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掌教

第二百八十三章 初结善缘


    只见小舟舱中转出一个女子,站在船头,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色彩灿烂,金碧辉煌,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那女子约莫甘七八岁年纪,肌肤微黄,双眼极大,黑如点漆,腰中一根彩色腰带被疾风吹而向前,双脚却是赤足,容貌装饰与汉家女截然不同。
    顷刻之间,华山派坐船顺流而下,和那小舟便要撞上,那小舟一个转折,掉过头来,风帆跟著落下,便和大船並肩顺流下驶。
    那女子轻盈跃到华山派船头,上下打量了岳不群几眼,笑道:“我听说华山君子剑当了二十几年掌门,原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没想到还这般年轻?”
    岳不群二十六七岁便接掌华山派门户,至今已有二十年之久,只是他一身玄门正宗內功,根基无比扎实,音容样貌与寻常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般无二,闻言苦笑摇头道:“倒也不至於老到这个地步……”
    蓝凤凰笑嘻嘻的问道:“令狐冲是你师弟呢,还是你徒弟?”岳不群道:“是岳某的弟子。”蓝凤凰道:“嗯,我想瞧瞧他成不成?”岳不群道:“小徒身患重病,已有『杀人名医』平一指接去开封诊疗,並不在船上。”
    蓝凤凰闻言,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道:“平一指?那个杀人名医?他的医术倒是不错,可脾气忒也古怪。令狐冲落在他的手里,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说著,从背后解下一个小小的竹篓,拎在手中掂了掂,笑嘻嘻地道:“岳掌门,我此番北来,原是听说令狐冲受了重伤,特地送些好东西给他治伤的。既然他不在船上,那便请岳掌门代为转交如何?”
    岳不群目光落在那个竹篓上,只见篓口封得严严实实,隱隱约约能听见里面有细微的爬动之声。他心中瞭然——这想必便是蓝凤凰那著名的“五宝花蜜酒”了。
    原著之中,蓝凤凰便是以此酒为令狐冲驱除体內异种真气,虽未能根治,却也颇见奇效。此女虽是五毒教教主,行事诡异,却对令狐冲一片赤诚,並无半分恶意。
    他当下拱手道:“蓝教主美意,岳某代劣徒先行谢过。只是他隨平一指去了开封,教主若有意,不妨前往开封一行!”
    蓝凤凰咯咯一笑,道:“岳掌门怕了?放心,这东西不咬人的。”她说著,竟真的揭开了篓口,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岳不群低头看去,只见篓中盛著半篓碧绿色的酒液,酒中浸著五条小小的毒物——一条青蛇、一只壁虎、一只蜘蛛、一只蝎子,还有一条蜈蚣。五条毒物在酒中载沉载浮,却早已死去多时,想来是泡製之时便已毙命。
    华山眾弟子瞧见这等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陆大有更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退后两步,脸色发白。
    蓝凤凰瞧见他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道:“小弟弟怕什么?这五宝花蜜酒可是我们五仙教的宝贝,寻常人想喝还喝不著呢!这五条小东西,都是我用最毒的法子餵养了三年,再以百花之蜜浸制,毒性尽去,只剩药性。不管得了什么样的重病,喝了这酒,至少能压住三个月不发!”
    岳不群心中一动,暗想:原著之中,这酒確实对令狐冲的伤势大有裨益。如今平一指正在为他施针用药,蓝凤凰若要诚心帮忙,自去开封即可。
    他正要开口婉拒,却听船舱中传来寧中则的声音:“蓝教主远道而来,一片盛情,拙夫妇感激不尽。”
    蓝凤凰听她声音虚弱,探头往舱中望了一眼,奇道:“岳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伤?”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內人並非受伤,而是有孕在身,身子有些不適。”
    蓝凤凰“哎呀”一声,脸上顿时绽开了花,连声道:“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说著,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岳不群,道,“这是我们苗家的安胎香,里面装著七种安神草药,掛在床头,保准母子平安。岳掌门若不嫌弃,便收下罢!”
    岳不群接过香囊,只觉入手温软,隱隱有股草木清香,便郑重收入怀中,拱手道:“蓝教主厚赐,岳某愧领了。”
    蓝凤凰摆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令狐冲是你的徒弟,你是他师父;我送东西给你,也是衝著他的面子。”她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岳掌门,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岳不群道:“蓝教主请讲。”
    蓝凤凰道:“令狐冲那个傻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般护著他?”
    岳不群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劣徒性子顽劣,武功也稀鬆平常。只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待人至诚,从无半分虚假。这世上,聪明人太多,肯掏心掏肺待人的傻子,却太少了。”
    蓝凤凰听了,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气,道:“岳掌门这话说得不错。这世上,聪明人確实太多了。”她抬起头来,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道,“罢了罢了,东西送到了可没人要,话也说完了,我该走啦!”
    “且慢!”岳不群吩咐刘玉山取来自己的行李,从中取出一本泛黄书册,道,“一路远行,身无长物,唯有《玉阳炼度金书》一卷,虽非华山嫡传心法,却也有几分玄门妙用,与贵教武学互相印证,或有触类旁通之妙。”
    蓝凤凰大吃一惊,接过书册翻了几页,讶然道:“你竟送我道门心法?我五毒教在中原武林的名声,你莫非不知么?”
    岳不群微笑道:“君子论跡不论心,你赠华山三分,我回赠五仙教七分,今日结个善缘,他日华山若有落难之时,说不定还要仰仗五仙之力!”
    蓝凤凰娇笑道:“好个君子剑,我算是知道你这个名头怎生来的了!”將书册毫不客气的塞进怀里,將竹篓重新背上,一跃回到自己的小舟上。那艘小舟上的几名苗女早已升起风帆,逆流而上,片刻间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岳不群负手站在船头,望著那艘小舟远去,心中暗暗感慨。
    五毒教、桃谷六仙、平一指、黄河老祖……这些人陆续登场,各怀心思,却都对令狐冲青眼有加。这任盈盈的面子,果然不小。
    他转身回到舱中,只见寧中则靠在软枕上,岳灵珊正端著药碗,一勺一勺地餵她喝药。
    “师父!”梁发走过来,脸上带著几分兴奋,“那位蓝教主看著比我还小几岁,居然是五毒教的教主?弟子听人说起过,五毒教的人行事诡异,不想今日一见,倒是……倒是……”
    他“倒是”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適的词来。
    岳不群笑道:“倒是什么?倒是长得挺好看?”
    梁发脸上一红,连连摆手道:“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是说,五毒教在江湖上名声不大好,但这位蓝教主虽然行事古怪,却似乎並无恶意。”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江湖上的人,並非个个都像名门正派那般行事方正。有些人看起来邪气,心中却未必没有善意;有些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日后你等行走江湖,要看的不是別人的门派出身,而是他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