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的吉日。
华山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山门处掛起了大红灯笼,从山脚到山顶,一路铺满了红绸。年轻弟子们换上新衣,脸上洋溢著笑容,跑前跑后地张罗著。封不平亲自督阵,將正殿布置得焕然一新。成不忧带著人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准备著宴席上的酒菜。丛不弃带著一群弟子,在山门前迎接陆续到来的宾客。
宾客络绎不绝。
少林第二號人物方生大师带著贺礼和一封亲笔信亲自到场。冲虚道人的贺词对联送到了,掛在正殿最显眼的位置,落款赫然是武当掌门。左冷禪的玉璧、赫连錚的夜明珠、解风的贺礼、余沧海的贺仪……各门各派的礼物堆了满满一屋。
午时三刻,吉时到。
岳不群一身大红喜服,立在正殿前。他平日里总是青衫素袍,今日换了这身装扮,竟显得格外英挺。
寧中则凤冠霞帔,在几名女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但她的步伐从容,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岳不群望著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与他一同长大、一同习剑、一同將华山从废墟中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师妹,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
也是他將要携手共度余生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日月神教使者到——”
只这一声吆喝,剑气冲霄堂中立刻骚动起来。
宾客们纷纷变色,有的手按剑柄,有的面面相覷,有的低声议论。方生大师眉头微蹙,手中的念珠拨动得慢了下来。冲虚道人的贺联还掛在正殿最显眼的位置,此刻那墨跡未乾的字跡似乎也多了几分凝重。左冷禪派来的丁勉霍然起身,目光警惕地望向堂外。
岳不群却依然握著寧中则的手,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他转过身,望向堂门方向。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將几道人影拉得很长。当先一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形瘦削,穿著一袭白衫,面容清癯,頜下三缕长须,倒有几分文士风范,不知来歷。他身后跟著两名隨从,各捧一只锦盒,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外。
那文士模样的使者抱拳行礼,朗声道:“日月神教东方教主座下,光明左使向问天,奉教主之命,特来向岳掌门、寧女侠贺喜。”
此言一出,堂中又是一阵骚动。
东方教主?日月神教教主不是任我行吗?怎么变成了东方不败?
岳不群目光微凝,隨即恢復如常。“天王老子”向问天的名头,他比常人来的更为熟悉。他曾对任我行数进忠言,令其提防光明左使东方不败,因任我行不听,怕遭了东方不败毒手,於是下黑木崖避难。东方不败囚禁任我行后,登上教主之位,仍令向问天担任光明左使。
十二年后,他藉助令狐冲之能,从西湖梅庄中救出任我行,掀开了笑傲江湖主线剧情大幕。
岳不群鬆开寧中则的手,向前迎了两步,拱手道:“向左使远道而来,岳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向问天呵呵一笑,態度甚是谦恭:“岳掌门客气了。教主得知岳掌门与寧女侠喜结连理,特命在下送上薄礼,聊表心意。”
他一挥手,身后两名隨从捧著锦盒上前,打开盒盖。
第一只锦盒中,是一对通体碧绿的玉如意,雕工精细,玉质温润,一看便是珍品。第二只锦盒中,则是两匹流光溢彩的锦缎,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织成,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堂中眾人看得眼热,却又心存疑虑。日月神教与中原武林素无往来,更谈不上交情,此番突然送礼,究竟是何用意?
岳不群看了看那两件礼物,面色波澜不惊,微微頷首,道:“东方教主厚赐,岳某愧领。向左使请入席,喝杯水酒。”
向问天却摇了摇头,道:“岳掌门美意,在下心领。只是教主有命,送完贺礼便须即刻返回,不敢耽搁。”
他顿了顿,又拱手道:“教主临来之时,特意送上一对神兵,只是在这喜宴之上,却多有不便!”
岳不群呵呵笑道:“江湖儿女,哪有什么器凶不利的说法?向左使未免把岳某想得过於胆小了!”
向问天微微一笑,朝两个隨从吩咐道:“送进来!”
二人各自从背后解下一个长条包袱,打开来看,赫然便是一双剑匣。二人捧著剑匣入堂,向问天隨手一挥,两个木匣展开,露出一对泓如秋水,欺霜赛雪的长剑来。
在场宾客,几乎第一时间就被这一对华丽至极的宝剑所吸引。就连寧中则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透过盖头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去,不由得呼吸停了一瞬。
“羲和、凰羽!”向问天神秘的一笑,“自从神教前辈夺来这两把神兵,一直藏在宝库中,致使神兵蒙尘。如今便该是它们出世的最好时机了!”
岳不群沉吟片刻,长身道:“有劳向左使,且代岳某谢过东方教主!”
向问天笑道,“临行前,教主还让在下带一句话给岳掌门。”
岳不群道:“请讲。”
向问天环顾四周,见眾人都竖起了耳朵,却也不避讳,朗声道:“教主说,岳掌门前番在君山大破摩尼教,扬我中原武林威风,他甚是佩服。日后若有閒暇,还请岳掌门往黑木崖一敘,切磋武艺,共饮几杯。”
这番话倒是光明磊落,不似有什么恶意。
岳不群微微一笑,拱手道:“东方教主抬爱,岳某愧不敢当。他日有缘,自当登门拜访。”
向问天点了点头,抱拳道:“岳掌门、寧女侠,在下告辞。祝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他说完,也不等岳不群答话,转身便走。两名隨从紧隨其后,片刻间便消失在门外阳光之中。
堂中一片寂静。
隨即,议论声四起。
“日月神教竟也来贺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东方不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岳掌门面子可真大,连魔教都来巴结。”
方生大师轻轻拨动念珠,低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东方施主此举,倒是出人意料。”
丁勉冷哼一声,道:“魔教中人,素来诡计多端。岳掌门不可不防。”
岳不群摆了摆手,道:“丁师兄不必多虑。今日是岳某大喜之日,无论何人前来道贺,都是宾客。日月神教既以礼来,我等自当以礼待之。”
他转过身,重新握住寧中则的手。
寧中则在盖头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似乎是在安抚,又似乎是在讚许。
岳不群微微一笑,高声道:“诸位贵宾,吉时已到,请入席开宴!”
眾人这才各自归座。喜乐声起,酒菜上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