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官云这个內应,任我行和向问天都换上日月教眾的衣服,盈盈也换上男装,涂黑了脸。各人饱餐之后,带同上官云的部属,向黑木崖进发。
离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山石殷红如血,一片长滩,水流湍急,那便是有名的猩猩滩。更向北行,两边石壁如墙,中间仅有一道宽约五尺的石道。一路上日月教教眾把守严密,但一见到上官云,都十分恭谨。
一行人经过三处山道,来到一处水滩之前,上官云放出响箭,对岸摇过来三艘小船,將一行人接了过去。
一行人沿著石级上崖,经过了三道铁门,每一处铁闸之前,均有人喝问当晚口令,检查腰牌。到得一道大石门前,只见两旁刻著两行大字,右首是“文成武德”,左首是“仁义英明”,横额上刻著“日月光明”四个大字。
过了石门,只见地下放著一只大竹篓,足可装得十来石米。上官云喝道:“把俘虏抬进去。”眾人弯腰抬了童百熊,跨进竹篓。
铜锣三响,竹篓缓缓升高。原来上有绞索绞盘,將竹篓绞了上去。竹篓不住上升,岳不群抬头上望,只见头顶有数点火星,这黑木崖著实高得厉害。黑夜之中,仍可见到一片片轻云从头顶飘过,再过一会,身入云雾,俯视篓底,但见黑沉沉的一片,连灯火也望不到了。
过了良久,竹篓才停。眾人抬著童百熊踏出竹篓,向左走了数丈,又抬进了另一只竹篓,原来崖顶太高,中间有三处绞盘,共分四次才绞到崖顶。岳不群轻嘆道:“黑木崖並无华山这般险峻,却经营如此森严。若要剿灭日月神教,纵然集五岳之力,怕也是难之又难!”
听岳不群开口便说要剿灭日月神教,向问天、上官云心中都有些不快,只是想到说话这人的身份与武功,一时间都忍了下来。任我行却满不在意,得意笑道:“岳老弟,你有所不知,自神教先辈驻黑木崖以来,歷代教主无一不是苦苦思索:若是中原正道倾力来攻,又当如何?因此数次大修,均是打著要防备天下群雄的目標。你华山好歹也是所谓的江湖正道,又岂会想到防备四岳来袭?”
岳不群闻言,微微一笑,也不反驳。他心中清楚,任我行这话虽有自夸之嫌,却也是实情。日月神教在黑木崖经营上百年,早已將此地打造成铁桶一块,便是千军万马来攻,也未必能討得好去。况且自己在早期华山派人手不足时,不也是步步为营,哨塔林立、长弓劲弩、滚木礌石一应俱全?
好容易到得崖顶,太阳已高高升起。日光从东射来,照上一座汉白玉的巨大牌楼,牌楼上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在阳光下发出闪闪金光,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
上官云朗声叫道:“属下白虎堂长老上官云,奉教主之命,前来进謁。”右首一间小石屋中出来四人,都是身穿紫袍,走了过来。为首一人道:“怎生是上官长老擒了童百熊,此事不是交由贾长老吗?他怎地没来?”
原来令狐冲没能接任恆山派,上官云、贾布攻打恆山的剧情並未上演。这一次,魔教总管杨莲亭派了贾布去擒拿童百熊,被任我行亲手格杀,上官云却並未外出公干。
上官云笑道:“旁人不知,你等莫非不知么?童老哥武功卓绝,拼命反抗,贾长老如何是他的对手?早被一掌震破了丹田,呜呼哀哉!恰巧我正在左近,闻声赶去,刚好捡了个便宜。”
那人听上官云说得合情合理,並未起疑,便道:“原来如此,然则上官长老立时便可升级了。”上官云道:“若蒙教主提拔,决不敢忘了老兄的好处。”
那人听上官云说要行贿,顿时笑逐顏开,当先领路。从牌楼到大门之前,是一条笔直的石板大路。进得大门后,另有两名紫衣人將眾人引入后厅,说道:“杨总管要见你,你在这里等著。”上官云道:“是!”垂手而立。
过了良久,才听得脚步声响,步声显得这人下盘虚浮,无甚內功。一声咳嗽,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岳不群斜眼瞧去,只见这人三十岁不到年纪,穿一件枣红色缎麵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心中嘆道:“原来这傢伙皮囊著实不错,难怪东方不败喜欢!”
只听这人说道:“上官长老,你大功告成,擒了令狐冲而来,教主极是喜欢。”声音低沉,甚是悦耳动听。上官云躬身道:“那是托赖教主的洪福,杨总管事先的详细指点,属下只是遵照教主的令旨行事而已。”岳不群心下暗暗称奇:“这人果然便是杨莲亭!”
只听这人说道:“上官长老,你大功告成,擒了令狐冲而来,教主极是喜欢。”声音低沉,甚是悦耳动听。上官云躬身道:“那是托赖教主的洪福,杨总管事先的详细指点,属下只是遵照教主的令旨行事而已。”岳不群心下暗暗称奇:“这人果然便是杨莲亭!”
上官云上前支应片刻,杨莲亭站起身来,大模大样的进內去了。又过良久,一名紫衫侍者走了出来,居中一站,朗声说道:“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有令:著白虎堂长老上官云带同俘虏进见。”上官云道:“多谢教主恩典,愿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眾人跟著那紫衫人向后进走去。上官云在前,任我行和向问天、盈盈抬了童百熊跟在后面,岳不群则落在最后。一路进去,走廊上排满了执戟武士,一共进了三道大铁门,来到一道长廊,数百名武士排列两旁,手中各挺一把明晃晃的长刀,交叉平举。眾人从阵下弓腰低头而过,数百柄长刀中只要有一柄突然砍落,便不免身首异处。
殿堂阔不过三十来尺,纵深却有三百来尺,长端彼端高设一座,坐著一个长须老者,那自是东方不败了。殿中无窗,殿口点著明晃晃的蜡烛,东方不败身边却只点著两盏油灯,两朵火焰忽明忽暗,相距既远,火光又暗,此人相貌如何便瞧不清楚。
上官云在阶下跪倒,说道:“教主文成武德,仁义英明,中兴圣教,泽被苍生,属下白虎堂长老上官云叩见教主。”东方不败身旁的紫衫侍从大声喝道:“你属下小使,见了教主为何不跪?”
任我行忍了一口老血,气得两眼喷火,与向问天对视一眼,正要装模作样的下跪,冷不防一旁的岳不群阴阳怪气的冷笑道:“东方不败?我认识东方教主已有十余年,如何变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