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諫臣

第159章 裕王:还请先生救我


    第159章 裕王:还请先生救我
    王爷是要造反吗?
    裕王府前厅。
    陈寿麵色凝重,语气清冷的一句话。
    却是如同一道惊雷。
    在王府厅前炸响。
    裕王朱载型更是脸色大变,满脸惊恐的站起身。
    “先生何出此言!”
    “本王————”
    “本王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陈寿双目紧紧的盯著朱载:“王爷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陈寿的询问。
    朱载型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造反?
    自己要造反?
    天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
    自己哪里有这个胆子,去干造反的事情?
    几乎就在这瞬息之间。
    朱载型已经两眼含泪:“先生!先生知我啊!我又如何敢做这等事情?我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完之后。
    朱载脑海中已经浮现了无数的猜想。
    他赶忙上前,双手紧紧的抓住陈寿,满脸的乞求。
    “可是外头有什么风言风语在传了?”
    “难道是有人要诬告本王意图谋反?”
    “先生!”
    “先生是父皇最器重信任的臣子,先生说的话,父皇也必定会听会信的。”
    “还请先生救我!”
    见到自己只是一句话。
    朱载型就已经被嚇成这个样子。
    陈寿也不愿再继续嚇这孩子了。
    他摇了摇头:“朝廷和外面,当下还不曾有什么非议王爷的言语出来,但是————
    说著话。
    陈寿从怀中取出一份帐本,塞进了朱载型的手中。
    朱载此刻心绪惶惶不安,也不去看帐本,而是询问道:“先生————这是何物?”
    陈寿轻嘆一声:“王爷,这是繅丝厂的帐本,王爷不妨先看看这里面记的帐。”
    “繅丝厂的帐本?”
    “看————看什么————”
    朱载型双手捧著帐本,一副蒙圈了的模样。
    原本只是想要虚张声势,恫嚇一下这位裕王殿下,看看对方到底知不知情。
    可如今看到这位竟然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
    陈寿只好上前,將朱载型按回到座位上。
    “当下外头还什么事都没有。”
    “王爷也不必如此紧张。”
    “这是还请王爷看看,繅丝厂每月的开支明细,务必要看得仔细一些。”
    “不知王爷对这些帐,先前可曾知晓。”
    听著陈寿的安抚,得了他的解释。
    裕王朱载连连点头:“本王这就看!这便看!”
    说完之后。
    朱载双手发抖的打开帐本,颤颤巍巍的一页页翻过去。
    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颗颗的渗出。
    只要一边翻著帐本,一边捏著衣袖举手擦去脸上的汗水。
    看了大半本。
    朱载已经稍稍平復了下来,脸上却是显露出惊讶的表情。
    “只半年光景,繅丝厂就得了这般多的纯利?”
    接近五万两的近利。
    若是去掉留作明年开工之用,分到裕王府的至少也能有个二万两银子。
    陈寿则是诱导著询问道:“王爷可看过繅丝厂里的百姓每月工钱是多少?”
    “自是看过了的。”
    朱载型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掛著汗水,却也露出笑容:“果如先生当初所言,办这个繅丝厂,首先是要让百姓们能做工多的工钱养家。”
    陈寿嗯了声。
    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朱载又翻了几页:“今年平日里,已经有十多位女红,能每月拿到三两工钱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京师。
    是给宫里头做事的那些人。
    一个月顶天了,也就能拿个二两工钱。
    远在东南的一座繅丝厂里,只要干上一个月,就能拿到手三两银子。
    这样的工钱,只要一个人干活,全家便吃喝不愁了。
    陈寿这时候便开口说道:“缴丝厂自开工之后,便是本著多干多得的原则,去给这些女红髮工钱。干得多,自然拿的也就多。”
    “当初开始的时候,头月只有两个人拿到了三两工钱,后来才慢慢变多,到上个月,一共有十四个人能每月拿到三两工钱。”
    “按照原先的准备,这十四个人,在小年前,也能额外才拿到五两银子,算作今年多干活的赏赐。”
    多干多得制度,年终激励计划。
    这些都是陈寿一开始就为丝厂定下的规矩。
    在无法改变生產方式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更多的激励,来提高生產效率。
    至於说依靠权力,压榨这些百姓的事情。
    自然也可以做。
    但却会失了良心。
    失良心的事情,陈寿不做。
    朱载型连连点头:“好事!这是好事!若是先生应允,本王才从王府里头挑选十四件金饰,也一併算进去,赏赐给这十四人。”
    这性子,当真是风风雨雨,一阵一阵的。
    见他这么快就忘了先前的事。
    陈寿轻咳一声:“王爷不妨再看看繅丝厂其他的开支?”
