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压力
2015年4月1日，愚人节。
《奇遇》在全国一万两千块银幕同步公映。
上午十点，第一批观影数据开始回流到票星球数据中心。
数据在下午四点更新了一次：当日票房已达4280万元。
晚上九点，最终数据定格：5685万元。
这个数字被各大电影媒体迅速报导：
【《奇遇》首日5685万，喜剧片表现稳健】
【票星球预售策略屡试不爽，首日票房超预期】
行业內很快有不同声音传出。
知名电影博主@电影票房分析师在当晚十点发布长文：“拆解《奇遇》首日5685万票房：其中预售票转化约5000万（按平均票价25元计算，约200万人次），实际当日新增票房仅685万（约27万人次）。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部电影的观眾，绝大多数是衝著“19.9元低价票”来的。”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5685万票房中，票星球承担了约1500万的票补成本（按每张票补贴20元计算）。也就是说，片方实际分帐票房不足3000万，而票星球为了这5685万的表面数据，烧掉了1500万。”
“这还只是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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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在业內引发討论。
有人评论：“票星球这是自食恶果，把观眾惯坏了，以后没有低价票谁还看电影？”
也有人反驳：“电影市场本来就需要培育，低价票让更多人走进影院，长远看是好事””
。
但更多的声音集中在一点：《奇遇》的真实票房號召力到底如何？
4月2日，《奇遇》上映第二日。
大翎带著主演团队继续下沉路演，这天他们去了国际庄。
路演现场，有记者直接提问：“大棚导演，昨天有分析认为《奇遇》的票房靠预售票支撑，您怎么看？”
大棚诚实回答：“预售票是观眾提前用真金白银投票，这也是对电影的认可。至於真实票房————我觉得今天的数据会更说明问题。”
当晚，数据出炉：6745万元。
其中预售票转化约5500万，当日新增票房约1245万。
增幅明显。
但质疑声更大了。
影评人周黎明在微博发文：“连续两天，预售票转化占比超过80%。这证明《奇遇》
的基本盘”就是票星球用钱砸出来的。一旦失去票补，这部电影还能有多少观眾买单？
我持怀疑態度。”
电影製片人方励转发並评论：“票补大战已经把中国电影市场搞畸形了。现在一部电影成功与否，不看內容质量，看平台愿意烧多少钱。这是本末倒置。”
这些声音通过媒体传播，逐渐形成一股舆论风潮。
4月3日，周五。
这天有两件大事。
第一，《速度与激情7》正式上映前的最后一轮点映，单日点映票房突破5000万，创进口片点映纪录。
猫眼电影宣布，將为《速7》提供“不限量票补”，4月12日正式上映后，全国最低票价9.9元。
第二，晚上八点，《创造元气少女》第五期在腾讯视频上线。
这一期节目內容残酷：100名选手分成20组，进行5v5对决，淘汰5组25人。
赛制依然是“导师评分40%+人气基础分60%”。
杨超月再次和刘皓存在同一组，这次她们抽到的是一首节奏较快的流行歌，舞蹈难度中等偏上。
排练过程被完整记录。
杨超月依然是最吃力的那个。同组其他选手已经明显表现出不满：“为什么每次都要迁就她？”
“我们辛辛苦苦练，最后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输掉。”
“这不公平。”
镜头前，杨超月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训练服下摆。
刘皓存站出来：“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可以向节目组申请换组。但如果换不了，我们就只能想办法做到最好。”
没人敢真的去申请换组。谁都知道刘皓存和魏安的关係。
正式表演时，杨超月依然有失误，动作慢了半拍，但整体完成度比前几期有明显进步。
导师评分：7.1分（满分10分）。
对手组评分：7.9分。
差距明显。
但人气基础分再次逆转：杨超月的人气排名已升至第7名，刘皓存第8名，同组其他三人也都在前30名。
最终总分：杨超月组险胜。
当结果公布时，对手组一名选手当场哭了：“我们练了整整一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凭什么？”
这句话被镜头完整记录。
节目播出后，爭议再次爆发。
微博话题#杨超月普级公平吗#迅速衝上热搜。
评论两极分化：“实力差就是实力差，靠人气晋级对其他人不公平！”
“但赛制就是这样啊，她的人气也是自己挣来的。”
“她的人气怎么来的？不就是节目组硬捧吗？”
“杨超月代表的是普通人追梦，我就支持她怎么了？”
“追梦可以，但要有实力基础。她这样纯粹是占用资源。”
节目组配备了专业的心理医生。
