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生死危机
此刻在东天山上，几十艘的士族仙舫，看著裁岁香点燃后，底下涌起的浓雾如云海一般迅速蔓延得无边无际，心中只感觉震撼。
如果没有大天尊降下岁雾，人类文明早在三百年前就破灭了吧？
但是能阻止虚兽闯入现世，甚至是能阻止虚界裂缝扩大的岁雾，这种东西真的是人力能掌握的吗？
那位传说中的大天尊，究竟是什么样位格的存在？
或许也只有那存在於虚妄之中，传说中的大爱神母”能与之抗衡吧？！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感嘆这些的时候。
如今虚界裂缝被笼罩，只是阻止更多的虚兽进入现世，但是就在裂缝出现到现在的半个小时，已经有数不尽的虚兽从东天山奔涌而来。
四只紫铱级的真种，以及数十只黄金级，再加上数不尽的白银级、青铜级，东天山附近的城镇顷刻之间，便会化作人间炼狱。
沈琅把燃尽的裁岁香收起，看向族人们：“岁雾已经降下，虚界与现实已经被阻拦，沈氏子弟，薪火境以上的隨我下船除魔！”
而旁边仙舫，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妇人，意气风发：“叶氏弟子，烛照境以上的，隨我下船除魔！”
在另一艘仙舫上，一个禿顶白胡老汉，也喝道：“哈哈哈！古氏子弟，流萤境以上的，隨我下船除魔！”
“叶氏子弟，十六岁以上的，都隨我除魔！”
“古氏子弟，一米四以上的，都来东天山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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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仙舫上，某只小萝莉一脸呆滯，“四叔你看他们————”
“別管，两傻子而已。”
叶氏妇人一手擼著袖子，一手给他比中指：“尼玛的沈琅，骂谁傻子？”
古氏老者冷哼一声：“你们两家就省省吧，这里炎州是我古氏地盘，一点小动静而已，我古氏分分钟就镇压。”
沈琅神色平静，道：“东西各有两只紫铱级，西边那只是九头狮偏精神类，交给你们古氏处理，我和叶倾城去对付东边那只恶蛟龙，有没有异议？”
“两只？不是一共四只吗？”
沈琅解释：“昌吉那只瘦弥勒”交给炎州镇守寧修应付，还有一只食骨魔，交给了星野府赶来支援的两位星宿正官。”
同为炎州的强者，他们是分几个阵营。
氏族之间天然就是盟友，就算偶尔有爭执，但基本是铁板一块。
地方镇守，职业者协会、职业者学府这些高层普遍更亲密，这些大多都是普通人出来的天之骄子，还有就是星野府的，非士族和士族子弟参半，但相比起家族利益，进入星野府的士族子弟更听下议会和皇室。
不过相同的是，面对这种灭城级的灾难，不管哪方势力，只要还是人类阵营的就都会不留余力！
“出发！”
沈琅和那妇人，朝著东边而去，数百名士族子弟，纷纷加入战场，浩浩汤汤除魔而去。
隨著岁雾的出现，城中职业者们的士气也攀升，受伤，死亡在增加，但是后面的人很快就又踏著同伴的尸体向前，战斗，战斗！
城中有人小声哭泣，有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等待救援，炮火声逐渐变得密集，虚兽在嘶鸣，有人在废墟之中找到昏迷不醒的孩童，有前一刻成功击杀邪魔的职业者，下一刻却又被夺去了生命。
半个炎州此刻都乱了套，但是沈琅看得出来，隨著岁雾的镇压，这些混乱很快都会退去，对於高端战力充沛的炎州，那四只紫铱级虚兽也构不成多少威胁。
真正影响这场战局的，是此时岁雾的中心区域。
大虞的四相朱雀与那食山之兽之间的胜负，才是这场混乱的终局。
此刻还在逃命的路仁，忽然一阵恍惚，不存在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出现，画面好模糊了，而且断断续续的。
他看到了一个戴著青铜面具，一身黑袍的少年。
路仁有种既视感，但是却抓不住，他的视线也代入到那少年的眼中。
他看到了，铜面少年来到一个镇子，镇子上里有一对双胞胎，被村民们绑了起来，不知道要带去哪里。
铜面少年问村民这是要作甚，村民唉声嘆气，道出原委。
原来是这山里出了一怪物，喜食人，已经把附近的镇子百姓全吃光了，就剩下他们这一个庄。
