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闪婚不见面,带娃炸翻家属院

第156章 这孕妇厉害哦!


    乔星月紧紧握著劳大红沾满鲜血的手。
    这手微弱地颤抖著。
    劳大红的声音也颤抖著。
    周围的玉米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山坡上的泥土混杂著血腥气。
    劳大红躺在泥地的玉米垄间,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能被风声淹没,乔星月伏到她的面前,这才听清。
    隨即缓缓起身,紧紧握著劳大红的手,轻声安慰著,“劳大娘,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你少说话,保存体力。你这点伤不算啥,我还见过伤得更严重的,都救过来了,放心!”
    乔星月双手用碘酒反覆消毒,再仔细检查著劳大红外溢的肠管。
    没破裂,没穿孔,没坏死。
    不幸中的万幸。
    否则,要是肠管破裂,穿孔坏死,就算是她,在这个没有无菌条件,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没有输血,没有监护的70年代,她也救不了劳大红。
    见劳大红只是普通的肠管外溢,没破裂没穿孔,她也鬆了一大口气。
    大著肚子的乔星月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
    这会儿单膝跪在泥地里,身子十分不便。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
    所谓疑者不医,信者医之。
    这劳大红能信任她,她不会因为之前的过节而心存私念。
    多年的临床经验让她瞬间冷静下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伤口处,立刻启动了急救流程。
    “劳大娘,別慌。”她快速打开医药箱,清点可用的物品。
    碘伏、精酒棉片、无菌纱布、止血带、医用钳子,医用针,还有少量口服止疼的药片,和肌肉注射用的止疼针剂。
    她快速往劳大红的臀大肌注射了一针止疼抗休克的针剂,“劳大娘,药效很快就起效,別用力挣扎,避免肠管受损严重。”
    “来,这是止疼药,慢点吞。”
    旁边的黄桂兰,赶紧配合著把自己带的温热水递上去。
    “妈,不能餵水,让劳大娘干吞下去,否则肠道蠕动胀气,会加重风险。”
    黄桂兰点点头,赶紧握住劳大红的手,“嫂子,我儿媳说不能喝水,听她的,她会救你的,你撑住啊。”
    劳大红气息微弱,点点头,满眼浸著感动的泪水。
    乔星月瞧著劳大红外露的肠管,深知暴露在外时间过长,极易发生感染和坏死,必须儘快还纳。
    她先拿起碘伏,又把十指消了毒。
    隨即用碘伏反覆擦式劳大红肠管周围的皮肤,擦拭了五遍。
    每遍都换了新的酒精棉片,为了避免交叉感染,从伤口边缘向外环形消毒。
    隨即又轻轻擦拭露在外头的肠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
    如此反覆,不下五遍。
    最后让劳大红保持躺臥状,垫高她的臀部,减少腹压,不让肠子继续往外掉,再慢慢拖著外露的肠管,又慢又轻柔地推回腹腔。
    做到这一步,乔星月鬆了一口气。
    她看著一脸虚弱的劳大红,“劳大娘,我要给你缝针了,没有麻醉药,你忍著点。”
    劳大红对她虚弱地眨了眨眼,表示她能忍。
    “妈。”乔星月望向黄桂兰,“撕一块布,揉成团,让劳大娘咬著。”
    黄桂兰照做,把自己的衣服撕下来揉成团,塞进了劳大红的嘴里。
    乔星月拿著手术针,一针一线地缝合著劳大红的伤口。
    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乔星月缝完最后一针,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抬手,用袖口擦拭著劳大红满头的冷汗,“大娘,好了,一会儿乡亲们抬你回村卫生所,今天晚上我留在卫生所守著你。”
    幸好劳大红只是肠管外溢,没有破裂。
    这种手术对於乔星月来说,相对简单。
    手术是成功了。
    但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才是劳大红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
    术后腹腔感染,死亡率极高。
    如果没有感染,劳大红就算没事了。
    “劳大娘,你先歇著,我得去救其他人了。”
    乔星月抬膝起身,腿下一麻,嘶……连著跪在劳大红面前快一个小时的手术,一股又麻又痛的涨痛感瞬间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
