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掌教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歷史罪人


    三月春风,吹绿了华山脚下的田野。
    岳不群站在剑气冲霄堂前,望著远山如黛,心中盘算著门中诸事。春季大比刚过,弟子们的进境他都看在眼里,欣慰之余,也有些忧心。
    喜的是二代弟子成长迅速,若以自己刚接手华山派的情况来看,武功能堪比徐不予、赵不爭等一代门人的,足足冒出十余人之多,若继续锤炼下去,到了主线大幕拉开时,华山派绝不可能出现只有令狐冲一人独撑门面的情况。
    忧的是如今华山派拿得出手的高手还是太少,放眼华山上下,仅有自己和封不平二人能躋身一流之列。再往下,寧中则仗著玉女心经,周不疑苦练紫霞神功,也快要挨到了一流好手的边缘,除此之外,从不弃、陈不惑、成不忧等人,虽然都有了一定进步,却还稍显不足。
    值得庆幸的是,隨著时间推移,以及岳不群推心置腹的相处,七真观那些天南海北的全真各脉传人,也渐渐有归心的趋向。尤其是楼观道脉的景明道人连云碧和医家圣手李言闻,景明道人从上次拜入华山的年轻人当中挑选了四名伶俐之人,喜不自胜,每日窝在小屋里教授弟子,乐不思蜀。而李言闻则主持建起百药观,正式开观收徒,连带几个出身丹鼎一脉的老道士也一併参与其中,忙得不亦乐乎。
    “师兄。”
    寧中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岳不群回头,见她挽起长发,身著儒风道袍,腰悬长剑,英姿颯爽。
    “师妹怎么这般打扮?莫非入了坤道?”
    “前番听人讲全真道果,越听越觉得有理,咱们全真一脉確实有大教之风,师兄不是要重振全真道脉吗?我身心力行也是常理……”
    岳不群呵呵一笑,点头道:“师妹有心了,如今还不到时候,等有了转机,我便宣布华山重归全真道脉,那时想必也要闹出不少乱子。”
    “到时候再说吧!”寧中则低声道:“王阳明派人送信来,说是有要事相商,就在山下玉泉別院相候。我想著,他如今是同州知府,若无要紧事,不会轻易打扰。便想去看看。”
    岳不群眉头微挑。王阳明自上次隨刘瑾上山后,便去了同州府衙赴任,这几个月来偶有书信往来,却从未如此郑重地派人相邀。
    “咱们一起去。”岳不群道。
    两人並肩下山,一路上山花烂漫,春意盎然。寧中则却注意到,岳不群一路沉默,似有心事。
    “师兄在想什么?”
    岳不群摇了摇头:“我在想,王伯安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既然把政事统统扔掉,专门赶来华山,必是有大事发生了。”
    寧中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脚下加快,不多时便到了玉泉別院。
    得了弟子通报,王阳明急忙从房里赶出,连忙迎上。他面色凝重,全无往日的洒脱,低声道:“岳掌门,寧女侠,请进內说话。”
    三人进了內室,分宾主落座。王阳明屏退左右,这才长长嘆了口气。
    岳不群见他如此作態,心中越发好奇,道:“伯安兄,究竟出了何事?”
    王阳明道:“岳掌门可知道,陛下有意重开海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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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不群心中一动。重开海禁?这可是大事。
    王阳明继续道:“自洪武年间起,海禁便是国策,虽然时有鬆弛,但从未真正开放。陛下登基以来,见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便有意重开海禁,与西洋各国通商。但想到朝中反对者眾多,刘瑾那头也未必肯支持。所以陛下想了个折中之策——先以民间之力,试行开海。”
    寧中则道:“这与王大人今日找我们有何关係?”
    王阳明苦笑一声,道:“要开海,就得有船;要造船,就得有图纸。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宝船之大,举世无双。那些宝船的图纸,以及全套航海图,都藏在兵部的秘库里。陛下本想调出这些图纸,命人仿造宝船,为开海做准备。”
    岳不群心中一跳,猛然想起野史中曾经提过的一件大事,急忙问道:“如何?”
    王阳明脸上的苦笑更浓:“比被人动了更糟——兵部回报,那些图纸早在成化年间,就被时任兵部郎中、如今的兵部尚书的刘大夏,竟然连夜赶到兵部,將图纸付之一炬。”
    “什么?”寧中则惊呼出声。
    岳不群也愤怒无比,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把小桌拍了个粉碎,怒道:“恶贼!我誓杀此獠!”
    当年永乐七下西洋,运回整船整船的胡椒、苏木、香料和宝石,在当时的各种“黑市”和官方市场上,这些东西的利润率能达到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修紫禁城、征漠北、修大典,耗费无数,都从这笔海利中来。
    朝廷里的文官集团,看著那一船一船的宝贝运进宫里,眼睛都红了。在他们看来,天下的財货都该归国库,由户部统一调拨,怎么能让你一个皇帝和几个死太监就把钱给赚了?这对於读圣贤书、讲究“重农抑商”的文官来说,简直就是打脸。
    他们嘴上喊著“不与民爭利”,心里想的其实是“不能让你皇家独吞”。
    所以,从永乐年间开始,文官集团就开始疯狂上奏疏,中心思想就一个:下西洋劳民伤財,是弊政,得停!
    朱棣活著的时候,威望太高,手里的刀太快,这帮人不敢造次。
    等到朱棣一死,宣德皇帝便彻底压不住了。
    就在官方船队停摆的同时,浙江、福建、广东沿海的“私商”突然就开始活跃起来了。那些被裁撤的皇家水手和工匠,前脚刚出龙江船厂的大门,后脚就被沿海的豪门大族给“收编“了。通过海禁,把普通老百姓和中小商人的路堵死,只留下几条特定的、有官方背景的走私通道。
    兵部车驾郎中刘大夏,那是文官集团的铁桿干將。
    他听说宪宗皇帝朱见深即將开海,这个消息,头皮都炸了。这要是让皇帝重新把海路打通了,把贸易垄断权收回去了,东南沿海那些供养著文官集团的大家族,还吃什么?
    於是,他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把郑和花了二十八年、用无数人命换来的海图、水程、造船图纸,全部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等到几百年后,人家的坚船利炮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们的官员还在翻著老皇历,骂著洋人是蛮夷。
    刘大夏烧掉的,不只是一叠纸,是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