那怪物吃剩他们最后一个镇子，並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发现了如果全吃光的话，以后就没人可食了，所以让这村子每个月送两个孩子给他。
很显然，那两个瘦骨嶙峋，双目无神的双胞胎，就是被村子选出来送去给怪物吃的。
少年铜面下的嘴，咧出个可怖的笑容，那些村民被盯得发毛，朝这奇怪打扮的傢伙大骂，让他少管閒事。
铜面少年没理会他们，只是看著那两个小孩，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资质不错，本天尊大发善心，要实现你们一个愿望，但是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那两个孩子空洞的眼神，他们就这么看著少年，好像根本无法理解这铜面怪人的话。
他们不相信这人能救他们，在他们两兄弟看来，村子里的人比那个什么怪物更恐怖。
但是弟弟一咬牙，说出他的愿望：“我，我要这些人怕我们，要他们害怕那怪物一样，永远害怕我们！”
“不错的愿望，本天尊答应了！”
铜面少年答应了他们的愿望，给了哥哥一只萤火虫，给了弟弟一把剑，並教他们如何修炼，如何变得更强，掌握自己的人生，但是告诉他们，绝对不能仗著实力强大，就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
后来村民们发现，那山上的怪物居然不再下山食人，但不知怎么回事，却变得对那个弟弟的命令言听计从！
原来铜面少年给弟弟的那把剑，是他炼製的炼金道具，那怪物被他哄骗连吃几座大山，动弹不得之时，被他用这剑封印了灵魂，这恐怖的食山之兽，之后只会听从持有这剑之人。
本来被当成祭品的两兄弟，现在居然控制了让整个炎州都恐惧的食山之兽，摇身一变，成为了整个炎州的主人。
弟弟的愿望实现了，镇子上的所有人，真的就像害怕那食山之兽一般，看到他全都两股战战，瑟瑟发抖，他变得好不快活。
不过很快弟弟又觉得没意思了，因为他发现了，其实大部分的人都只是跟他一样，在那个邪魔肆虐的时代，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他们不够坏，只是蠢，他发现自己想復仇，但是对这些蠢人，根本就恨不起来。
但是他依旧討厌这些人，他每天就变著法子恶作剧，他没有仗著实力强大欺负人，是仗著小聪明，坏点子欺负人，所以应该没有违背恩人的要求才对。
弟弟成为了镇子上的大魔头，让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哥哥是个性情温良的人，而且哥哥获得的萤火虫，居然能让受伤的人痊癒，能让生病的人康復。
哥哥还开了一家医馆，为城中的百姓治病。
所以镇子上的人都喜欢哥哥，討厌弟弟。
弟弟有一天想了个法子，他做完恶作剧后，偷偷跟哥哥交换了那只萤火虫，替哥哥在医馆里给人治病，因为他们是双胞胎，所以没人认得出他们哥俩，看著这些前一天还恨他恨得牙痒痒，今天就对他感恩戴德的百姓，弟弟心里一阵窃笑。
自己真是个大坏蛋，弟弟得意极了。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些村民居然不怕他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虽然恶作剧，但是从来不会真的伤害到谁。
后来，这些弱小的人，渐渐地对弟弟感到不满，对他一天到晚的恶作剧感到厌烦，甚至对他持有那把剑，生出了覬覦之心。
有一次，弟弟在假扮哥哥的时候，享受镇子上的人感激戴德的恭维声时，街上忽然传来惊呼声。
哥哥死了，被谁杀死的？不知道。
弟弟跑到街上看到，那把剑，直直刺在了哥哥的心口。
哥哥其实超级厉害，但哥哥是个笨蛋，恩人说的明明是不能伤害比自己弱小之人，但是遇到別人伤害自己的时候，肯定要还手啊！
“果然，我还是，非常討厌你们。”
那一天，食山之兽的灵魂，被弟弟从剑中释放了出来。
那食山之兽从东天山上下来，整个炎州陷入恐慌，弟弟却毫不在意，他没有违背恩人的要求，他没有仗著实力就欺负这些弱小的人，但是恩人没有要求自己保护他们。
但是就在食山之兽即將大肆屠杀之时，弟弟却在那食山之兽口中，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对不起，童儿，真是对不起，哥哥又搞砸了，不过，不要生大家的气，好不好？”
原来同样被那剑所杀，哥哥的灵魂被一起封印在了剑中，与食山之兽的灵魂融为一体，被他释放出来时，那怪物的灵魂已经变得混沌。
弟弟一脸没好气：“都这样了，就不要安慰我了啊。”