    她没站稳,直接栽倒。
    幸好脚下是一片又软又松的泥土地。
    黄桂兰赶紧去扶她。
    如今她大著肚子,黄桂兰这一把瘦弱的老骨头,还真使不上劲儿。
    劳大红见状,虚弱地看了她女儿一眼,“招娣,赶紧扶一扶你星月妹子。”
    张招娣点点头,赶紧合著黄桂兰一起,把乔星月扶起来。
    剩下的几个伤员,有些是皮外伤。
    有一个断了骨头,乔星月给做了简易的包扎固定,隨即吩咐著让乡亲们把伤员都抬回了村卫生所。
    ……
    暮色沉落。
    西边的残阳彻底被远山吞尽。
    天刚擦黑,平日里静悄悄的村卫生所,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两间低矮的土坯小屋,都快挤不下人了。
    地上铺著破旧的草蓆,横七竖八躺著不少被野猪所伤的乡亲,有的腿骨错位,裤管被血浸透,有的只是皮外伤,为了救治这些村民,乔星月不停不歇,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她像是停不下来的陀螺。
    安安拿著军绿色的水壶,跟在她屁股后面转。
    “妈妈,你喝口水吧。”
    “安安,妈妈忙,没空,你到一边去坐著,別打扰妈妈,乖啊。”
    夜暮彻底降临时,两间土坏草屋的外头突然响起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那是李二狗开去镇上的拖拉机,载著从镇医院搬来的救兵,和带著一些医药物资回来了。
    拖拉机上的医务人员,听闻李二狗说了村里有野猪攻击,还有人肚子被野猪獠牙刺穿,肠管外露的情况。
    拖拉机还未熄火,他们已经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走进两间土坯草房一看,虽是灯火昏暗,可或躺或坐在地上草蓆上的伤员,一个个的都已经得到了救治。
    镇上来的为首的医生,姓李,是个剪著寸头,戴著黑框眼镜,精神抖擞的男人。
    他看著这些伤者。
    他们受伤处包扎的绷带,整齐利落,鬆紧得当,止血到位,手法利落规范,半点不像乡下村医胡乱缠绕法。
    一名腿骨错位的村民,伤肢用木板、布条固定得笔直牢靠,角度精准,正是標准稳妥的正骨固定法,比镇上普通卫生院处置还要细致。
    最让李医生心头一震的,是躺在简易木板上的,那名肠管外溢的重伤者。
    他上前一看,劳大红腹部层层纱布包括规整,缝合处是乾爽的,一看便是及时还纳,清创缝合、妥善包扎的。
    在乡下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能完成这种高难度的急救处置。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三位镇上来的医生和两个护士对视一眼,满眼惊愕。
    李医生逮著刘忠强问,“大队长,你们村的村医是谁?”
    刘忠强指著在角落处忙碌的乔星月,“就是那位女同志。”
    “她竟然是个孕妇?”李医生简直要惊掉下巴。
    刘忠强欣慰一笑,“李医生,你可別瞧著乔大夫是个孕妇,她可是什么病都能治,可厉害了。”
    李医生大步走上去,站在乔星月身后,“乔大夫,是我们来晚了,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乔星月往谢江的腿上缠上最后一圈纱布,这才回头一看。
    是镇医院来的支援队。
    “太好了!”乔星月在谢江的腿上伤处,系上一个结,一边系,一边说“我们这里特別缺药品,尤其是抗生素。”
    说完,乔星月抬头望向谢江,“爸,你歇会儿,我继续去忙。”
    谢江是乔星月最后救治的伤者。
    其实谢江伤得不轻,腿上皮开肉绽,深见白骨。
    但谢江承受力强,又心繫著村民的安危,硬是把抢救的机会都让给了村民。
    “你赶紧去忙吧,我没事。”谢江朝乔星月递了个安慰的眼神。
    镇上的张医生瞧著谢江。
    他腿上缠著粗布绷带,纱布边缘还浸著血痕,脸色血色失尽,略显虚弱,可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伤者该有的佝僂和萎靡。
    额角沾著尘土,面色沉冷刚毅,下頜线绷得紧,眼神矍鑠有力。
    明明身处简陋破旧的村卫生所,身上带著伤,周身却透著一股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铁血硬气。
    不似寻常庄稼人的温软木訥,举手投足间沉稳凌厉。
    这不是一般人!
    乔星月带著李医生在两间土坯房巡视了一圈,把伤员的情况,挨个跟镇上来的医生讲了个遍。
    李医生听闻后,连连点头称讚,“乔大夫,你的专业程度,一点不输我们镇上的主治医师。你们不是团结大队的村民吧?”
