了！”刘艺菲开心地原地小小跳了一下，比了个大大的胜利手势，自信心瞬间爆棚。
有了成功的经验，她士气大振，接下来又挑战了清炒黄瓜片，蒜蓉茄子，以及一个因为辣椒摘多了而临时增加的辣椒炒鸡蛋。
当时针指向正午，阳光最为明媚温暖的时候，四菜一汤被依次端上了露台的原木餐桌。
番茄炒蛋的红黄灿烂，清炒黄瓜的翠绿欲滴，蒜蓉茄子的紫白相间，辣椒炒蛋的黄绿点缀，还有那碗嫩黄剔透的鸡蛋羹————
在蔚蓝天空、远处青山和眼前无边绿野的映衬下，这桌不算精致却诚意满满的菜餚，散发著无比诱人的光彩和香气。
傅闻拿起两个玻璃杯，倒满了用刚刚採摘的草莓鲜榨而成的、顏色漂亮无比的草莓汁，然后举起杯子，微笑著看向坐在对面的刘艺菲，目光温柔而深邃。
“为我们刘大厨辛苦打造的杰作，也为我们最美丽的寿星，二十二岁生日快乐，茜茜。愿你的每一天，都能像今天一样，被阳光拥抱，拥有选择的自由，和最纯粹、最发自內心的快乐。”
刘艺菲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她举起杯子，与他的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眼神明亮，映著阳光和他的倒影：“谢谢。更要谢谢有你，陪我走过那些充满挑战的日夜，也陪我享受这样平凡却珍贵的烟火气息。这顿生日大餐，是我二十二年来，吃过的最特別、最美味的。”
吃完饭，两人都懒得动弹，也不想立刻打破这份美好。
於是便並排躺在露台的藤编躺椅上，身下垫著柔软的靠垫。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不像夏日那般灼热，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暖。
微风轻柔地拂过，带来田野里各种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夹杂著几声遥远的、不知名虫儿的慵懒鸣叫。
刘艺菲微微侧过头，將脑袋轻轻靠在傅闻坚实可靠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难得的静謐与安心，轻声呢喃，像梦吃一般。
“傅闻，我觉得好幸福啊。不是那种站在领奖台上欢呼时的兴奋和激动，而是这种————从心底里满溢出来的，被填得满满的，很踏实，很安寧，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的幸福。”
傅闻伸出手，揽住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嗯，我知道。我感同身受。这种幸福，比任何票房数字、行业纪录都来得更真实，更让人眷恋。”
阳光暖暖的，微风习习，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变得缓慢而粘稠。
两人就那样依偎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话题天马行空一一从《健听女孩》剧本里某个新触动的人物细节，到薛晓璐《花束》的后期进展和路阳《一个人的武林》令人期待的动作设计，再到回忆之前一起夹娃娃的粮事，甚至討论起刚才那只试图偷吃草莓的农场小猫到底像谁——————
没有特定目的，只是享受著彼此陪伴、思绪自由流淌的愜意。
直到夕阳开始西斜，给远山和田野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们才依依不捨地起身，与农场负责人道別。
带著后备箱里满满当当、自己亲手收穫的蔬菜和草莓，启动了车子，踏上了返回市区的归途。
当车子驶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再乘坐电梯回到位於顶层的公寓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如同星河般璀璨。
推开门，刘艺菲有些惊讶地发现，玄关的灯亮著柔和的光，客厅里却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精心布置的暖黄色氛围灯和落地灯散发著朦朧而温馨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清淡好闻的、带著安神作用的香薰气味，是她喜欢的雪松与檀木的调性。
客厅中央的羊毛地毯上，放著一个不算巨大、但造型极其精致优雅的白色生日蛋糕。
蛋糕表面覆盖著光滑的淡粉色奶油，上面用奶油裱出几朵栩如生的、她最爱的粉色玫瑰，周围点缀著新鲜欲滴的草莓切片和清新的薄荷叶。
代表“22”的数字蜡烛已经插好，静静地等待著被赋予光和热。
没有喧闹起鬨的朋友，没有华丽盛大的派对布景，只有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私密而无比温暖的庆祝仪式。
傅闻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掛好，然后牵起她的手。
“外面的盛宴是犒劳身体和社交需求的，家里的这份甜蜜和寧静，是单独留给你的心的。生日快乐，我的女孩。”
刘艺菲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击中，酸酸涩涩又满满当当的感动涌上眼眶。
她转身用力抱住他结实的腰身，將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谢————谢谢你，傅闻。为我做的一切。”
她忽然明白，原来最极致的浪漫，从来不需要世界的喧囂来见证，而是存在於彼此心照不宣的、独一份的温柔与懂得里。
傅闻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牵著她走到蛋糕前，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那两支象徵著二十二岁年华的数字蜡烛。跳动的火苗在朦朧的光线中映照著他温柔的眉眼和她的如花笑。
“来，许个愿吧。生日愿望最灵了。”
刘艺菲顺从地闭上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烛光的映照下於眼瞼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姿態虔诚。在心中那片最寧静的角落，她默默地、郑重地许下了两个愿望。
一愿，身旁此人，此生此世，岁岁年年，常伴左右，风雨同舟。
二愿，心中所热爱的电影，笔下的故事，永葆初心，不被浮华淹没，能永远打动人心。
她睁开眼睛，凑上前，带著无比珍惜的心情，轻轻地、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两缕青烟裊裊升起，带著愿望飞向未知的远方。
傅闻抬手按亮了客厅柔和的主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深蓝色的长条形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刘艺菲好奇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丝滑的绒面。
她轻轻打开盒子，里面並非她预想中的任何璀璨珠宝，而是一支造型简约流畅、质感极佳的定製款钢笔。
笔身是深邃的暗蓝色，上面用极细的工艺鐫刻著缠绕的藤蔓花纹，藤蔓间巧妙地隱藏著她名字的拼音缩写“l.y.f.”。
笔尖是18k金的，显然出自大家之手。
“希望这支笔，”傅闻注视著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能陪你写下更多动人的故事，勾勒出更精彩的人生篇章。无论是《健听女孩》，还是未来无数个属於“刘艺菲导演”的故事。”
刘艺菲摩挲著笔身上精细的纹路和自己的名字，心中暖流澎湃，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夺眶而出。
这份礼物，比任何昂贵的奢侈品都更懂她，更契合她此刻的灵魂追求和未来期许。
“我很喜欢，”她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却笑得无比灿烂，“非常、非常喜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之一。
，她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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