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任我行再怎么大度,岳不群堂而皇之將江南四友带走,无疑是狠狠扇了任我行一个耳光。
正因如此,任我行与岳不<i class=“icon icon-unie0a0“></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手,没能占得便宜,便要借著《吸星大法》的隱患,给令狐冲埋下一颗钉子。
岳不群却早已胸有成竹。
《吸星大法》最大的隱忧,无非是多股真气在丹田匯聚,若无法化解体內多种异种內力,反衝之力会越来越强,最终可能导致修炼者走火入魔。在原著中,令狐冲每次吸取他人內力,都会导致丹田真气反噬,痛苦难当。而始作俑者任我行更是早早油尽灯枯,暴毙而亡。
实际上,任我行在地牢十二年,確实是找到了以强横內力强行將杂乱真气融为一体的法门,但这对於令狐衝来说並不適用。这种法子不亚於抱薪救火,最终爆发出来时,除了尽数散功之外,更无救治之法。
最后,令狐冲其实是藉助少林《易筋经》的法子,將內力尽数收束、安顿,另各安其位,方能化解《吸星大法》的隱患。
虽然岳不群並不懂《吸星大法》的精微之处,但归根结底,它的原理类似《北冥神功》,要求修炼者丹田“常如空箱,恆似深谷”,內力吸入后尽数存入身上经脉中。
而《紫霞功》的前身《先天功》,恰巧正是玄门“性命双修”的至高妙法。有云:“抽坎填离,阴阳交媾;水火既济,铅汞相投。”无论什么样的斑杂真气,统统视为寰宇元气,一併用来“水火既济”,尽数化为己用,也就不再有走火入魔之虞。
“况且,就算《紫霞功》化解不了《吸星大法》的隱患,这不是还有《九阴·易筋锻骨篇》么?”对此,岳不群压根毫不在意。
他真正振奋的是,黄钟公、禿笔翁和丹青生三人投奔华山,其意义之重大,决不亚於赵云投蜀汉、秦琼入天策。
当年江南四友以江湖散修身份加入日月神教,那还是任我行掌权时代。四人的武功不亚於教內长老,甚至老大黄钟公的武功,就是身为神教左使的向问天,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看门的管家“一字电剑”丁坚,也有青城掌门的水平,他们四人的武功更是可想而知。
令狐冲救出任我行之后,任老怪作为四友的老上司,曾经评价道:“老二玄铁棋盘上的功夫,那可是真材实料了,一动手攻人,一招快似一招,势如疾风骤雨,等閒之辈確是不易招架……黄钟公的武功招数,与黑白子也只半斤八两,但他內力不错。要破他的七弦无情剑,须內力强过他方可。”连眼高於顶的任我行都认为“內力不错”,可见黄钟公的本事之高,绝不在五岳掌门之下。
更重要的是,黄钟公曾说少林方证以前欠过他的人情,能让少林寺方丈欠人情,说明黄钟公在江湖上声名极隆,想来人品也是过得去的。
这几人加入华山,在实力上等於凭空多了几个长老级的好手。
不仅如此,这三人精通琴棋书画,乃是风雅之士。他们加入华山,不但能提升弟子们的武学修为,更能陶冶他们的性情。武功再高,若是心性浮躁,终究难成大器。黄钟公等三人在这方面,正好可以补足华山短板。
况且,三人在华山上,也並非如此寂寞——在那云集全真各大支脉的七真观里,有的是三山五岳的高人雅士,琴棋书画一应俱全,三友入华山,便是龙游大海,鯤翱九天。
刚离西湖不远,令狐冲便与黄钟公谈论得极为投机,甚至把任盈盈所赠的燕语琴也取了出来,向其请教琴艺。这一来,正搔到黄钟公痒处,毫不迟疑的倾囊相授,二人极是相得。
是夜,月色如水,三友叫了酒菜,聚在令狐冲客房中,高谈阔论,悠然自得。
禿笔翁喝了一口酒,用筷子夹了一片牛肉吃了,长出一口气,道:“回想昨夜,真是凶险,若不是岳掌门出手,咱们几个只怕……”
丹青生也嘆道:“是啊,任教主脾气暴躁,动輒杀人泄愤。岳掌门能在他的手下救出咱们,当真是恩同再造。”
黄钟公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吃菜,忽然道:“岳掌门与任教主交手之时,老夫在一旁看得清楚。令狐老弟,你那师父的武功,似乎……似乎隱隱克制著任教主的吸星大法。不知是老夫看花了眼,还是……”
令狐冲哈哈笑道:“先生好眼力!”他咕嘟喝了一大口酒,这才笑道:“我也练了任教主的吸星大法,这门功夫吸人內力,霸道无比。可我华山派的內功,讲究的是『混元一气,抱元守一』。內力凝而不散,固而不泄,便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任他如何吸,也吸不走分毫。我师父的紫霞功已入先天,那吸星大法又如何吸得动?”
黄钟公恍然大悟,讚嘆道:“原来如此!令师內功之精纯,当真世所罕见。难怪任教主数招一过,便自行罢手。”
只听门外有人道:“任教主武功盖世,昨日不过是稍作试探罢了。若真是生死相搏,岳某未必是他的对手。”来人正是岳不群。
四人急忙起身,邀请岳不群入座。令狐冲立刻又吩咐客栈店家取来一副碗筷,殷勤的用酒水洗了,倒了酒,这才恭恭敬敬的请师尊坐下。
岳不群也不推辞,道:“三位先生,日后只怕要受些牵连。东方不败那边,少不了要找你们的麻烦。岳某虽然不才,却也会尽力护得三位周全。只是……”
禿笔翁连忙道:“岳掌门不必多言。咱们三人早已厌倦了江湖廝杀,能得一清静之地安度晚年,已是万幸。什么牵连不牵连的,咱们不在乎。”
丹青生也道:“正是。咱们在梅庄关了这么多年,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华山乃是五岳圣境,灵秀洞天,能去那里了却残生,才是求之不得呢!”
黄钟公也点头道:“岳掌门大恩,老夫无以为报。日后在华山之上,岳掌门若有差遣,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岳不群笑道:“三位先生客气了。华山之上,山水清幽,正合三位弹琴作画。只是劣徒令狐冲,颇好音律,日后少不得要叨扰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