    说著,李医生的目光,落在靠坐在墙角草蓆上的闭目养神的谢江身上,“我刚刚听闻你叫那位老同志『爸』,那位老同志瞧著,也不像是普通的百姓,倒像是在军中身居高位。”
    乔星月苦涩一笑,“李医生,实不相瞒,那是我公公,他曾是锦城军区的副师长。因为政治原因,我们一家老老少少都被下放到团结大队来参与劳动了。”
    参与劳动是轻的。
    其实是来被改造的。
    闻言,李医生沉沉地嘆一口气,“可惜了。”
    李医生甚至想著,像乔星月这般有能力的医生,要是能挖到他们镇医院去,一定能为镇医院爭光。
    可惜是下放的黑五类,饶是他有惜才之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年代的黑五类,处处都受打压。
    李医生只觉可惜了。
    乔星月清点了镇上带来的药品,其中不少抗生素药,不由眼前一亮,“太好了,村卫生所正好缺这些药。”
    剩下的收尾工作都比较简单。
    镇上来的医生帮著乔星月收了尾,天色已经很晚了。
    村里没有招待所,李二狗又连夜把李医生等人送回了镇上。
    一直忙到夜里十点多,乔星月连口水都没喝上。
    谢中铭领著安安寧寧,给乔星月和谢江送来了晚饭。
    晚饭是陈素英做的西红柿鸡蛋麵疙瘩汤,用陶瓷缸装著,放在一个竹篮子里,竹篮子上面又盖了一层布。
    乔星月喝了一口麵疙瘩汤,刚咽下去,突然抬头看向谢中铭,“给咱爸送饭了没,爸也饿著肚子。”
    “放心,安安寧寧守著爷爷正喝著汤呢。”谢中铭心疼地拂了拂乔星月沾著汗水的碎发,替她別到耳后,“累坏了吧?”
    乔星月又喝了一口汤,摇摇头,把麵疙瘩嚼两下,咽下去,“这算啥,我以前连做几台手术,三十多个小时连轴转,眼睛都没合一下。”
    就是那次手机,她突然猝死。
    一睁眼,就穿到70年代的胖丫身上。
    这穿来的时候,幸好遇到的是谢中铭,要是遇上江永强或者王瘸子、陈长青这种要人品没人品,要长相没长相的臭男人身上,那她不得噁心死。
    这会儿谢中铭屈起拾指,温柔地替她拭了拭嘴角沾著的麵汤,“慢点吃,別噎著。”
    喝了两口麵疙瘩汤,乔星月端著搪瓷缸,这才顾得上问,“中铭,最后那些逃窜的野猪被打死了吗?”
    “打死两头,其余的逃回深山了。”
    “谁打死的?”
    “那两头都是我打死的。”
    “真的?我听说村里打死野兽的是头功,分的肉也多。”
    说到这事,谢中铭眉心微微一蹙。
    他倒是想多分些肉回家里,让大傢伙补补身子,尤其是星月现在大著肚子,最缺营养。
    可这头銃之功,被赵军抢去了。
    谢中铭把这事告诉了乔星月。
    乔星月喝著麵疙瘩汤的动作停下来,抬头拧紧眉心,“这种人是咋当是民兵连连长的,真是气人。”
    “中铭,不过你做的对。”乔星月补充,“咱不去得罪这种小人。我们现在是被下放的黑五类,能安安稳稳度过这几年就行,咱不去爭强好胜。”
    “让你跟著我受苦了。”谢中铭心疼地瞧著大著肚子的乔星月。
    他一身尘土,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眉眼间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铁血凌厉,只剩下沉得化不开的柔软、愧疚,与沉甸甸的自责。
    话音刚落,他眼里泛起微微红丝,浸著內疚的泪水。
    乔星月却心满意足一笑,“你和爸妈还有兄弟姐妹们,都是都陪在我身边吗,有啥苦的。比我之前一个人又四处干活赚钱,又要带安安寧寧,轻鬆多了。”
    乐观派的乔星月,让谢中铭更是自责內疚,“我听安安说,你今晚要留在村卫生所替劳大娘守夜?”
    “嗯!我怕劳大娘术后感染,今晚是关键时期,我得亲自守著。”乔星月又喝了一口麵疙瘩汤,喝到下面,见里面臥了煎得金灿灿的荷包蛋。
    她扒开数了数,“一,二,三……咋这么多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