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台上站定,互相行礼。
骆章明是个憨厚少年,见令狐冲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身形瘦弱,便道:“令狐师兄,咱们点到为止,你可要小心了。”
令狐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
锣声响起,两人同时出剑。
令狐冲使的是正宗的华山剑法,一招一式中规中矩,功底扎实。骆章明却使出一套全新剑法,剑势凌厉,招招抢攻,竟將令狐冲逼得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剑法?”不少人都眉头一皱。
岳不群却一眼看出深浅,忍不住转头笑道:“好个徐不爭,连两仪参商剑都教了出去,看来你下的功夫著实不小。”
徐不爭嘿嘿一笑,道:“你们一个个都忙著挑选衣钵传人,唯独把我一个人扔在河北,好容易看到一个好苗子,莫非只许你们收徒,便不许我找个心爱徒弟么?”
岳不群心下瞭然。这两仪参商剑本是从古墓派挖出,讲究阴阳相济、参商互见,非核心门人不可修炼。徐不爭將这路剑法传给骆章明,显然是对这个弟子寄予厚望。
台上,令狐冲被骆章明一轮抢攻逼得连连后退,台下已有人发出惊呼。刘玉山眉头微皱,温惜言和李嵐之也暂停了交谈,凝神观看。
骆章明的剑法奇快无比,每一剑都不离令狐衝要害。但令狐冲虽然后退,脚步却不乱,长剑运起养吾剑法,左拦右架,將对方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
“好!”封不平赞了一声,“令狐冲这孩子,临危不乱,难得。”
岳不群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二十余合。骆章明一剑快似一剑,剑光闪烁间,竟有七八道剑影同时罩向令狐冲。这一招正是两仪参商剑中的“参横斗转”,虚实相生,极难分辨。
令狐冲忽然身形一顿,不再后退。他长剑斜指,剑尖微微颤动,竟在漫天剑影中找准了那真实的一剑,“叮”的一声,两剑相交。
骆章明只觉剑身一震,一股柔和的內力传来,將他的剑势带偏了半分。他心中一惊,急忙收剑,却见令狐冲已趁势反击,长剑如灵蛇般刺向自己肋下。
“来得好!”骆章明大喝一声,身形一转,避开这一剑,同时反手一剑削向令狐冲肩头。
两人以快打快,剑光繚绕,看得台下眾人眼花繚乱。
令狐冲本就天资聪颖,机变无双,先前不熟悉骆章明的剑路,才被逼得后退。斗了三四十合后,他已渐渐摸清了两仪参商剑的底细,应对起来越发游刃有余。
骆章明却越打越是心惊。他在河北歷练年余,每日朝夕不缀,自觉剑法大有长进,今日本想在大比中一鸣惊人。却不料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令狐师兄,竟如此难缠。自己屡出奇招,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
“令狐师兄小心了!”骆章明忽然剑法一变,竟是拼命的打法。
令狐冲眉头一挑,却不慌张。他长剑一引,使出一招“云山雾罩”,將骆章明的攻势引向一旁,隨即顺势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恰好刺在骆章明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当口。骆章明避无可避,眼见剑尖已到胸前,忽听“当”的一声,一颗小石子打歪了令狐冲的长剑,化解了骆章明开胸之祸。
却是封不平见势不妙,用暗器格开了令狐冲的剑。
“好小子,够狠!立即阅读第一百七十三章 二代首席:,开启今日精彩。”封不平笑骂道,“点到为止,你想捅他个透明窟窿?”
令狐冲訕訕收剑,抱拳道:“弟子一时收手不及,请封师伯恕罪。”
骆章明愣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向令狐冲深深一揖:“令狐师兄剑法高明,小弟甘拜下风。”
令狐冲连忙还礼:“骆师弟剑法精妙,小弟侥倖。”
徐不爭看了看两人,哈哈大笑道:“行了行了,別互相吹捧了。小骆,你输得不冤。令狐冲这小子的武功,连我都头疼,何况是你?”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岳不群也微微点头。这一战令狐冲贏得乾净利落,可见这几年虽然惫懒,武功却未落下。
封不平一招打歪令狐冲的长剑,侧头低声道:“倒是收了力。”
岳不群知道封不平的意思,倘若令狐冲最后那一剑全力刺出,以封不平眼睛揉不得沙子的刚硬性格,免不了要重重责罚。如今只是收势不及,封不平嘴上骂骂咧咧,实则脸上带笑——自从剑气之爭,华山长辈死得乾乾净净,凡是经歷过那场火拼的门人,哪个不是心有余悸?凡是同门相残者,必被清理门户。
岳不群点头轻笑道:“冲儿虽说顽劣,却也绝非残忍暴虐之徒。封师兄也不必如此对他苛责过度。”
“正是令狐冲日后要挑起门派重担,才不可有一丝不好的苗头。”封不平一抖翠雾剑,凛然道,“若是他以后走了邪路,纵然是你的亲传弟子,封某也必然会亲持祖师宝剑,取他首级!”
原来封不平为人方正严明,虽是华山传功长老,实则比执法长老陈三胜更为严厉。资深的二代弟子们可以不怕陈三胜,却对封不平敬畏到了极处。
岳不群却是苦笑连连,心道,若是以后令狐冲还是如原著中那般放浪形骸,结交田伯光、向问天等邪派人士,封不平今日这话还作不作数?
比试还在继续,不时有精彩对决上演。一场场比试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胜者固然意气风发,败者也不气馁,暗自发誓要苦练武功,日后把场子寻回来。
眼见日薄西山,剑坪上的比试也接近尾声,果然不出眾人所料,最后还是要在刘玉山与令狐冲二人当中决出。
这两人都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刘玉山更是隱隱有二代弟子第一人的名头。这一战,自然是今日大比的压轴大戏。
这一战,精彩绝伦。刘玉山的剑法中正平和,令狐冲的剑法凌厉精准,两人各自连变了四五种剑法,斗到百余合开外,竟犹自不分胜负。台下眾人看得如痴如醉,彩声雷动,连岳不群和封不平也频频点头。
斗到酣处,刘玉山忽然剑法一变,於两仪参商剑中突出奇兵,乃是《养吾剑法》中的一招“星河倒掛”。这一招是养吾剑法的精髓,剑势磅礴,正气凛然。令狐冲认识此招,急忙长剑一封,却被震退三步。
“养吾浩然之气,存於天地之间。”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苦笑一声,抱拳道:“刘师兄温养的这一口浩然之气,小弟心悦诚服!”
刘玉山收剑还礼,诚恳地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则馁矣。令狐师弟莫要气馁,愚兄比你痴长几岁,读书也多念了几年,侥倖胜出半招而已,不足掛齿!”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下台。
岳不群正要宣布大比结束,忽然听见远处有留守剑气冲霄堂的弟子急匆匆赶来,手中拿著一封书信,气喘吁吁的叫道:“掌门师尊,刘瑾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