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好了，真是怕了你了
清岛的秋夜被海风揉得温润，五四广场的霓虹顺著滨海大道铺展，一路延伸到清岛二中的校门口，《最好的我们》剧组把这里改成了“振华中学”，此刻校园里灯火通明，摄影机架在香樟树下，灯光师正调试著柔光板，场务们抱著道具箱匆匆穿梭，空气中飘著盒饭残留的烟火气与器材消毒水的味道。
陆锦言的保姆车刚停在警戒线外，两道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是製片人朱镇华，穿著印有剧组logo的藏青色卫衣，啤酒瓶底厚的眼镜片后，眼睛里透著精明与热，他身边的导演刘昌则穿著简单的黑色夹克，他鬢角特意喷了髮胶，却还是有几缕碎发被海风吹乱，显然是刚从拍摄现场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连整理髮型的功夫都没有。
“陆总！可把您给盼来了！”朱镇华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双手牢牢攥住陆锦言伸过来的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满脸都是，“这几天刘导跟我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说余淮这个角色，除了您没人能演得那么对味儿，既有学霸的傲劲儿，又有少年人的软脾气。”
他的目光扫过陆锦言身边的田溪薇，语气也变得格外亲昵：“小田这孩子我得好好夸夸，很有赋，演戏很有灵气。
田溪薇往陆锦言身后缩了缩，轻轻撇嘴，这人可真会见人下菜碟。
她刚进组的时候，穿著校服在片场等戏份，主动跑过去跟朱镇华打招呼，对方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哪有现在半分的热络。
陆锦言脸上依旧维持著平和的笑意，任由朱镇华握著自己的手晃了晃：“朱製片过奖了，小田第一次拍戏，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以后麻烦您多费心。”
刘昌这才敢上前，他不像朱镇华那样外放，只是微微躬身，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恭敬：“陆总，久闻大名。希望这次合作，能沾沾您的光，把《最好的我们》
拍得更出彩。”
陆锦言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刘导客气了，合作愉快。”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倨傲，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刘昌的谦卑，陆锦言心里门儿清。
现在的电视剧行业工业化生產的模式下，剧组更像一条精密运转的流水线，而导演的位置，远没有外人想的那么风光。
若把整个剧组比作一家公司，他陆锦言，是出资的“股东”，新阳传媒的总经理杨欣，作为项目发起方，是拍板决策的“董事长”
朱镇华这个製片人，管著预算、统筹、演员对接，相当於打理日常事务的总裁”，而刘昌，即便掛著“导演”的头衔，本质上更像负责內容输出的“艺术总监”。
日常拍摄里，朱镇华握著预算审批、人员调度的实权，片场的大小杂事都得听他的，可一旦涉及到投资追加、主演更换这种重大决策，朱镇华就得立刻请示杨欣而杨欣的每一个决定，又都要以他的意见为准。
刘昌心里清楚，自己能不能把这部戏拍好、能不能借著这部戏往上走，全看陆锦言的態度，只要陆锦言一句话，別说调整拍摄计划，就算换个导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份权力上的悬殊，让刘昌不得不收敛所有稜角，放低姿態。
朱镇华殷勤地侧身引路，“陆总，咱先去休息区坐坐，聊聊拍摄计划，顺便给你介绍下剧组的核心成员。”
陆锦言点点头，牵著田溪薇的手跟在后面。
休息区设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摆著几张摺叠桌，上面放著保温桶、剧本和散落的马克笔。
朱镇华拍了拍手，吸引了周围工作人员的注意：“大家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咱们余淮的扮演者，陆锦言！”
人群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几个年轻的场务偷偷拿出手机，又不好意思地塞回去。
朱镇华挨个指著人介绍，从男二到小配角。
陆锦言挨个握手问好，说实话这些人，除了王东新快男出道有点名气，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等主创人员散去，朱镇华把陆锦言和刘昌引到角落的桌子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拍摄计划表，摊在桌上，“陆总，《老九门》那边定了11月底开机，你的档期衝突，我们这边商量了一下，想把你的戏份集中拍摄，爭取一个月內让你杀青。”
陆锦言拿起计划表，指尖划过上面標註的“余淮戏份”，眉头微蹙：“一个月？会不会太赶了？
余淮的戏份很重，有不少成长线的细节，压缩得太狠，怕影响人物弧光。”
刘昌端语气中肯：“我也担心这个。