    朱载一愣。
    再次低头翻阅帐本。
    不多时。
    他的脸色终於是出现了变化。
    脸上也显露出不解。
    “为何从入夏后,繅丝厂便多了这几十號,並不去繅丝的人?”
    “护卫繅丝厂?”
    “月钱三两?”
    “领头三人,月钱五两?”
    朱载型眉头一凝,抬头看向陈寿:“先生,这几十號人在繅丝厂都是做何事的?”
    见他终於是看出了问题。
    陈寿含笑道:“大抵就是白日看门,夜里头巡哨防备贼人潜入的事情。”
    朱载当即冷哼一声:“白日里人来人往,何须这般多的人看门?夜里头即便是要防备贼人,又何须这么多人手?几乾號人看家护院,就为了防备贼人,那还要地方上的衙门作甚?”
    陈寿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嘴角含笑。
    朱载型又说道:“不过是些閒散之人,一日里头十二个时辰,去了睡觉的三四个时辰,平日里大概也就是寻了阴凉处偷懒的差事。
    “又如何便能给出三两的月钱?领头的更是月月领著五两的工钱?”
    “便是繅丝厂今年干活最多的那十四人,每月也不过三两工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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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终於是明白了问题所在。
    陈寿收起笑容,目光幽幽:“寻常看家护院,不过一二两的月钱便可。这三五两的月钱,便是能抵过朝廷两名官兵的月餉。可官兵还要日日守御在边墙戍堡里,还要上阵杀敌。繅丝厂这几十號人,却是如王爷先前所言,日日都只需寻个舒適的地方,偷懒打盹便可打发了时间。”
    说完之后。
    陈寿又幽幽补了一句。
    “除开是在豢养死士,臣却是实在想不出,还能是何原因了。”
    豢养死士!
    一个月三五两到手,还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已经足够了。
    朱载猛的神色一震。
    “先生不必说了!”
    他神色凝重,看向陈寿的视线,眼里却是透著感激。
    朱载唏嘘道:“先生想必也是看到了这些帐目开支,看到了这些人领的月钱,才生出了要问过本王的心思吧。”
    不等陈寿开口。
    朱载型却是已经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每月到手三五两银子,平日里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
    “便是本王现在瞧著,除了是在豢养死士,当真是想不到旁的缘由了。”
    “既然都是在豢养死士了,且不说是不是要造反,那也是要图谋不轨的。”
    说罢。
    朱载型已经放下帐本,拱手起身,走到了陈寿麵前。
    他郑重其事的朝著陈寿躬身一礼。
    “先生虽与本王年龄相仿,在朝中却是做事稳重。”
    “先生待本王,亦是循循善诱,仔细辅佐。”
    “今日若非先生,恐怕此事传扬出去,当真要如先生一开始所言,满朝文武,京中百姓,皆要议论本王是不是怀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
    说完之后。
    朱载型又是躬身一礼。
    “载拜谢先生救命之恩!”
    这孩子。
    性子软弱,耳根子也软。
    不过秉性却是个纯良的。
    也难怪高拱那样火爆性子的人,会那般辅佐他。
    陈寿赶忙上前,双手托起朱载。
    “王爷言重了!”
    “臣受命於陛下,侍读侍讲於王府,便是王爷的属臣,发现不利於王爷之事,探得有碍王爷贤良之事,自当是要及时奏报。”
    朱载型却是连连摇头,抓著陈寿的手,两人便在客座上,並排坐下。
    朱载脸上带著后怕道:“父皇在西苑修道近二十年,因那二龙不相见的箴言,本王常年不得见驾。”
    “若是当真这等事情暴露出来,本王便是一无所知,恐怕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任本王如何辩解,朝廷里的肱骨大臣们也是不信的。”
    “不论怎么说。”
    “先生今日之举,於本王有大恩!”
