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六月飘雪
望著那电光消失的方向，清源侯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李姓封侯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这速度————简直非人。难怪尊者们对他如此倚重，负责万里驰援。”
“是啊，”王姓封侯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是力量透支后的余悸，“若无他及时赶到，你我三人今日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李文实力的敬畏。
清源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別说这些了，守住西户市才是第一要务。李师弟去救其他人了，我们也不能鬆懈，儘快恢復，清理战场，准备迎接下一次衝击！”
三人立刻强打精神，开始指挥堡垒內守军处理残局。
加固防御，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並未因李文的离开而稍减。
与此同时，暗影组织核心巢穴，秘密会议室。
——
乌靖妖圣依旧端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金属座椅上。
但此刻的他，脸上那掌控一切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
他的脸上只剩下阴沉和难以抑制的惊怒。
那双闪烁著幽绿光芒的瞳孔死死盯著面前悬浮的巨大虚擬光图。
光图上，正清晰映照著蓝星各处的实时战况模擬。
无数代表妖族的光点，正以远超他预期的速度，一片片地迅速、无声地熄灭下去。
每一个光点的熄灭，都意味著一个妖族的彻底死亡。
“妖兵妖將，死再多也无妨，妖界有的是炮灰。”
乌靖妖圣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压抑著即將爆发的火山，”但那一千名妖王！那是耗费巨大代价，强行抽调、送入蓝星的。”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进光图里，指向那些正在大片黯淡的区域，尤其是西户市的位置：“西户市！又是八名妖王，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信號！其中还包括两名巔峰妖王！这怎么可能？！
人族哪来的力量进行如此快速、精准的支援？他们的封王级战力明明被牵制在各大核心堡垒！”
乌靖妖圣猛地抬头，冰冷刺骨的目光扫向会议桌左侧坐著的几位暗影部首。
为首那位戴著龙形面具的部首原本沉稳的身姿，此刻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们暗影！”乌靖妖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质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人族的情报呢？监控呢？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之间，人族能够组织起如此效率的反击？
他们的支援力量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这光点熄灭的速度和范围，人族像是凭空多出了数十名封王级的机动力量！你们的记录呢？你们的分析呢？！”
龙形部首面具下的目光闪烁，声音同样带著深深的困惑和凝重：“妖圣大人息怒。此事————確实匪夷所思。我们暗影”对人族所有已知的封王级神魔，包括他们的能力、动向、驻防区域，都有最详尽的档案和实时监控。
按照我们的分析，人族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在多个次要战场同时调集如此强大的支援力量。
这种支援速度和杀伤效率，超出了我们现有所有记录的认知。除非————
除非是人族动用了某种我们完全未知的底牌，或者在极短时间內诞生了新的、超乎想像的强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令人不安的猜测，继续道：“我们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紧急调查，动用所有潜伏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查清这股异常支援力量的来源和真相！”
“查！给我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
乌靖妖圣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固无比的特殊合金扶手瞬间扭曲变形。
他眼中妖焰跳动，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交织著。
“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確切的情报！滚！”