余淮不是简单的学霸”標籤，他有面对竞赛压力的焦虑，有对耿耿的暗恋，还有家庭变故带来的消沉，这些都需要细腻的镜头来表现。
如果集中拍摄，演员的情绪很难连贯，容易出戏。”
朱镇华嘆了口气，“我知道质量重要，但陆总的价值摆在这。
《老九门》项目，陆总演男一，这波热度要是能赶上，《最好的我们》播出时绝对能借上力。”
陆锦言目光落在计划表上的“10月5日—11月5日”標註上，心里快速盘算著：“时间不需要这么紧凑，《老九门》预计11月中旬开机，我还可以完进组几天，你把时间拍摄时间定在10月5日到11月25日，50天的拍摄时间应该够了吧？”
朱镇华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够了！太够了！
我明天就让编剧把你的戏份单独整理出来，標上情绪重点，咱们逐场过。”
聊完拍摄计划，朱镇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就是播出平台的问题。
优库、爱奇亿、企鹅，三家平台，我们选择跟哪家合作？”
他看著陆锦言，眼神里带著期待：“你现在资源广，有没有什么建议？
或者能不能帮我们牵牵线，爭取个更好的条件？”
陆锦言沉吟片刻：“我建议优先考虑爱奇亿。”
朱镇华愣了一下，“爱奇亿？”
“我可以帮你们牵线。”陆锦言放下水杯，语气篤定，“《老九门》的总製片人是张雨欣，她同时也是爱奇亿的副总裁，手握平台的核心资源。
我和她刚敲定合作，关係还算熟，我可以跟她提一下《最好的我们》，让她这边主动来对接。”
刘昌立刻坐直身体：“张雨欣？张继中的女儿？她要是能出面，那咱们的剧就稳了！”
“不止如此。”陆锦言补充道，“《老九门》预计明年年中播出，《最好的我们》如果能接档上线，正好能和《老九门》形成热度联动。
爱奇亿肯定愿意打包宣传，用我的两部剧製造话题，这样无论是对剧还是对我，都是双贏。”
朱镇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站起身：“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陆总，这事就拜託你了！只要能拿下爱奇亿，版权费少一点都没关係，宣发资源才是最值钱的。”
“我现在就给杨欣发消息，让她对接张雨欣的助理，约个时间详谈。”
陆锦言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张雨欣这个人很爽快，只要剧的质量过关，她不会太纠结版权费。
咱们把样片剪出来几分钟，重点突出校园感和人物关係，给她发过去，成功率更高。”
刘昌连忙点头：“我明天就让剪辑师加班，把耿耿和余淮第一次见面的戏剪出来，再加上小田那场暗恋的戏，画面肯定好看。”
陆锦言点点头，看了眼腕錶，已经快五点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还要给小田补课，另外我希望以后每天能早点收工，儘量不要加班到晚上拍摄。”
朱镇华几乎是立刻点头，脸上的笑堆得更满了：“陆总放心！
我今晚就重新调整拍摄计划，把重头戏都排在白天，保证您和小田能准时收工！”
他心里门儿清，陆锦言的要求根本不能拒绝，毕竟对方是主演兼资方。
“不用安排人送了。”陆锦言抬手打断他的话，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把酒店房卡给我就行，我自己过去更方便。”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前呼后拥的排场，更何况和田溪薇一起，安静些更自在。
朱镇华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急促地吩咐：“让小王把陆总的房卡送过来，动作快点！”
掛了电话，他又凑到陆锦言身边，絮絮叨叨地说：“酒店就在隔壁街的海景公寓，离片场步行五分钟就到，我特意给您订了顶层的套房，视野好，还安静，適合您备课—一哦不，是给小田补课。”
陆锦言没接话，只是淡淡頷首。
他能猜到朱镇华的心思，无非是想通过这些细节討好他，稳固合作关係。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殷勤，不反感，也不会当真。
没几分钟，生活製片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捧著烫金的房卡套，恭恭敬敬地递到陆锦言面前：“陆总，这是您的房卡，套房在顶层，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上，安全得很。”
陆锦言点点头，牵著田溪薇的手离开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口时，朱镇华才鬆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刘昌则靠在墙边，目光追著那两道並肩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感慨：“这小田可真幸运，刚出道就有陆总这样的人保驾护航。
咱们圈里多少新人，跑组跑个三五年都未必能拿到女主资源，她倒好，一上来就是青春剧的女一，还有人手把手教戏、撑腰。”
朱镇华附和：“田溪薇能遇上陆总这么捨得花钱人，確实很幸运。”
他可记得在当初的饭局上，陆锦言豪掷千金，就是为了让田溪薇当女主，毕竟这种青春剧对现在的陆锦言来说，並没有太大的加成。
