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历史课,被皇帝们旁听了

第182章 刘邦:再造反是狗!张居正绝望!李世民:大唐不会土地兼併!


    第182章 刘邦:再造反是狗!张居正绝望!李世民:大唐不会土地兼併!
    “让我去那帮他们擦屁股?”
    “帮谁?”
    “老子也要造反!”
    “不!”
    “慢著!造反?!狗都不造反!想都別想!”
    刘邦几乎是跳了起来,很是不爽道:“林啸这小子站著说话不腰疼!咋地————认为我们开创了大汉,就要拯救大汉?”
    对於林啸这开玩笑的设想,刘邦自然是想都不想,就全身心的抗拒。
    “他从那后世的天上往下看,知道俺老刘最后贏了,就觉得再来一次也行?他懂个屁!”
    他猛地停下,环顾同样神情挪揄的萧何、张良、陈平等人,指著天幕,手指微微发颤:“你们听听!他说得多轻巧!杀豪强,自己分土地?”
    “呸!他以为那是杀鸡宰羊呢?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把全家老小的性命押上去,跟阎王爷掷骰子!”
    “沛县起兵那会儿,老子手下才几个人?几条破戟?被秦军撑得像丧家之犬,差点死在芒碭山的蛇嘴里!彭城之败,几十万大军说没就没,老子的爹、婆娘都差点让项羽给煮了!”
    “韩信要齐王那会儿,老子真想一剑捅了他!可捅了他谁给老子打江山?”
    “这天下,是老子提著脑袋,踩著无数人的尸骨,耗尽心血,又撞上秦失其鹿、项羽刚愎的大运,才侥倖拿到手的!这里面有多少苦?多少难?多少九死一生?多少不得已?
    多少算不清的侥倖?”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老子能贏?”
    “林啸他敢保证?俺老刘有自知之明!现在的大汉,是俺们一群人拼了命从血泊里捞出来的基业。”
    “哪里有不倒的基业?”
    “老子当皇帝是为了享受的,可不是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解决土地兼併?”
    “俺老刘不干!这种苦,老子绝不想再尝第二遍!后人没本事守不住,那是后人的事!至少俺老刘————干不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对一个开国帝王所能达到的极限的认知和对再经歷一次地狱般创业过程的深深恐惧。
    造反?
    他刘邦真不想再来一遍。
    万历年间。
    张居正在书房看著天幕上林啸勾勒出的西汉土地兼併百年画卷,如同看到了镜中大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也一波波袭来。
    “西汉————文景治————武帝征伐————中兴————元失策————限田之议成空————
    王莽改制————”
    张居正喃喃自语,看著书房之中自己那些变法的草稿纸张,一时间————更是仿佛看到了空。
    林啸这一课,引发他更深的感触,让他思绪跨越时空,开始將大明的歷程与西汉一一对照。
    太祖朱元璋休养生息与基础打造,像极了西汉高祖刘邦。
    “太祖高皇帝,驱除胡虏,恢復中华,深悯民生凋敝,奉行安养生息之政。”
    张居正低声自语,忍不住看向书架上的大浩,大明律,乃至大明鱼鳞册总览,就如同看到了明初的朱元璋。
    太祖同样轻徭薄赋,兴修水利,鼓励垦荒。针对土地和税收最重要的创举,便是洪武年间的鱼鳞图册与赋役黄册制度。
    鱼鳞册详细绘製土地形状、四至、等级、亩数、业主,按地区分块登记,状如鱼鳞,故得名。
    黄册则详细登记户籍人口、丁口、田產、应服摇役。
    “其用意,在於————清丈田亩,均平赋役!”
    张居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措施初始成效显著,极大地恢復了生產,奠定了大明根基。
    然而————还是太像了。
    鱼鳞册只记录土地归属,无法阻止土地所有权的转移。
    鱼鳞册的基本原则是认地不认人。
    一块地登记在谁名下,谁就需要永世承担这块地的赋税!永远给他朱家交税!
    这看似公平的制度,在天灾人祸面前,成了压垮自耕农的最后一根稻草!
    农民遭灾破產,被迫卖地,但新的地主往往勾结胥吏,將自己的名字挪开,將赋税仍留在原主名下!
    结果是,富者田產越来越多,税赋却诡异地不见增长!
    而原田主家破人亡,名下却仍背负幽灵税赋,其亲族邻里还要摊派赔累!