    说罢。
    朱载面色郑重道:“待日后————”
    他忽的又摇了摇头。
    转而压著声音。
    “先生视本王如腹心。
    “本王必视先生如手足!”
    这是相当重的政治承诺了。
    陈寿頷首谢恩,转而又问道:“王爷当真对此事一无所知?”
    朱载摇了摇头:“若非先生,本王如何会在今日才知此事?只是这数十號人,难道都是李木招揽的?”
    他也不是蠢笨之人。
    既然是陈寿找上门来询问的。
    那么想必,这几十號人,就不会是陈家又或者陆家招揽进繅丝厂的。
    而除了陈家和陆家。
    就只能是在东南,亲自管著缴丝厂营生的李木,於出了这等事情来。
    陈寿点了点头,却又说道:“臣虽然与李妃家的弟弟不熟,但也有耳闻,李家家教甚严,李妃过往也常常对这个弟弟耳提面命。”
    “至於李木如今在南边,花了这么多银子,招揽了这些人手,若是说他要背著王府,在外头豢养些死士,恐怕还说不上来。”
    “但过往在京中,他多受管教,如今出去在外,一时没了人在身边约束,手上又管著这么多的钱財,难免会生出些骄纵来。”
    “花些银子,养一些打手,方便他在南边走马游街,当一回紈絝子弟,却也是合乎情理的。”
    砰的一声。
    当陈寿刚把话说完。
    朱载型已经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案几上。
    只见他满脸怒色:“这个不成器的混帐玩意!叫他出去办事,他却是这般桀驁紈絝!
    若不是先生,此事恐怕本王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陈寿开口劝说:“王爷息怒。”
    朱载却是怒色不减:“他养打手,骄纵行事,却是他的事情。可如今这等事情当真要是先於先生,被朝廷和外头人知晓,本王又岂能脱得了干係?”
    说罢。
    朱载型已经站起身,来回的渡著步子。
    “不成!”
    “李木这个混帐,得要让人叫回来,不能再让他留在南边了!”
    “那些个被他花银子养著的人,尽数送去官府衙门,好生的审问,若是平日里干了些作奸犯科的事情,一律严惩!”
    “繅丝个那边,只能请先生或是陆都督家那边,另派做事老成稳重的人过去,务必不能再让那边出了今日这等事情!”
    原先被伴的不轻的朱载。
    这会儿只想將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给拽回京中,將这些事情和自家划分清楚。
    陈寿点了点头:“王爷贤明,当下自然是要將李木叫回京中当面锄问。那些被他花银子养著的人,却不能送到官府去,只需將这些人遣散了便是。”
    “至於繅丝个里头,总还是要看护的人,不过却可以从那些已经在繅丝个过活的女红家中,瞧瞧有没有可信的人,一併招进繅丝个。”
    “如此之下,这些人,便是夫妻二人都在繅丝个干活,也不会生出什么异心。”
    真要是让人將那些被李木养著的打手抓进官府。
    这事力是真的要闹大了。
    朱载面露疑惑。
    半晌之后。
    力明白过来。
    他长出一口气:“本王听先生的,此事就按照先生说的去办。本王倒是险些將这事办砸了————”
    他带著几分后怕。
    陈寿却也算是终於明白了这件事情。
    大抵还是和自怖猜的差不多。
    就是一个外戚子弟,没了家人管束,手里头可以调用的钱財多了。
    就干出了一件蠢笨如猪的事情来。
    自以为是件多么耀武扬威的事情。
    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会给裕王府带来多大的麻烦。
    陈寿麵带笑意。
    “王爷放心。”
    “这件事情,臣会让陆绎那边,安排锦衣卫的人快亚加鞭过去。”
    “此事定不会拖延到年后力会处理好。”
    朱载满脸感激。
    即便原先已经说过感激的话。
    可当下。
    朱载型却是再次席口。
    “先生待某至诚。”
    “本王铭记於心,定不会忘。
    “”
    “本王和裕王府,此后必当事事以先生之见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