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掌教

第二百七十六章 如缘而至(四更完)


    竹林小径幽深曲折,两侧绿竹成荫,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眾人跟隨著岳不群,鱼贯而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小小的空地中央,立著三五间竹舍,简朴雅致。竹舍前,一个老者正跪坐蒲团上,前面摆著一具瑶琴。
    这老者身形瘦长,鬚髮皓白,身穿粗布麻衣,手中握著一根青竹杖,看上去与寻常乡间老农无异。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岳不群脸上,微微点头:“岳掌门,久仰了。”
    岳不群拱手还礼:“竹翁客气。岳某贸然来访,还望恕罪。”
    绿竹翁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被刘玉山和梁发架著的令狐冲,忽然“咦”了一声。
    岳不群知道这绿竹翁身负绝学,当下取出那本《笑傲江湖》曲谱,递了过去微笑道:“竹翁,咱们还是先说正事罢!请竹翁过目。”
    绿竹翁接过曲谱,只翻开第一页,脸色便微微一变。
    他伸手按住琴弦,只听得琴声响起,幽雅动听。
    令狐冲听了片刻,记得这正是当日刘正风所奏的曲子,弹不多久,突然间琴音高了上去,越响越高,声音尖锐之极,錚的一声响,断了一根琴弦,再高了几个音,錚的一声,琴弦又断了一根。绿竹翁“咦”的一声,道:“这琴谱好生古怪,令人难以明白。”
    王元霸祖孙五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上均有得色。
    只听绿竹翁道:“我试试这簫谱。”跟著簫声便从绿竹丛中传了出来,初时悠扬动听,情致缠绵,但后来簫声愈转愈低,几不可闻,再吹得几个音,簫声便即哑了,波波波的十分难听。
    绿竹翁嘆了口气,说道:“这琴谱、簫谱未必是假,但撰曲之人却在故弄玄虚,跟人开玩笑。你们且回去,让我仔细推敲推敲。”
    易师爷道:“请问竹翁,这真的是曲谱,还是甚么武功秘诀,故意写成了曲谱模样?”绿竹翁道:“武功秘诀?亏你想得出!这当然是琴谱了!”
    只听一个低沉沙哑的女子声音在房中响起:“什么曲谱,拿来我瞧瞧?”绿竹翁道:“姑姑要看?我这就拿进来!”
    王元霸低声问道:“绿竹翁多大年纪?”易师爷道:“七十几岁,快八十了罢!”眾人心想:“一个八十老翁居然还有姑姑,这位老婆婆怕没一百多岁?”
    只听房中有琴音响起,初时所奏和绿竹翁相同,到后来越转越高,那琴韵竟然履险如夷,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便转了上去。
    这一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眾人听得如痴如醉,易师爷更是犹如丧魂落魄一般。
    只听绿竹翁朗声道:“易师爷,这確是琴谱簫谱,我姑姑適才奏过了,你拿回去罢!”易师爷应道:“是!”走入房间,双手捧著曲谱出来。
    王元霸亲耳听了琴韵簫声,知道更无虚假,当即將曲谱还给令狐冲,訕訕的道:“令狐贤侄,这可得罪了!”
    令狐冲冷笑一声接过,待要说几句讥刺言语,忽见岳不群朝他摇了摇头,大神小天狼狩猎者携新作《大明第一掌教》入驻可乐小说!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內功道:“留下学琴!”令狐冲不由得一呆,条件反射的点点头。
    岳不群这才哈哈一笑,道:“王老爷子,如今可曾放心了?”王元霸老脸通红,訕訕道:“我等不学无术,险些冤枉了令狐贤侄……”
    王元霸父子出了个大丑,也无顏面再留在这里,当下带著儿孙告辞而去。
    巷子中只剩下华山派眾人。
    寧中则走到令狐冲身边,柔声道:“冲儿,委屈你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咧嘴一笑:“师娘,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从小到大,被人冤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话没说完,已经被岳不群一记板栗敲在脑门上,“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岳灵珊在一旁撇嘴道:“大师兄,你还笑得出来!”
    令狐冲道:“不笑难道哭吗?哭又没用。”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欣慰。
    这小子,心性倒是越来越沉稳了。
    他丟了个眼神给令狐冲,隨即带著眾弟子离去,却把令狐冲一人留在竹林中。
    绿竹翁从房中出来,见令狐冲还在那里,诧异道:“小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令狐冲道:“撰写此曲的两位前辈,一位精於抚琴,一位善於吹簫,这二人结成知交,共撰此曲,可惜遭逢大难,將此曲交於弟子,命弟子访觅传人,免使此曲湮没无闻。”
    他顿了一顿,又道:“適才弟子得聆前辈这位姑姑的琴簫妙技,深庆此曲已逢真主,便请前辈將此曲谱收下,奉交婆婆,弟子得以不负撰作此曲者的付託,完偿了一番心愿。”说著双手恭恭敬敬的將曲谱呈上。
    绿竹翁却不便接,说道:“我得先行请示姑姑,不知她肯不肯收。”
    只听得林中小舍中传来那位婆婆的声音,道:“令狐先生高义,慨以妙曲见惠,咱们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只不知那两位撰曲前辈的大名,可能见告否?”令狐冲道:“前辈垂询,自当稟告。撰曲的两位前辈,一位是刘正风刘师叔,一位是曲洋曲长老。”那婆婆“啊”的一声,显得十分惊异,说道:“原来是他二人。”
    令狐冲道:“前辈认得刘曲二位么?”那婆婆並不径答,沉吟半晌,说道:“刘正风是衡山派中高手,曲洋却是魔教长老,双方乃是世仇,如何会合撰此曲?此中原因,令人好生难以索解。”
    令狐冲听她一语道破刘曲来歷,显是武林同道,当即源源本本的將刘正风如何金盆洗手,嵩山派如何下旗令阻止,刘曲二人如何中了嵩山派高手的掌力,如何荒郊合奏,二人如何委託自己寻觅知音传曲等情,一一照实说了。
    那婆婆沉吟半晌,忽然问道:“我听你声音有气无力,华山门下,剑气皆强,岂有你这等中气不足之辈?莫非是生了大病?”令狐冲苦笑道:“前番中了暗算,內伤极重。”
    那婆婆道:“竹贤侄,你带他到我窗下,待我搭一搭脉。”绿竹翁道:“是。”引令狐冲走到左边小舍窗边,命他將左手从细竹窗帘下伸將进去。令狐冲只觉有三根冷冰冰的手指搭上了自己腕脉。
    那婆婆只搭得片刻,便惊“噫”了一声,道:“奇怪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