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我无剑的精彩世界。
风清扬与封不平的交手,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狂风快剑一出,如水银泻地,无处不在。剑锋破空尖啸如鬼哭狼嚎,令人胆战心惊。
封不平的长剑越来越快,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將风清扬紧紧包裹在其中。
此时二人已经斗至三百招以上,封不平已经施展了全力,周身隱隱有紫色氤氳升起,显然是將紫霞功运转到了极致。
但是,哪怕斗到这个地步,封不平手中那把锐利无匹的翠雾剑,却始终未能碰到风清扬的树枝一下。
眼见封不平的剑意已竭,风清扬轻笑一声,手中树枝一点,封不平只觉手腕一麻,剑光骤歇。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汗珠滚滚而下。他的翠雾剑斜指地面,剑尖仍在轻轻颤抖,似是意犹未尽,又似是力有不逮。
他对面三步之外,风清扬负手而立,手中那根柔弱的树枝上,几片嫩叶竟一片未落。
封不平望著那根树枝,望著那几片嫩叶,忽然觉得口中发苦。
三百二十招。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狂风快剑催动到了极致,连紫霞功都运上了十成功力。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剑光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
可结果呢?却连对方一片叶子都没碰到。
“师叔……”封不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风清扬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岳不群对你著实不错,翠雾剑给了你,紫霞功也传了出去!”
封不平闷声道:“弟子……弟子不如风师叔的神功盖世,败阵也是理所当然。只不知风师叔与岳不群切磋,过了多少招?”
见风清扬竖起一根手指,封不平顿时鬆了一口气。
“老夫施展全力,斗至百招之后,方才寻出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点破绽,侥倖胜出一招!”
看著风清扬游刃有余的模样,封不平无力的摇摇头,苦笑道:“我原以为,以岳师弟的武学资质,我纵然稍有不如,也只在毫釐之间,没想到竟然比他差了这么多……”
“倒也不是资质的问题!”风清扬摇摇头,“你的剑很快,快得老夫都有些意外。”
封不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风清扬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將手中那根树枝轻轻拋起,又伸手接住。
“不平啊,你方才那三百招,老夫一招一招都看在眼里。你將华山七大剑法去芜存菁,选择那些迅捷狠辣的招数,重新归纳总结,新创的这套剑法,著实威力不小。”
“只是狂风虽猛,却不可持久。一阵风过去,便什么都剩不下。可你看那山间溪流,日夜流淌,从不停歇;那崖上青松,经年累月,悄然生长。它们不疾不徐,却能穿石破土,绵延不绝。”
他將那根树枝指向封不平。
“你方才那三百多招,前一百招,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中间一百招,虽仍迅猛,却已隱隱露出疲態;最后一百二十招,不过是凭著紫霞功在强撑,剑意已竭,剑势已乱。老夫连挡都懒得挡,只需侧身避让,待你力竭便是。”
封不平脸色微变。
他回想方才那一战,確实如此。刚开始时,他每一剑都酣畅淋漓,越使越顺。可到了一百多招后,便隱隱觉得有些吃力,出剑虽仍快,却渐渐失了准头。到了最后,更是全靠一口气撑著,只想著不能停、不敢停。
“那……那弟子该如何?”他喃喃问道。
风清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方才使的那招『风捲残云』,顺接『枯竹拔节』时,为何顿了那么一下?”
封不平又是一怔。他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
“弟子……弟子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因为你根本没往心里去。”风清扬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严厉,“你的剑太快,快得你自己都看不清。你只顾著一剑接一剑地往前冲,却从未停下来看看,这一剑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封不平身前,將那根树枝轻轻点在他握剑的手腕上。
“你这套剑法,本是极好的。以快入道,先发制人,让对方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出招,便已中剑。深得我剑宗精髓。”
他忽然將那根树枝轻轻向前一刺。
这一刺极慢,慢得如同手中握著千斤重物。可封不平看著那一刺,却忽然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你看,这一剑慢不慢?”
“因为……因为弟子不知道师叔要刺哪里?”
风清扬笑了。
“对了一半。”他收回树枝,“你不知道老夫要刺哪里,是因为老夫自己也不知道。”
封不平愣住了。
风清扬的声音悠悠响起:“老夫这一剑刺出时,心中並无定见。刺咽喉也好,刺胸口也罢,刺手臂也无不可。这一剑的终点,不在老夫心中,而在你如何应对。”
他看向封不平,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
“你若向左,这一剑便是咽喉;你若向右,这一剑便是心口;你若后退,这一剑便追著你走;你若出剑格挡,这一剑便化作虚招,等你露出破绽。这一剑的『快』,不在手上,在心里。心比你先到,剑自然会到。”
封不平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他练了近三十年的剑,从来只知道快、更快、最快。他以为只要剑够快,便能先发制人,便能立於不败之地。可风清扬这一番话,却將他三十年的认知彻底打碎。
“可……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若是这样,那快剑的『快』,还有什么用?”
风清扬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慈和。
“你若能让对方觉得,你的剑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避无可避,那你的剑,便已经贏了一半。至於它是不是真的快,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方才那三百二十招,快则快矣,却只是在堆砌剑招。你的每一剑,都在告诉老夫『我要刺你了』『我要变招了』『我要发力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若还看不出你下一剑要做什么,那岂不是白活了?”
封不平低下头,望著手中的翠雾剑,久久不语。
风清扬负手而立,缓缓道:“不平啊,你这些年的苦练,老夫都看在眼里。你的根基扎实,剑法嫻熟,內力也颇有火候。可你有一个毛病,从三十年前就有了——你太想贏了。”
他望向远处的群山,声音悠远。
“你太想证明剑宗不输气宗,想证明自己不比岳不群差,想让你死去的师父看到,你封不平没有给他丟脸。这些念头,压在你心里三十年了,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你每一次出剑,都在跟这些念头较劲。你的剑,是为別人练的,不是为你自己。”
封不平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风清扬回过头,看著他这副模样,轻轻嘆了口气。
“老夫年轻时,也像你这般。总想著贏,总想著证明自己比別人强。后来在这思过崖上住了三十年,才慢慢想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
“剑法这东西,说到底,是你跟自己的事。你若是总想著用它去贏別人,剑就会变成你的负担,你的枷锁,你的牢笼。可你若只是想著跟它好好相处,想把它使得顺了,使得美了,使得自己心里痛快了——那剑,便是你的手,你的脚,你的心。”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封不平的肩。
“不平啊,你练剑三十年,可曾有一天,是纯粹为了自己痛快而练的?”
封不平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那些年——为了师父的期望,为了剑宗的荣辱,为了证明自己,为了爭一口气。他每一天都在练剑,可每一天,都不是为了自己。
“老夫有一门剑法,练到至高至强处,天下无物不破。我本想將它传给岳不群,但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路,老夫不能夺之。”
“你且近前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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