“是！”龙形部首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的虚擬投影立刻从原地消失，显然是去调动庞大的暗影情报网络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乌靖妖圣沉重的呼吸声和虚擬光图上依旧在不断闪烁、熄灭的红点，每一盏熄灭的灯光，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心头。
薪火大学，悟道峰后山，一处古朴的凉亭內。
气氛同样凝重，只是与暗影巢穴的暴躁不同，这里瀰漫著一种深沉的悲悯和肃杀。
星漩尊者的真身盘膝而坐，白髮校长叶秦和古河尊者的虚擬投影分別坐在两侧。
三人面前的虚空中，同样展开著一幅巨大的能量光幕，其上显示的是人族视角的战况匯总和伤亡统计。
光幕上代表胜利的绿色区域在扩大，代表妖族力量的红色在收缩。
总体上看，妖族的死伤数字远超人族数倍，这本该是令人振奋的战报。
然而，三位人族巔峰强者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轻鬆。
星漩尊者凝视著光幕一角不断滚动更新的阵亡名单，那上面新增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封侯级强者。
他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不忍和痛惜，低声道：“又增加了————已经牺牲了十五位封侯了。”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无数的战友和一份沉重的责任。
“战爭，总要付出代价。”
校长叶秦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著一种久经沧桑的平静，他目光如炬，仿佛穿透光幕，看到了那些陨落之地，“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是为了整个人族的延续而战，是真正的英雄。蓝星的人民，会永远记住他们的名字和功绩。
相比妖族付出的代价，特別是那近千妖王的折损，我们的伤亡————已是最小的可能了。”
古河尊者微微頷首，他的目光则更长远一些：“此役过后，妖族必然元气大伤，更是会被彻底打痛。妖王並非不畏死。经此一役，即便妖皇们日后还想再组织如此规模的突袭，妖王们也必定心生牴触，出工不出力。
强行驱使，效果也將大打折扣。这，或许能为我们爭取到更长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星漩尊者无声地嘆了口气，自光从阵亡名单上移开，望向光幕中那依旧激烈闪烁的诸多战场节点。
最终定格在那些代表著李文惊人驰援效率的、快速平息的区域，声音带著一丝微弱的期望：“但愿如此。希望这场浩劫，能早日结束。”
凉亭之外，悟道峰群山寂静，唯有山风吹过林梢的轻响，仿佛在为远方的战火无声祈祷。
三位尊者的虚影和真身，如同三座沉默的山岳，继续注视著决定蓝星命运的战场风云。
彩霞如血，涂抹在天际，残阳的余暉下，大地却是一片惨烈。
人类战士与妖族妖兵的残骸混杂在破碎的城垣与焦土之中，凝固的血液浸染了土壤，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
这场席捲整个蓝星的残酷战爭，似乎连苍天都为之动容。
六月的天空，竟飘起了雪花。
洁白的雪花沾染著硝烟与尘埃，甚至带著一丝未散的血腥气，纷纷扬扬，落在尚有余温的战场之上，覆盖著牺牲，也覆盖著疮痍。
长寧市星际之门要塞內，战士们沉默地清理著战场，包扎著伤口。
李文站在高处，望著这奇异又悲凉的天象，眉头微蹙。
雪落在他肩头，带著一丝微凉，也带著一丝不祥的预兆。
要塞的能量护罩在激战后明灭不定，映照著下方疲惫却坚毅的身影。
要塞守住了，代价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他强大的神识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瀰漫的死寂与哀伤，以及远处依旧潜伏於地底深处、如同毒蛇般的妖气。
战爭並未结束，只是进入了更隱蔽、更凶险的阶段。
与此同时，暗影组织深深扎入地底的核心巢穴，那间奢华却压抑的会议室內，气氛降至冰点。
乌靖妖圣站在巨大的战术投影屏前，脸色铁青，仿佛能滴出水来。
屏幕上，代表妖王的黄色光点，曾经密密麻麻如同繁星，此刻却已凋零殆尽，只剩下零星百余点还在微弱闪烁。
而代表妖王以下妖族的绿色光点，更是成片熄灭，如同被狂风扫过的烛火。
这副景象，宣告著妖族蓄谋已久、倾尽全力的“天倾计划”最高预案—全面入侵，遭到了彻头彻尾的失败。
一次妖族前所未有的大败。
——
败了，而且是惨败。
数个小时的疯狂检索与分析，耗费了暗影组织最后的底牌，他终於查清了这惨败背后的关键原因。
投影屏的一角，一份加密情报被放大，人族新增接近三十名封王级神魔。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乌靖的心头。
更令他心头一凛的是情报的最后一行，確认人族新增一名顶尖尊者级战力，古河尊者。
“古河尊者————”乌靖妖圣咀嚼著这个名字，冰冷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隨即又被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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