    土地不断向豪强、勛贵、官绅集中,底层小农在鱼鳞册和黄册的锁定下,走向破產的速度远超西汉初期。
    然后————对应汉武帝,张居正再次看向永乐大典一册。
    “成祖文皇帝,靖难定鼎,七下西洋,五征漠北,其赫赫武功,更胜汉武。”张居正也仿佛看到了朱棣。
    征安南、下西洋耗费巨亿,五征漠北壮阔激烈。
    为了支撑浩大战爭机器,国家加重了赋税摇役,同时大量吸纳富商参与官方贸易以充实军费。
    朱棣也曾尝试打击勛贵不法,削藩后继续压制藩王,清理隱匿田產。
    这確实像武帝的算婚告緡和迁徙豪强,短时间抑制了兼併浪潮,补充了国库,打击了部分旧豪强。
    然而————
    打击旧豪强的同时,成祖以靖难之功分封了一大批新贵靖难勛贵集团!
    这些功臣及其后代,在靖难之役及后续征伐中受赐了大量田庄,动輒千顷。
    此外,藩王虽被削权,但其拥有的大片王庄作为补偿基本没动。
    在地方,伴隨下西洋兴起的巨商,以及与官方特许经营结合的官僚势力,形成了新的勛贵,官商资本。
    他们利用权势和资本,成为土地兼併的新主力军,其贪婪程度比地方豪绅有过之而无不及!
    朝廷的重赋,尤其针对江南的,最终也转嫁到小农身上,加速其破產。
    藩王、勛戚、官绅、巨商,如同四座沉重的大山,从成祖时期开始就压在大明土地的根基上,成为大明无法摆脱的兼併巨兽。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真的是太像了。
    唯一不同的是,土木堡!
    他想到了朱祁镇。
    英宗正统十四年的土木堡之变,数十万精锐毁於一旦,大批勛贵、將领战死。
    这场大败虽然像汉武帝后期发疯一样,清理戾太子等外戚,客观上清掉了一大批旧勛贵势力,腾挪出大部分土地,给了朝廷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这空间很快被新的兼併力量填满,甚至加速。
    张居正目光飞快扫过从成化、弘治、正德乃至嘉靖时期的有关书籍,思绪也犹如林啸理清大明时间顺序。
    成化、弘治、正德至嘉靖前期,大明土地稳中趋溃,限田成空。
    如同西汉的昭宣之后到元成哀时期。
    朝廷中枢不再有汉武帝或永乐帝那样的强力控盘者,兼併之势如脱韁野马。
    虽有诸如邱《大学衍义补》等学究提出限田议,但无人敢触动、也无有效政策撼动藩王、勛戚、官绅和巨商的利益。
    宪宗沉溺后宫、崇道,孝宗宽仁有余、手腕不足,武宗纵情玩乐试图再恢復永乐情况,都基本不管地方土地兼併。
    这一时期,土地兼併应该很触目惊心吧?
    成化年间就藩的兴、岐、益、衡、雍五王,皆获赐大量庄田。
    地方豪绅依附勛贵官宦,疯狂兼併。
    普通田亩交易限制形同虚设,富者阡陌连云,贫者赤地无立锥。
    张居正长长一嘆:“至世宗初年,臣观天下田亩隱没已不知凡几————流民,倭寇————
    百姓土地,有13亩吗?”
    他翻到自己主持编撰的《万历会计录》草稿,里面部分地区的田赋收入与实际估算的田地规模严重不符,缺口巨大!
    这正是鱼鳞图册早已破败不堪,田產隱匿极其严重的铁证。
    那些本该是支撑帝国根基的土地赋税,在认地不认人的铁则庇护下,流入了一个个黑洞!
    这局面比西汉哀帝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哀帝时师丹提出限田限奴婢————朝中还有人。
    可他张居正的恩师徐阶,首辅啊————退休后在家,到底有多少土地啊!
    这不就如同汉元帝老师张禹么————
    严嵩————
    当然,也不是没有有志之士。
    张居正忍不住起身,对准书架嘉靖时期桂萼提出了著名的《任民考》疏————
    一翻就翻到了最熟悉的地方————其中核心內容之一就是建议改革赋役,合併部分徭役並折银徵收,就是他一条鞭法的雏形。
    这个思路与汉哀帝时师丹的限田有本质不同,它的核心是简化徵收方式,將部分赋役货幣化,意在均平赋役,减少里长、胥吏在徵收过程中的盘剥和中饱私囊,部分缓解小农因钱粮摊派不均而加速破產的问题。
    “所以,我是王安石吗?”
    张居正想到了自己完善的改革方案,其中財税改革的抓手,正是推广和完善一条鞭法,並將成功与否的关键系干大规模清丈田亩!