“恩人的事，拜託童儿了，拜託童儿了。”
对的，恩人实现了他们的愿望，但是也拜託了他们一件事，就是帮忙保管那件名为太岁残躯”的萤火虫，等他再次回来之后，再还给他。
“我才不要，今天交换到此结束，来来，换回来换回来！”
弟弟把萤火虫还了回去，然后拿回了自己的剑，后来，弟弟在炎州娶妻生子，建立了如今的炎州古氏。
而哥哥在那一日便已经离世，他以自己的灵魂镇压食山之兽，回到了天山之上，他偶尔会醒来，会顺便出手，击杀一些从天山上下来的恐怖虚兽，默默守护著炎州的百姓。
三百载岁月匆匆，东天山上一代代人过去，流传起了东天山山神会庇护著他们的传说。
但其实，哥哥只是在等待，在浑浑噩噩中，穿过了三百年岁月，等待著那人回来，完成当初的约定。
然而三百年太久远，哥哥在无尽的等待之中，渐渐陷入了沉睡，只有这那人回来之时，或是东天山的百姓被大肆杀害之时，他才会从沉睡中醒来。
“路仁，路仁別发呆，快走呀”
路仁从愣神之中回过神来，发现怀里的人又换了，不再是某个买凶杀人的天然呆魔法使，而是变回了他的大小姐。
刚刚逃命过程中，看到他带著鱼早眠跑路，某只小仓鼠顿时急了，虽然也不知道急啥，反正她就是急了，然后吵著跟她换了过来。
东天山內，暴风雪变得越加严峻。
“雪，雪变大了！”
“慢点，慢点，我跟不上！”
“龙，龙游救命啊！”
——
“这边，这边又有东西过来了！”
风雪之中，队伍有人嘶吼，是谁在吼著，路仁也分不清了。
平日里都是天之骄子，此时全都狼狈不堪。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像巨兽在喉间滚动的低吼。
下一刻，狂风便撞碎了山林的寂静，整座大山都在震颤。
枯木被拦腰折断，老枝在半空啪炸裂，松针、碎石、断叶被捲成无数道灰黑色的乱流，在天地间横衝直撞。
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狂风卷著雪沫子钻进每一道缝隙，刮在岩石上发出尖啸，打在树干上发出闷响，整座山林都被埋进一片冰冷、狂暴、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眾人在暴风中，已经连站稳都成奢侈，路仁紧紧抱住沈遥星，眼睛难以睁开，但是却是这时候，他看到了一块山林中巨石。
那巨石被倾倒的巨木撞倒，隨即翻出底下新土，而隨著新土一同被翻出来的，是一面古朴的青铜面具，而在看到这张铜面的同时，刚刚恍惚间看到的画面再次清晰了起来。
身后那个食山之兽，此刻的灵魂是哥哥和怪物的结合，三百年的侵蚀之下，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执念，完成当初与恩人的约定。
但是这张铜面，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无尽的虚兽如潮水淹没而来，往日里需要在虚界探索半天才能找到一窝白银级虚兽，此刻却如蝗虫般密集。
路仁回头去看，看到了那百多丈高的，在阴暗的世界之中顶天立地的恐怖生灵。
天空不断出现火光，以及剧烈的轰鸣声，那是朱雀在跟对方交手。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白风暴太严重，就算我跟你能活下去，他们撑不下去的！”
这场白风暴，根本就是那食山之兽的能力，能把吞噬处在白风暴下的生灵的生机，他们虽然跑了小半个钟，但还是离风暴中心太近了，队伍里的其他人已经快到极限了，更別说还要一边跟虚兽潮战斗。
龙游还在浴血奋战著，闻言也大声喊：“那现在怎么办？小路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
这傢伙真的强得夸张，路仁不受白风暴影响是因为他在吞噬灵骸，这傢伙又是为什么，对了，路仁记得石铁山说过，这傢伙只要真心实意帮助他人，就能一直变强，力量也源源不竭————真是夸张的天赋啊！
暴风太大了，耳边只有呼啸风声，路仁朝他大声喊，“我有办法，我知道怎么让那怪物离开这里！”
“小路你有什么办法？！”
路仁伸手一招，將远处那露出地面青铜面具，握在了手中。
虽然听起来就很冒险，但这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他要去假扮那对兄弟的恩人，完成对方的约定，结束这三百年的等待，让那食山之兽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