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火柴头在磷纸上蹭了一下，没著，又蹭了一下，著了。
火苗在火柴头上跳著，他凑过去，准备点菸。
“那个抽菸的！给老子滚开！”
一声吼，炸雷似的，在营地上空炸开。
小战士愣了一下，手里的火柴灭了。
他抬头一看，后勤的班长正站在油罐车旁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小战士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两步，蹲在另一块石头后面，又掏出一根火柴。
然而还没划，班长就到了。
不是走过来的，是飞过来的。
一个飞身大踹，脚底板精准地印在小战士的屁股上。
小战士整个人往前一扑，脸差点贴地，烟掉了，火柴散了，整个人趴在那里，懵了。
“人家加油你抽菸？”
班长的声音大得像打雷，整个营地的人都听见了。
“安全意识呢？纪律呢？你知不知道油罐车旁边不能有明火？你这一根烟下去，咱们这一营的人全得上天！”
小战士趴在地上，嚇得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安静了下来，没人敢说话。
那班长气的，直接来了一个当场提干。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你死了不要紧，旁边这十几个兄弟，还有这辆坦克，都得给你陪葬！”
“下次再敢在加油区抽菸，老子皮给你扒了！”
小战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低著头，小声说了句“是”。
然后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位置，把口袋里的烟全掏出来，塞进了背包最底层。
旅长看著这一幕，並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多了些凝重。
太快了！
部队扩张的速度太快了！
这才不到半年时间，就从穿草鞋、扛大刀的杂牌队伍，变成了开坦克，吃自热口粮的重装装甲旅。
这都不足以用鸟枪换炮来形容了！
“等拿下胶东城，看来得好好抓一抓纪律作风问题！”
旅长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该整风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平，华北军司令部。
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亮著，昏黄的，照在那些灰色的墙壁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岗村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消息下午就送到了。
八路打出了晋省！
岗村並不意外。
自从泉城丟了，正太线断了，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换做是他，手里攥著这么一支钢铁洪流，他也会打出来。
他会直捣黄龙，沿著正太线，一路打到北平，把华北方面军的老巢端了。
为此，岗村提前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把调来整整三个主力师团，全部部署在了正太线沿线。
挖了上百公里的反坦克壕沟，埋了数不清的反坦克地雷，修建了数百座反坦克碉堡。
甚至从关东军那边借调了两个战车中队。
就等著八路来，等著他们一头撞进他的陷阱里。
然而，八路终於出来了，但却没有往北平的方向来，他们往东去了。
岗村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们要去哪儿？”
“八路从晋省出来，既不往北打，也不南下，往东跑干什么？东边有什么？”
整个司令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参谋都面面相覷，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把他们的行军轨跡標出来！” 岗村沉声道。
“是！”参谋立刻拿起红笔，在地图上標註起来。
安平镇、王家村、黑沟子、王八岭、柳林镇……
一个个红色的圆点，在地图上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从治城出发，一路向东，不偏不倚，直指胶东半岛。
“怪了。”
一个参谋喃喃自语，铅笔在手里转著，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们一路上拔掉了不少小据点，可对那些县城，看都没看一眼。”
“安平镇旁边就是县城，他们绕著走了，柳林镇旁边也有县城，他们还是绕著走了，不像是要打县城的意思。”
“那他们打什么？”另一个参谋接话，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岗村盯著地图上的那条红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不打县城，不抢物资，也不扩大占领区，就这么一门心思地往东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东边到底有谁在啊？”
东边除了大海，还有什么？
“司令官，会不会是声东击西？”
一名参谋说道：“他们故意做出攻打胶东的样子，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主力突然掉头，攻打北平？”
“有可能。”
另一名参谋附和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应该立刻加强北平的防御。”
“没错！”
“既然八路出来了，那就肯定会有所动作！”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角落里一个年轻的鬼子军官小声说道：“司令官，要不…我们派济城的第32步兵联队，去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整个司令部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那名军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一名资深参谋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嘲讽：“让我们的步兵联队，去试探一个装甲旅？亏你想得出来！”
“那是试探吗？那是送死！”
那名军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岗村却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名军官：“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名军官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属……属下说，那是试探吗？送死还差不多……”
“不是这句！上一句！” 岗村急切地说道。
“让… 让我们的步兵联队，去试探一个装甲旅？”
“装甲旅！”
岗村眼中突然精光爆闪，猛地一拍桌子。
“是了！装甲旅！”
“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所有情报，八路军总共才只有80辆坦克，几十辆装甲车，也就勉强能组成一个装甲旅！”
此话一出，一些参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起来。
“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八路的装甲力量，全部倾巢而出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晋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