    他试图丈量天下田產,查出隱匿田亩,重製鱼鳞图册,將那些被勛贵官绅豪商隱匿的土地纳入徵收体系,从而均平赋役,缓解民困,延长国祚。
    “然而————”
    脑海中浮现林啸的剧透————
    张居正他又忍不住自己这几年雷厉风行但又如履薄冰的清丈,再想想西汉哀帝时师丹限田的流產,心头越发悲凉。
    他清楚这些阻力,也做好了商鞅王安石那种被清算的打算。
    甚至几十年的宦海沉浮,他如同王莽一样,知道土地兼併的利益集团的强大,也知道地方执行的阳奉阴违、胥吏藉此勒索、技术困难、甚至支持他的万历皇帝也未必真心支持到底————
    他能推动的力度、覆盖的范围、深入的程度,都受到极大的限制。
    即使耗费巨大心力清丈出部分田地,又能维持多久不被重新侵蚀、巧夺?
    更可怕的是,林啸揭示的这个规律,哪怕强如王莽自己做皇帝,也没能成功。
    一条鞭法和清丈田亩,只能暂时缝补那个不断崩裂的缺口,延缓失血的速度,却无法阻止流向豪强勛贵官绅大门的滔滔洪水!
    就像王田制无法永久解决私有制问题一样,大明似乎也註定要踏入同一条河流。
    人力在歷史的惯性、人性的贪婪和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绝望。
    “兴,兼併之;亡,亦兼併之————这困局,当真无解么?”
    张居正闭上眼,浑身无力,他知道,自己呕心沥血的改革,最终恐怕也只能为这庞大的帝国稍稍续命,却无法阻挡土地兼併的阴影最终吞噬掉大明残存的根基。
    大明,没救了。
    长安,甘露殿。
    比起刘邦的后怕与张居正的绝望,李世民看著天幕,更多是一种审视和求证的目光。
    “眾卿,林啸所揭西汉土地之弊,亡国之患,確实惊心。”
    李世民看著眾人,也忍不住侥倖道:“然而,朕观我大唐基业,却未必会重蹈覆辙。
    无忌,你说说,我朝的土地之法,比之两汉如何?”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知道李世民这也是要藉此盘点大唐应对土地兼併这个问题的措施。
    “陛下所言极是。为长治久安,杜绝豪强兼併、流民失所之祸,我朝立国之初,即承袭北朝、隋之制,行均田制。此乃安邦定国之基业!”
    “其核心有三,皆直指土地兼併之弊!”
    他如数家珍,侃侃而谈:“其一,授田於民。我大唐立国后的土地制度,男丁年十八以上授口分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合百亩之数!妇人减等。老者、篤疾者各有授田。
    口分田占大头,身没则还官,永业田则世袭不替。”
    长孙无忌忍不住感慨道:“这就如同林啸所言王莽《王田詔》之梦想,我大唐替王莽实现了!”
    “由朝廷主导分配,儘可能確保耕者有其田,无地流民可迅速获得国家授予的田地,立家立业!”
    “我大唐此策,从根本上杜绝无地农民大批出现!西汉末那种人均十三亩、流民三十占三成,在我大唐这个土地制度下,应该不会出现!”
    李世民满意頷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正是他认为大唐制度优於汉的关键!实现了王莽做不到的事情!
    长孙无忌继续道:“其二,限制土地交易!此为要害!我大唐律法明文:口分田严禁售卖、典押、贴赁!”
    “违者土地没收,財没不追,钱主与卖主各答二十!此为铁律,悬於豪强巨贾头上之利刃!”
    他语气斩钉截铁:“此律直指土地兼併根源—自由买卖流转!大汉之败,核心就在买卖!”
    “我朝將此阀门牢牢锁死,使口分田永在官册,纵一时流离,田地仍在册待还官、待新授,而非如汉时般可以自由聚敛於豪右之门!这难道不是斩断兼併之手足?”
    殿內房玄龄等人纷纷点头,魏徵虽习惯性地想挑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设计的核心逻辑在理论上是强大的。
    “其三,配套府兵制,寓兵於农!受田男丁,既是生產者,亦为府兵。”
    “他们以永业田为家业根本,朝廷授予口分田维持生计,战时轮番上番服役。此制强军与养民兼备!”
    “有恆產者有恆心。府兵得田,世代守业,既能自给,又因土地系国家所授,归属分明,故对国家有天然的忠诚!”
