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望著那道血金色的光柱,眸光依旧平静。
那平静之下,却藏著一种洞穿万事的瞭然。
“底牌?”
“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
他抬手。
掌心之中,混沌色的光华悄然浮现。
那光华初时极淡,可只一息,便炽盛如骄阳。
光华之中,混沌珠缓缓升起。
珠呈混沌之色,通体晶莹剔透。
珠身之上,四十九道混沌禁制流转不息。
每一道禁制,皆蕴含开天闢地之初的无上伟力。
玄都望著那道血金色的光柱,轻轻一推。
混沌珠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直直迎上!
“轰!!!”
两道光柱相撞,混沌崩碎!
亿万里虚空,寸寸湮灭!
那碰撞之力,化作滔天余波,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
神逆面色惨白,倒飞而出。
那血金色的珠子,光芒黯淡,裂纹密布。
玄都立於原地,纹丝不动。
混沌珠悬於掌心,四十九道禁制流转不息。
神逆挣扎著起身。
血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玄都,盯著那枚混沌珠。
那目光之中,有惊愕,有恐惧,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混沌珠......”
“你竟然有混沌珠......”
玄都望著他,眸光平静。
“我说过,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
“你错了。”
“我的底牌,比你多。”
“也比你强。”
声落,他抬手。
混沌珠再度亮起。
四十九道禁制,同时爆发!
光芒冲天,照亮整片混沌!
神逆咬牙,拼尽全力催动內丹。
血金色的光柱再度轰出!
可那光柱,在混沌珠面前,脆弱如纸。
“轰!!!”
光柱崩碎。
內丹碎裂。
神逆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混沌之气中。
那漆黑的鳞甲之上,裂纹密布。
暗红的鲜血,自裂纹之中渗出,滴落混沌。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
可那伤势太重。
本源已枯竭。
站不起来。
神逆瘫倒於地,血金色的眸子望著玄都。
那目光之中,有不甘,有愤怒,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你......贏了。”
三字落下,如释重负。
玄都望著他,眸光平静。
“还没完。”
三字落下,如暮鼓晨钟。
神逆一怔。
就在此时。
“嗡。”
虚空无声荡漾。
一道青衣身影,自虚无之中缓缓显化。
道身。
负手而立,青衣微扬,黑髮披肩。
周身气息,与玄都一般无二。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巔峰。
神逆瞳孔骤缩。
又一个玄都?
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修为,一模一样的......混沌珠?
“你......”
他开口,声音嘶哑。
“你还有道身?”
道身望著他,眸光平静。
“本尊说了,他的底牌,比你多。”
“也比你强。”
“你,输得不冤。”
神逆闭目。
不再挣扎。
不再说话。
只是瘫倒於地,等。
等那最后一击。
玄都望著他,缓缓开口。
“神逆。”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拜我为师,入我门下。”
“第二......”
他顿了顿,掌心之中混沌珠光华大放。
“死。”
一字落下,如万古寒冰。
神逆睁眼。
血金色的眸子望著那道青衣身影。
望著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容。
望著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眸。
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拜师?
他神逆,凶兽之皇。
混元大罗九重天巔峰。
拜一个晚辈为师?
荒谬。
荒唐。
可笑。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若不拜师,今日便是死期。
因为他知道,这青衣人,不是在说笑。
因为他知道,混沌珠之下,他逃不掉。
神逆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血金色的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我降。”
二字落下,如释重负。
他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头颅低垂。
朝著玄都俯首。
“弟子神逆,拜见师尊。”
声落,混沌之气翻涌如潮。
玄都望著他,微微頷首。
抬手,一道混沌色的光芒自掌心涌出,没入神逆眉心。
那光芒之中,有截教门规,有修行法门,有混元之道。
更有疗伤之法。
神逆闭目感知。
片刻后睁眼,那双血金色的眸子之中,复杂难言。
他感知到了那功法的玄妙。
感知到了那混元之道的广阔。
比之他亿万元会的本能吞噬,强了何止万倍。
“多谢师尊。”
四字落下,如释重负。
道身立於一旁,望著那道伏低的身影。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四大凶兽,加上凶兽之皇。”
“如今,尽入截教。”
“本尊,你这趟混沌,没白来。”
玄都点头。
“走吧。”
“回洪荒。”
“封神,该开了。”
神逆挣扎著起身。
那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化作一道漆黑的身影。
立於玄都身侧,微微躬身。
“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玄都望著他。
“讲。”
神逆道:“四大凶兽,背叛弟子,弟子本想杀他们。”
“可如今,弟子也入了截教。”
“同门相残,是大忌。”
“弟子不会杀他们。”
“可弟子,也不想见他们。”
“师尊可否將他们,留在混沌珠中?”
“弟子,留在洪荒?”
玄都望著他,沉默片刻。
隨后,缓缓点头。
“可。”
一字落下,神逆躬身。
“多谢师尊。”
玄都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混沌之中。
道身紧隨其后。
神逆立於原地,望著那两道消失的身影。
血金色的眸子之中,光芒闪烁。
亿万元会。
他躲了亿万元会。
如今,他终於可以回去了。
回洪荒。
回那个他曾经为祸苍生的地方。
回那个他曾经被鸿钧逼走的地方。
回那个他曾经发誓,再也不要回去的地方。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不是凶兽之皇。
不是为祸苍生的罪魁祸首。
不是被鸿钧逼走的丧家之犬。
他是截教弟子。
是玄都门下。
是混元大罗九重天巔峰的护法。
他回去,不是为祸。
是守护。
守护截教,守护人族,守护那青衣人的道。
神逆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漆黑的身影,瞬息消失於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