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掌教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仇敌愾


    赫连錚率眾离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那呼哨声在山谷间迴荡,带著几分决绝与仓促。
    岳不群独立原地,目送他们远去,脸上並无多少得色,反而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无异於在赫连錚心中点燃了一把火,至於这把火最终会烧向波斯摩尼教,还是反噬自身,更或是蔓延开来,殃及整个中原武林,此刻殊难预料。
    “驱虎吞狼,亦是险招。”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岳不群並不意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如之奈何?”
    冲虚道人青衫飘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三丈外一株古松之下,身形仿佛与山影融为一体。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赫连錚等人消失的方向,摇头道:“岳掌门年纪虽轻,手段却颇为老辣。將波斯摩尼教东侵的消息透露给这支明教残部,一则示警,二则引其关注,三则……或可令其与波斯来客先行碰撞,不论胜负,都能为中原武林爭取时间,削弱双方实力。一石三鸟,好算计。”
    岳不群转过身,正视冲虚道人。嘆息道:“冲虚道长既已看破,岳某也无须掩饰。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波斯摩尼教来势汹汹,其志不小,若任其与中原武林直接衝突,伤亡必重。若能令其先与同源而异流的明教残部相爭,无论结果如何,於我中原武林,总非坏事。至於是否险招……”他顿了顿,“江湖风波,何处不险?”
    冲虚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这笑容中似有几分慨嘆,几分欣赏,又似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行事果决,思虑深远,確与寻常武林人物不同。寧清羽放心把华山交予你,算是他做的一件大好事。”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將消息告知赫连錚,可曾想过,若他们非但不与波斯来客相爭,反而暗中勾结,沆瀣一气,共谋圣火令,乃至图谋中原,又当如何?”
    “想过。”岳不群回答得乾脆,“赫连錚此人,看似粗豪,实则精明多疑,绝非甘居人下、任人宰割之辈。他与波斯总坛素无联繫,骤然闻此强邻压境,第一反应绝非欣喜投靠,而是警惕自保。即便日后真有可能合流,此刻心中芥蒂已生,合作也必是各怀鬼胎,破绽百出。”
    冲虚道人微微頷首:“你看人倒准。赫连錚此人,確有梟雄之姿,唯独麾下势力单薄,难成大气。不过,你莫要忘了,他身为左使,背后必然还有一位教主未出。这一支脉究竟还剩下多少实力,还犹未可知。”
    岳不群心中一动,问道:“道长似乎对明教旧事,知之甚深?”
    冲虚道人不置可否,抬眼望向山巔隱约可见的少林寺轮廓,缓缓道:“活得久了,听得多些罢了。当年明教鼎盛时,教中高手如云,派系林立,並非铁板一块。范遥率眾远走海外,其中缘由复杂,未必全是与总坛失和。更何况『逍遥仙』另一位杨逍,更是武功高绝,心机深沉,他这一脉若留下传人,加上赫连錚等辈,只怕並非泛泛。”
    二人举步朝少林走去,一路上谈论大事,甚是相得,岳不群仗著后世信息大爆炸学来的东西,偶尔说將出来,往往引得冲虚道人沉思良久,隨即抚掌大笑,连连称讚不已。
    在少林住了几日,东南西北均有武林大豪、门派耆老前来赴约,偌大的少林,一时间竟是人满为患。
    这日,知客僧引领岳不群来到大殿。尚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清越而略带冷意的声音,不是左冷禪还能是谁?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非是左某危言耸听。魔教此番捲土重来,声势不同以往。据我嵩山弟子多方查探,其不仅与西域摩尼教勾连甚深,更已渗透河北、山西多地,收买绿林,刺探各派虚实。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首当其衝。若中原武林不能及早联合,统一號令,严加防范,恐被其逐个击破!届时,整个正道武林亦將面临浩劫!”
    左冷禪的声音慷慨激昂,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接著是方证大师平和舒缓的语调:“左盟主所言,老衲已有耳闻。魔教为患,確需谨慎应对。当下之急,乃是筹备武林大会,匯集天下正道之力,共商抗魔大计。”
    话音刚落,岳不群已由知客僧通报后,踏入大殿。
    堂內灯火通明。方证大师端坐主位,冲虚道长坐於左首,右首客位上一人站起身来,正是左冷禪。他一身玄色锦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三缕长髯垂胸,双目开闔间精光慑人,气度沉雄。自他之下,又有三山五岳的正道好手列坐。见岳不群进来,眾人纷纷起身行礼,左冷禪也拱手道:“岳师弟来得正好!方才左某正与方丈大师、冲虚道长商议应对魔教威胁的大事。”
    岳不群先向方证、冲虚见礼,然后才对左冷禪拱手:“左师兄一路辛苦。方才在外间听得只言片语,魔教之势,竟已如此猖獗?”
    左冷禪面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文书,放在桌上:“岳师弟请看。这是我嵩山派近月来收到的各地传讯。山西五虎断门刀彭家遭灭门,现场留有火焰標记;河北沧州神拳门多名弟子遇袭,伤势诡异,似为异种內力所伤;豫西多处绿林山寨被不明势力收编,旗號可见火焰纹;更有甚者,我嵩山派三名在外巡查的弟子,於洛阳附近失踪,三日后尸首在黄河滩发现,浑身焦黑,似被烈火焚烧,却又无寻常火烧痕跡,体內残留怪异热毒!”
    他每说一桩,语气便冷一分,到最后,已是寒意森然:“种种跡象表明,西域邪教行事愈发狠毒猖狂!其触角已深入中原腹地,所图绝非小打小闹!五岳剑派地处中原要衝,必是其主要目標!岳师弟,华山派近日,可曾发现异常?”
    “承左师兄关切,华山近来尚算平静,並未发现明確魔教踪跡。”岳不群如实道,隨即话锋一转,“不过,岳某此番前来少林途中,曾遭遇异教袭击。”
    “哦?”左冷禪目光一凝,“何人如此大胆?岳师弟可曾受伤?”
    “袭击者自称摩尼教长老。”岳不群將遇袭经过简略说了,略去具体交手细节,只道对方武功怪异,內力灼热,自己与之激战一场,侥倖將其斩杀。
    左冷禪听罢,眼中惊疑之色一闪而过,沉声道:“果然!异教高层亲自出手!岳师弟能斩杀对方好手,已是去了敌方一臂!只是如此一来,对方必將五岳视为眼中钉,尤其是岳师弟你,为其所忌。日后切需小心行事!”
    岳不群摇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对方跨越重洋而来,我等倘若不齐心应对,必成大患。”
    左冷禪听岳不群话语似乎另有隱情,急忙追问,岳不群將事情始末一一说来,听得眾人一阵大哗。
    左冷禪皱了皱眉,点头道:“既如此,日月神教暂且可以不理,异教却更需重点防备。此邪教凶焰如此,诸位若再各自为战,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他话音未落,忽听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少林僧人神色惶急,匆匆入內,对方证合十道:“方丈,刚收到飞鸽急报!莆田少林下院昨日遭大批不明身份高手袭击,府库被劫,方丈重伤!数十名武僧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