第五期录製结束后，心理医生张璐主动找到杨超月。
“感觉怎么样？”张璐问。
杨超月坐在諮询室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压力很大。”她诚实地说，“我知道自己拖累了队友，也知道很多人不喜欢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
“因为————”杨超月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很坚定，“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现在放弃，就证明那些说我“不行”的人是对的。我不想认输。”
张璐记录了几笔，然后说：“你的心理韧性比我想像的强。很多人在这种压力下早就崩溃了。”
“我在工厂的时候，比现在压力大。”杨超月轻声说，“那时候一天工作十二小时，工资不到两千，看不到未来。至少在这里，我还能看到一点光。”
“哪怕这束光伴隨著无数骂声？”
“嗯。”杨超月点头，“有光总比黑暗好。”
4月3日当晚，《奇遇》第三日票房数据出炉：7795万元。
其中预售票转化约5500万，当日新增票房约2295万。
三天累计票房：2.02亿元。
这个数据看起来不错，但行业內普遍看衰。
知名影视投资人董坪在接受《財经》採访时直言：“《奇遇》前三天的票房，本质上是票星球用真金白银买”来的。我估算了一下，票星球在这三天至少烧掉了5000万票
补。而电影本身的真实票房吸引力，我认为单日很难超过3000万。”
“明天是周六，也是票补活动的最后一天。4月5日开始，票价恢復正常。我预测，《奇遇》的单日票房会断崖式下跌到2000万以下，总票房很难突破3亿。”
他的观点代表了大多数业內人士的看法。
4月4日，周六。
《创造元气少女》第六期录製。
这一期要再淘汰5组25人，最终剩下50人。
录製从上午九点持续到晚上十点。
杨超月再次晋级。
但这一次，节目组在录製结束后宣布：接下来的一个月，將进入集中培训期。50名选手將接受更系统、更专业的训练，提升唱跳实力。第七期节目將於5月初录製播出。
“这是给大家一个喘息和成长的机会。”车澈在宣布时说，“也是给那些有潜力但实力不足的选手，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台下的选手们表情复杂。
有人鬆了一口气终於有时间系统提升实力了。
有人感到压力这意味著下一次考核，標准会更高。
4月5日，周日。
上午十点，电影专资办发布前一日票房数据。
整个行业都在等待《奇遇》4月4日（周六）的票房，这是票补活动结束后第一天。
数据刷新：
《奇遇》，4月4日单日票房：8954万元。
消息迅速传开。
行业震动。
董坪在下午接受电话採访时，语气依然保持谨慎：“单日8954万確实超出预期，但可能受周末效应影响。还要看后续走势。
但更多业內人士开始重新评估。
知名影评人magasa在微博写道：“《奇遇》周六8954万的票房，证明了一件事：票补可以撬动市场，但留不住观眾。能留住观眾的，永远是內容本身。未来影业连续推出《失恋33天》《致青春》《奇遇》三部小成本高回报作品，这已经不是偶然，而是体系化內容生產能力。”
“那些说票补毁了电影”的人，可能搞错了因果。票补只是放大器，放大的是好內容的声量，也放大烂內容的窘迫。如果一部电影本身不行，票补再多，第二天票房也会崩盘。《奇遇》能扛住票补退潮，说明它的內容经受住了市场检验。”
他的观点获得许多业內人士认同。
4月6日，周一。
《奇遇》4月5日（周日）票房数据出炉：6854万元。
较周六下跌23.5%，这个跌幅在正常范围內。
更重要的是，累计票房突破3亿大关，达到3.6亿元。
按照分帐比例，片方已收回成本並实现盈利。
《奇遇》製作成本2000万，宣发成本1500万，总成本3500万。
按照目前3.6亿票房，片方分帐约1.3亿元，投资回报率超过270%。
这个数字让整个行业侧目。
这边。
京城，开心麻花总部。
《夏洛特烦恼》製片人张辰看著手中的数据报告，眉头紧锁。
“《奇遇》的製作成本真的只有2000万？”他问助理。
“根据业內消息，確实如此。”助理回答，“而且拍摄周期只有40天。
“40天————”张辰喃喃自语。
《夏洛特烦恼》的製作成本是3000万，拍摄周期两个月，从成本控制上看，並不比《奇遇》优越。
更重要的是，两部电影都是“重生/穿越”题材的喜剧。
《夏洛特烦恼》讲的是中年失意男子穿越回高中时代，重新选择人生的故事。
《奇遇》讲的是中年社畜与18岁自己交换灵魂，互相救赎的故事。
虽然核心设定不同，但类型相似，目標观眾高度重叠。
“《奇遇》现在的口碑怎么样？”张辰问。
“豆瓣评分7.2，票星球评分9.0。口碑很稳。”
张辰沉默片刻。
《夏洛特烦恼》原定暑期档上映，但现在，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有《奇遇》这个同类型作品在前，观眾会不会审美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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