    “此亦能大幅减少兵源流散、沦为豪强私兵的可能,这极大的杜绝了流民的產生!”
    长孙无忌一番分析和重新论述,结合著林啸刚刚盘点的西汉土地政策,让文武百官和李世民皆是忍不住点头,同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大唐这样了,应该不会亡干土地兼併了吧?
    “所以————”
    长孙无忌总结道:“两汉之衰,弊在豪强坐大,买卖无禁,终至积重难返。而我大唐均田,其授田之广,已与那王莽理想数量相近!其限制交易之严苛,远超两汉!其府兵制之配套,更为稳固!”
    长孙无忌的论述在太极殿迴荡,他描绘的大唐均田制蓝图,在现在看来,確实如一座坚固的城池,抵御著土地兼併这头从西汉咆哮而来的怪兽。
    李世民不住点头,长孙无忌无忌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大唐根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扫过房玄龄、魏徵等人,最后又落回长孙无忌身上,充满讚赏和得意道:“爱卿所言,深得朕心!北魏苏绰,北周武帝,乃至先隋文帝,皆行均田之政,唯我大唐承袭光大,规制最明!”
    “我朝授丁男田亩近乎百亩,已应了那王莽《王田詔》所谓惠及万民之数!然我朝之制,非如莽之蛮干,强行收归国有又均分,徒惹滔天巨祸。我们大唐之法:国有之土,授之於民,权归其世业!此乃顺天应人之正道!”
    此刻他像是在对歷史宣告:王莽想而未成之事,在他统治下,是有根基地实现了。
    “更关键者,在于禁绝买卖!林啸说的土地兼併,买卖是基础!只要我们限制了买卖,就不可能存在土地兼併!”
    “再者,那二十亩永业田,虽可传於子孙,亦可种桑麻、植榆枣、建宅舍,实为安身立命之家业基础!”
    “同时我大唐律法並未禁止其內部传承或经营,却严禁其大规模流入市场!”
    “有此田在,就算八十亩口分田出现问题了,一丁之家,断不至於沦为西汉末13亩流民那般赤贫!其温饱之基,已有朝廷铁律保障!”
    李世民越说越自信,尤其说到府兵制,更是自信满满:“再配合府兵之制,兵源出自授田之农,家业与国运相连。府兵户不仅赋税有所优免,更能因功授勋获田!”
    “这寓兵於农的百万府兵,遍布天下,本身既是国家柱石,又是那拥有田產、心怀朝廷的稳定阶层!其力足以慑服地方,其心亦难以被豪强轻易蛊惑。”
    李世民越说越坚定,环视群臣,仿佛在宣告一个结论:“故此,朕观我大唐均田之制,授田有规,禁易有法,永业有依,府兵有根!此层层布局之下,那西汉土地兼併之惨烈剧变,安能在我朝重演?”
    “我朝根基,当远胜於汉!”
    太极殿內一时间群臣称颂。长孙无忌、房玄龄等核心重臣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均田制在他们心中,不仅是大唐开国的基础国策,更是超越前朝、永固江山的根本保障。
    魏徵虽眉头微皱,似有所虑,但一时也未能找出有力的反驳点。
    与此同时,东汉。
    刘秀徘徊於殿內巨大的疆域图前,竟然莫名的生出了焦虑。
    “这么说,我们炎汉,也无法避免前汉之辙?要走同一条老路?”
    “朕虽推行度田,最终还是失败了,比起太祖时期,还不如————所以照此推断,我的炎汉的国祚,甚至都比不上前汉!”
    刘秀自然不甘心他的度田失败,先前还不觉得有多严重,可现在经过林啸这么一个成系统的分析,他才发现,他的大汉开局,都不如西汉开局土地政策了。
    由此推断,他的大汉,国祚甚至比不上前汉。
    这怎么不让他焦虑,在开国之初,就註定要走那条土地兼併直至崩溃的老路?
    刘秀看向阴丽华,眼中竟有一丝罕有的迷茫,虽然是位面之子,此刻也感到了歷史规律的强大与无奈。
    “陛下切莫.过度忧思————这土地之法,肯定有对策,林啸他既然提出来,或许————我们能参考一二?”阴丽华倒是不那么担忧。
    “林啸————他之前说过,一切政策都要配套自身————或许他说的,也不一定適合我们啊!”
    刘秀长嘆,再次看向天幕,有担忧,有期许,总之,林啸这番盘点论述一出来,他仿佛看到了未来,也看到了这条不讲理的铁律摧毁帝国的过程。
    比起刘邦的洒脱来,他还做不到不在乎大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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