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队徽划过积水上方,砸进孙铭左手。
边角早就磨平,只剩半个协会徽记。
背面刻著一组旧编號,还有一串孙铭看不懂的权限码。
旧队徽入手的一瞬间,孙铭胸口的九宫盘重重一跳。
孙铭没有犹豫,反手把队徽按进墙面的封禁阵纹。
下一秒,墙壁內部,那些被孙铭一寸寸摸过的旧封禁阵基,同时亮起。
灰白色阵纹从墙根往上爬。
所有二十多年前被协会锚定过的封禁节点,都在旧队徽权限下,一格一格醒了过来。
孙铭手掌发麻。
整座防空洞的墙壁,像一张被重新点亮的旧地图。
陈闕脸色终於变了。
他真的没想到。
握伞的手停了半拍。
骨灯鬼的惨白灯光照在满墙灰白阵纹上,光线第一次被撕开,折向两边。
陈闕看向陆錚。
“你还留著当年的小队权限?”
陆錚半跪在积水里,嘴角全是血。
九宫盘只剩三格还亮。
他没有回头。
“当年没来得及用这套封禁救赵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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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低,却压过了墙里的嗡鸣。
“今天,至少不能再白留。”
陈闕伞柄一沉。
白骨伞域里的骨纹开始疯涨,试图覆盖那些刚被激活的旧阵纹。
可这一次,旧封禁阵拿到了权限。
灰白阵纹和骨白伞纹在墙面撞上。
两种纹路沿著裂缝互相咬死,谁也不让谁。
墙体里传出一阵阵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混凝土深处硬顶。
孙铭没去看这些。
他闭上眼。
江城惊悚乐园控制室內,林峰的手指已经落在鬼域·寄生的执行选项上。
一行行提示跳出。
【指定空间:防空洞旧封禁阵群——已激活,可用。】
【寄生载体:黑雾鬼——可用。】
【空间锚点:七个旧阵基节点——已標记。】
【旧小队权限:已验证。】
【寄生代价:黑雾鬼进入深度休眠,宿主失去鬼气遮蔽。】
林峰盯著最后一行。
黑雾鬼,是孙铭现在最厚的一层甲。
交出去,就等於把人扒到六星面前。
可陆錚已经烧了两只鬼奴。
现在还挡在门口。
窗口只有这一次。
林峰吐出一口气。
“开始。”
防空洞內。
孙铭右手按住墙面,左手死死攥著旧队徽。
黑雾鬼从他掌心渗出。
这一次,不再是一寸寸试探的细线。
而是整个沉了下去。
像黑水灌入乾裂河床。
黑雾顺著七个旧阵基节点同时扎入,填满阵纹之间的空隙,接上断裂的封禁线路,再往墙体更深处渗。
孙铭身体开始发冷。
灵魂深处忽然空了一块。
黑雾鬼正在从他体內剥离。
那些一直贴在他身上的东西,一点点离开,沉进了这片空间。
墙壁里传出极低的嗡鸣。
灰白阵纹表面,浮出一层黑色纹路。
那黑色不张扬,却顺著旧封禁纹路往里长,像血管钻进骨头。
鬼域·寄生,正在成型。
陈闕终於动了。
他不再看陆錚。
白骨伞面一转,骨灯鬼的灯芯被拉长一截。
惨白光柱从陆錚身上移开,直接劈向孙铭。
同时,白骨伞下探出五根伞肋。
伞肋化作骨刺,尖端凝著六星精神力,直刺孙铭灵魂核心。
陈闕声音冷了下来。
“先杀你。”
孙铭眼前一白。
他现在没有黑雾遮蔽。
没有雾域缓衝。
裂口鬼还被伞域压著。
胡莹和张文的精神波动,也埋在九宫盘深处,根本来不及调动。
六星骨刺打过来。
他挡不了。
轰!
一道血光从侧面撞入。
陆錚横移过来。
他剩下的三只鬼奴里,无脸鬼奴已经残破不堪,锁链鬼奴还在牵制伞域外层。
那只披著旧外勤服、胸口嵌著半枚破损队徽的鬼奴,直接迎上骨刺。
陆錚右手按住九宫盘。
青色那一格亮到刺眼。
隨后——
熄灭。
披旧外勤服的鬼奴全身炸出灰青色光芒。
外勤服碎裂。
半枚队徽崩开。
它用最后的本源,化成一面精神壁,挡在孙铭前方。
五根骨刺同时刺入。
精神壁只撑了一息。
碎了。
骨刺穿透残余光壁,直接没入陆錚胸口。
噗。
血从陆錚背后飆出。
一根骨刺贯穿他的左胸,刺尖从后背探出半寸,上面还缠著青色鬼气残丝。
陆錚整个人被钉得离地半尺。
脚下积水,被血染开。
孙铭瞳孔收缩。
他看见陆錚挡在自己面前。
看见骨刺穿过他的胸口。
看见血顺著旧外勤服往下淌,落进积水里,和灰白阵纹混在一起。
陆錚嘴里全是血。
他一只手按住骨刺,不让它再往孙铭这边推进半寸。
另一只手,还死死攥著九宫盘。
五格灭了三格。
五星巔峰的根基,只剩两格亮著。
江城惊悚乐园控制室內。
林峰盯著画面,没有说话。
屏幕冷光照在他脸上,额头那道乾涸血痕显得更白。
他怀疑过陆錚。
怀疑这老傢伙拿孙铭当饵。
可现在,骨刺从陆錚胸口穿过去了。
前面的帐,可以以后慢慢算。
这一刀,做不了假。
林峰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防空洞內。
陆錚咬著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別停。”
血从他嘴角往下滴。
“现在停……两个都得死。”
孙铭没有看他。
他把旧队徽死死按进最后一个阵基节点。
咔嚓。
黑雾鬼的气息,彻底沉入防空洞空间深处。
寄生完成。
孙铭周身最后一缕黑雾散开。
体表空空荡荡。
连裂口鬼的裂痕都安静下来。
他站在积水里,像一个被扒光鎧甲的人。
可防空洞变了。
墙壁里,开始渗出无声的黑雾。
不是从孙铭身上冒出来。
是从空间本身冒出来。
所有被旧封禁阵锚定过的地方,都浮出薄薄一层黑雾。
陈闕停下动作。
他先是听不见了。
走廊里一直存在的水滴声、碎石滚落声、骨纹爬动声,全都消失。
然后,是方向感。
骨灯鬼的惨白灯光照出去。
光柱打进黑雾里,立马被吞没了。
陈闕转动伞柄。
白骨伞域试图重新切割空间。
骨白纹路铺出去。
仅仅三米。
然后,被黑雾吃掉。
不是硬碰硬。
不是谁的鬼气更大。
是这片空间,开始吞掉白骨伞域铺出去的感知和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