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呆立当场。
先天紫霞功,加上重阳朝英、杨过龙女两对堪称武学大宗师的武林侠侣,跨越百年时光,共同接力精研的《两仪参商剑》,竟然还不敌独孤九剑?
风清扬收起树枝,看著他那副失神的样子,忽然笑了。
“怎么?输了一招,就这般模样?”
岳不群缓缓回过神来,望向风清扬,目光中却没有沮丧,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他躬身一礼,声音微涩:“多谢师叔指点。”
风清扬摆摆手,走到崖边,负手而立。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山间月色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远处华山的灯火依旧明亮,在夜色中如同一颗颗明珠。
“岳掌门,”风清扬的声音在夜风中悠悠传来,“你可知道,你为何会输?”
岳不群沉默片刻,低声道:“弟子贪多求全,两仪与参商相合,却未能真正融为一体。方才那一剑,师叔破的正是这两者之间的缝隙。”
风清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对了一半。”他转过身,看向岳不群,“你的剑法確实还未完全融为一体,但这並非你输的原因。你输,是因为你太想『贏』了。”
岳不群一怔。
风清扬继续道:“方才交手,你每一剑都想兼顾两仪之变与参商之利,想在攻守之间找到最完美的平衡。可剑道之道,哪有完美可言?你越是求全,缝隙便越大。你越是怕输,便越容易输。”
他走到那根插入地面的树枝前,伸手拔起,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枝上残存的嫩叶。
“老夫年轻时,也曾像你这般,想將天下剑法尽数融於一身,想创出一套完美无缺的剑法。可后来老夫明白了——剑,本就是有缺的。”
岳不群静静地听著。
风清扬將树枝递给岳不群,岳不群下意识接过,却见那树枝上原本完好的嫩叶,此刻已缺了一片。
“你看,这枝上有多少片叶子?”
岳不群数了数:“原本……应是七片。如今缺了一片,还剩六片。”
风清扬点点头:“六片叶子,可还是这枝?”
岳不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风清扬笑了:“那不就行了?缺了一片,它还是这枝。剑法如此,门派如此,人生亦如此。”
岳不群握著那根树枝,怔怔出神。
风清扬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你方才问我,若是不爭,如何立足?若是爭,如何不重蹈覆辙?老夫现在告诉你——你不必『不爭』,也不必『爭』。你只需走你自己的路,做你该做的事。旁人爭不爭,那是旁人的事;你如何走,才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华山的灯火,声音悠远而深邃:
“华山分裂,是因为剑气二宗都想爭那『正统』之名,都想让对方变成自己。可他们忘了,剑也好,气也罢,都只是华山的一部分。缺了剑,华山不是华山;缺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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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也不是华山。他们爭到最后,爭到两败俱伤,爭到自己眼中只剩下了『爭』这个字,却忘了自己原本想要的,不过是让华山更好而已。”
岳不群握著树枝的手微微一紧。
“你如今走的这条路,与当年的剑气二宗都不同。”风清扬看向他,目光中有欣慰,也有期许,“你不偏执於剑,也不偏执於气;你不一味求爭,也不一味求让。你让他们共存,让他们融合,让他们在矛盾中生出新的可能。这条路,比当年的剑气二宗都要难走,却也比他们走的都要远。”
岳不群抬起头,望向山下的灯火。那些灯火依旧明亮,依旧温暖,此刻在他眼中,却似乎有了不同的意义。
“师叔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弟子不必去想爭与不爭,只需继续走自己的路?”
风清扬点点头:“路,从来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你走下去,路自然会越来越清晰。你若是停在原地,想清楚了再走,那便永远也走不出去。”
他伸手拍了拍岳不群的肩膀,那只手枯瘦而温暖。
“岳掌门,老夫在思过崖上待了几十年,见过日出日落,见过云捲云舒。看来看去,终於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一条完美的路。每条路都有它的难处,都有它的遗憾。可只要走对了方向,那条路便是最好的路。”
他顿了顿,笑道:“你方才说,你有时想只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掌门,不管那些江湖纷爭。老夫告诉你,那也是一条路。可那条路,谁知道是不是你的路?”
岳不群望向风清扬,目光中渐渐有了明悟之色。
“你的路,就是你现在走的这条路。”风清扬的声音平静而篤定,“走下去,莫回头。”
“你的路,就是你现在走的这条路。”风清扬的声音平静而篤定,“走下去,莫回头。”
岳不群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良久,他才直起身来,目光中,那丝困惑与迷茫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与坚定。
“多谢师叔指点。”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弟子明白了。”
风清扬摆摆手,转身走向山洞,声音悠悠传来:“明白了就好。天色不早了,滚吧滚吧。对了,今天烧的猪腿不错,明日叫封不平那混小子多带一条来。”
岳不群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转身,走到那柄插在地上的羲和剑前,伸手拔起,收剑入鞘。然后,他握了握手中的那根树枝——那枝缺了一片叶子的树枝,將它收入怀中。
下山的路,依旧是他来时的那条路。
月色如水,他走得不快,步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那些灯火之下,有他的弟子们,有他的华山派。有他接下来要走的,那条不完美、却只属於他的路。
他忽然想起方才与风清扬交手时的一招一式,以及最后那精妙到巔峰的惊艷一击。
剑道如此,掌门之道,亦如此。
不必求全,不必求胜。
只需在关键的那一刻,绽放出最灿烂的光辉。
他在剑气冲霄堂前站定,望向那片灯火,轻轻笑了笑,然后推门而入。
身后,思过崖上的月色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