反而对田溪薇有无数的好处。
他本来的预期是这部剧明年4月份播出，但陆锦言却选择在《老九门》之后播出，那意味著《最好的我们》播出的时候，陆锦言的咖位至少是一线明星了，也就说播出的时候必然会有巨大的关注度，说好听点，陆锦言带飞田溪薇，说难听点，田溪薇踩著陆锦言上位。
刘昌嘆了口气，拍了拍朱镇华的肩膀，开玩笑道；“行了，你又不是美女，羡慕人家没有用，我们还是赶紧调整拍摄计划吧。”
朱镇华点点头，开始与刘昌重新定方案。
陆锦言与田溪薇来到酒店。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就来到了田溪薇的房间。
他走过去拎起她的书包，“换完衣服过来，咱们先讲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技巧。
“
田溪薇磨磨蹭蹭地换了米白色的家居服，头髮松松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没直接去书桌，反而绕到陆锦言身后，趁他整理讲义的间隙，突然张开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顺著他的后背滑下来，稳稳坐在他腿上，膝盖还不忘夹住他的腰。
“小言哥哥~”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我今天在片场站了一下午，腿都酸了，眼睛也花，现在根本看不进去那些歪歪扭扭的辅助线。”
陆锦言手里的红笔顿了顿，无奈地抬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背。
小姑娘的手暖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正轻轻抠著他衬衫的纽扣玩。
別撒娇，赶紧坐好，我要开始讲题了。
3
他刚要开口讲解，田溪薇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肩膀，把脑袋凑得更近了：“我有个好主意！”
她的髮丝拂过他的脸颊，带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马上就是我生日了，”她的声音放得更软，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肯定记著呢对不对？”
陆锦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他当然记得，不仅记得，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过完生日再补课行不行？”田溪薇晃了晃他的肩膀，像只摇尾巴的小狗，“我保证生日一过，立马乖乖坐在这里听你讲题，就算讲到半夜都不闹脾气。
这几天就当是我高考前最后的假期，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轻轻蹭他的侧脸，动作自然又亲昵。
陆锦言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像盛了两汪小星星。
“这几天你打算干什么？”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已经猜到自己会答应。
“白天去片场拍戏，晚上你陪我去吃海鲜！”田溪薇立刻兴奋地坐直身体，掰著手指数，“我还要去五四广场看灯光秀，听说晚上会有爱心形状的灯，特別好看。
对了，还要去买那个草莓味的糖葫芦，昨天在片场看到有人吃，我都馋了。”
看著她嘰嘰喳喳规划生日行程的样子，陆锦言心里的那点坚持彻底软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好吧，真是怕了你了。”
“耶！”田溪薇兴奋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知道小言哥哥最疼我了！”
陆锦言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热意，“好了，你好好休息，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嘞！”田溪薇立刻从他腿上跳下来，眼睛里满是雀跃。
陆锦言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却不自觉地碰了碰刚才被她亲吻的脸颊，嘴角泛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给沈月盈发消息，把准备的合同儘快邮寄过来，这是他给田溪薇准备的生日礼物。
书桌上的练习册还摊在那里，几何图形依旧“奇怪”，但他心里清楚，这几天的“假期”，不止是给田溪薇的，也是给他自己的。
等她生日过后，两人都要投入更紧张的拍戏和学习中，这样轻鬆撒娇的时光，確实该好好珍惜。
而且就算田溪薇考不上上戏也没关係，他还有其他的安排，大不了送到米国在南加州大学镀个金，没准以后还能捧出一个国际巨星，他可清楚的记得，田溪薇在红毯上的金髮造型，实在太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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