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神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那你说,怎么办?”
“那四个叛徒,吾不能白丟。”
“那饕餮,吾不能白养。”
“那亿万元会的心血,吾不能白费。”
鸿钧望著他,眸光微动。
他沉吟片刻。
隨后,缓缓开口:
“等。”
一字落下,如暮鼓晨钟。
神逆眉头微蹙:
“等什么?”
鸿钧道:
“等封神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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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量劫降临。”
“届时,截教万仙上榜,气运大损,根基动摇。”
“十几尊圣人,也保不住所有弟子。”
“届时,你再出手。”
“杀四大凶兽,杀玄都。”
“吾不拦你。”
“天道也不拦你。”
“如何?”
神逆沉默。
他望著鸿钧,望著那张苍古却平静的面容。
心中念头电转。
等封神开启?
等量劫降临?
等截教气运大损?
那要等多久?
千年?万年?还是数万年?
他不知道。
可他心中清楚,鸿钧说的是事实。
此刻动手,他打不过鸿钧。
便是侥倖闯入了洪荒,也杀不了四大凶兽。
因为截教有十几尊圣人。
因为他只有一个人。
因为他不是对手。
“好。”
神逆开口,声音平静。
“吾等你。”
“等封神开启,等量劫降临。”
“届时,你若再拦吾。”
“吾便与你,不死不休。”
声落,如万古寒冰。
鸿钧点头。
“一言为定。”
四字落下,如释重负。
二圣相对而立,不再出手。
那翻涌的混沌之气,渐渐平息。
那肆虐的混沌罡风,渐渐停歇。
那崩碎的虚空,缓缓癒合。
一切,归於平静。
万里之外。
虚空深处。
玄都负手立於混沌之气中,青衣微扬,黑髮披肩。
他望著那两道不再出手的身影,望著那渐渐平息的大战。
嘴角那抹笑意,微微凝滯。
不打了?
这就停了?
他本以为,二圣会打个两败俱伤。
他本以为,自己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本以为,机会就在眼前。
可鸿钧与神逆,停了。
不打了。
开始谈了。
玄都轻轻摇头。
“道祖,您老人家倒是精明。”
他低声开口,声音飘散於混沌之中。
“打不过,便谈。”
“谈不拢,便等。”
“等到封神开启,等到量劫降临。”
“等到截教气运大损,等到弟子孤立无援。”
“届时,再让神逆出手。”
“借刀杀人。”
“好算计。”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可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
“封神榜上,圣人也要上榜。”
“量劫之中,各凭本事。”
“您能等,弟子也能等。”
“您有后手,弟子也有。”
“神逆要杀弟子,弟子接著便是。”
“可在那之前......”
他嘴角那抹笑意,再度勾起。
“弟子会让您知道。”
“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声落,归於虚无。
玄都闭目。
不再看。
只是静静立於混沌之中。
以混沌珠遮掩周身气息。
等。
等鸿钧离去。
等神逆离去。
等他该出手的时机。
混沌之中。
鸿钧望著神逆,沉默片刻。
隨后,他缓缓开口:
“你且回混沌深处。”
“待封神开启,吾自会传音於你。”
“届时,你再踏入洪荒。”
“杀你想杀之人,报你想报之仇。”
“吾不拦你。”
神逆点头。
“好。”
“吾等你。”
“莫要让吾等太久。”
鸿钧轻轻摇头:
“不会太久。”
“封神在即,也就在近日。”
神逆点头。
他转身,一步踏出。
那漆黑的巨大身影,缓缓没入混沌深处。
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鸿钧独立於混沌之中,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
眸光深邃如渊。
“神逆。”
他低声开口:
“莫要怪吾。”
“吾也是为了天道。”
“为了定数。”
“为了封神。”
声落,他转身。
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灰色身影,缓缓没入混沌之中。
朝著洪荒,朝著紫霄宫。
疾驰而去。
万里之外。
虚空深处。
玄都睁眼。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走了。
鸿钧走了。
神逆也走了。
都走了。
只余他一人,立於混沌之中。
只余那尚未散尽的余波,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只余那亘古不变的死寂。
玄都负手而立,青衣微扬。
他望著鸿钧离去的方向,望著神逆离去的方向。
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道祖,您与神逆谈了什么?”
“让他等封神开启?”
“让他等量劫降临?”
“让他届时再出手?”
“杀弟子?”
他轻轻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带著一丝讥誚。
“您老人家,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借神逆的刀,杀弟子的人。”
“借凶兽之皇的手,坏截教的根基。”
“借量劫的势,压天道的定数。”
“可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
“弟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神逆要来,弟子接著。”
“可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弟子会让他知道。”
“什么叫有来无回。”
声落,归於虚无。
玄都转身。
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混沌之中。
朝著洪荒,朝著金鰲岛。
疾驰而去。
金鰲岛。
凌云峰。
洞府深处。
饕餮与混沌盘踞於洞府之中,血眸之中满是焦虑。
它们等了好久。
自师尊离去,至今已有好久。
每一息,都如一个元会那般漫长。
每一刻,都如一场量劫那般煎熬。
“混沌。”
饕餮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师尊能贏吗?”
混沌沉默。
良久。
它缓缓开口:
“不知道。”
“可我知道,师尊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他既然敢一个人去,便有必胜的把握。”
“我们只需等。”
“等他归来。”
饕餮点头,不再说话。
二兽立於洞府之中,血眸望向洞府之外。
等。
等那道青衣身影。
等那熟悉的气息。
等那让他们安心的声音。
终於。
“嗡。”
虚空无声荡漾。
一道青衣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踏出。
玄都落於洞府之中,负手而立。
青衣微扬,黑髮披肩。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正静静望著二兽。
饕餮浑身一震。
混沌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