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仙女娘娘歷险记
房门倏地一声被冷风吹开。
悬在墙壁前的画卷微微晃荡,房间內灯火隨之摇曳了几分。
安阳王妃黛眉微微蹙起,旋即恢復如常,看向房门处。
坐在陆言沉身边的姜云汐低声惊呼一下,下意识握住了陆言沉的衣袖。
也许是自己也察觉了有些失態,小姑娘脸颊悄然漫上了些许红晕。
可依旧是没有撒开小手。
凌熙芳宽慰了眾女一句“莫惊”,神色从容走到房门前,唤来门外值守的供奉女修,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试图闯进来?”
这询问的嗓音不大不小,却是刚好能够清晰落入眾女的耳中。
“无人。”女修连忙回应,同时散发开神识,细致探查过整个房间,又摇摇头说道:“小姐,房间內外並无任何异常气息。”
凌熙芳轻轻頷首,又不著痕跡瞄了眼依旧端坐案前,好似神游天外的陆言沉,见他毫无反应,便不再多问。
將房门重新掩好,凌熙芳转身回了案前,与眾女们歉意一笑道:“许是夜风急了,方才阁丙女修出去的时候,又没布好符籙法阵,惊扰了诸位雅兴还请郡主、王妃恕罪。”
安阳王妃笑著应道:“凌阁主客气了,不过是阵夜风罢了,无妨的。”
嘉怀郡主默然不言,清冷的眸子定定落在抓住陆言沉衣袖的少女手掌上面。
凌熙芳眸光在几个女人脸蛋逐一看过,伸手指向画卷光幕中,红衣女拍卖师捧起的一件霞光羽衣,试图重新拉回眾女的注意:“这件流云霓裳法衣,出自南疆炼器大师之手,以南疆独有的妙物彩云霞丝织就,可以隨心意变换些许衣著形制,另外这件法衣还是一件玄阶上品的法宝,寻常仙家术法难以破其禁制。”
“这南疆的蛮子自朝廷那场不幸事之后,便一直留在帝都內————”
那场不幸事,说的自然是当朝神凰帝母亲,慈安太后毫无徵兆驾崩一事。
在凌熙芳的介绍嗓音里,陆言沉隨身边美妇、少女一块望去。
发觉房间內眾女不再注意方才的冷风吹门,他才以心声问起不知为何急匆匆,好似被人追杀一般的小仙女。
仙女娘娘默然几息,简单斟酌了下言辞,轻声说道:
昨夜你我於皇城分別后,我本来是想著隨处找个夜市逛一逛,不曾想你送给我的那面————风月宝镜,镜面突然闪烁著异样光彩,我好奇之下,便循著这镜子流露出的气息,一路追寻了过去。”
我说怎么洞府內有你留下的神意,却是找不到你——陆言沉安静听著,仙女娘娘压下语气里方才流露出的几分窘態,故作淡然说道:
路上遇见两个合欢宗女子修士,她们人身气息,与风月宝镜內流露出的异常气息极为相似,我便跟著她们,一路去到了似乎是別国蛮子居住的地方,然后————一时不察,当时只顾著確定那两个女子修士的去向,没注意到在那地方有一传送法阵。
一时不察————陆言沉忍不住“看”了这小仙女一眼,见她神情冷淡,仿佛说著与自己无关的閒散小事,便没去戳穿这个好脸面的女子:
娘娘,我有个问题。”
仙女娘娘唇角微微抿起,假装没听见陆言沉的话语,自顾自继续说道:
那座传送阵法构造古怪,並非是寻常的定向定点传送,內里脉络错综复杂,像是被人刻意扭曲过了路径,那时我误入其中,若非及时耗费神气,强行稳固住了身形,说不定此时就要被传送到千万里之外的地界了。”
难怪我感知不到这个小仙女的气息————陆言沉听了半天,好奇问道:
这和合欢宗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仙女娘娘身形微微起伏,冷著嗓音说道:
我强行脱离那传送阵法之后,又不小心误入了一座血祭大阵!
血祭?陆言沉眉头微挑起,心说有人胆敢在帝都之內布置血祭大阵?
这血祭仪式,是他理解的那种魔教都觉得极端苛刻的阴邪阵法?
“娘娘你没看错吧?”陆言沉有些哑然。
能让魔教中人都觉得极端的血祭仪式,可想而知它对於布阵者的心神影响了。
当然没看错,”仙女娘娘眯著眸子,冷冷说道:
阵法內血气冲天,冤魂哀嚎,我不过是现身仅一瞬,便觉得魂体受万针穿刺,当时亏得撞见了先前那两个合欢宗女修进入阵中,投餵腥秽之物,我才得以脱身。
————瞧著仙女娘娘说得信誓旦旦的,不似作假,陆言沉对此只好保持沉默。
血祭之法早已失传,可合欢宗那群只知採补的妖女竟然掌握了这等禁忌秘术,还布下了如此规模的阵法,我想这群妖女图谋甚大,想找你商议一二,毕竟你太虚宫是如今道门魁宗,你又是太虚宫真传弟子,理应担起替天行道之责。”仙女娘娘话音一转,淡淡说起方才闯入房间的失態事:
可四下寻你不得,若非我有感知到你人身洞府內留存的神意,此事不知道还要耽搁多久,耽误多少生灵性命。
娘娘你也知道这阵法早已失传?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按照仙女娘娘的说法,她因为风月宝镜的“提醒”,好奇心作祟,循著气息追踪了过去。
结果半路因为粗心大意,被传送法阵险些传送去了帝都万里之外。
好不容易出了传送阵法,却又误入了一座血祭大阵,亲眼见到合欢宗女修“餵养”血祭阵法。
好生离奇的小仙女歷险记————陆言沉被仙女娘娘催问了几句,忽然很想介绍她与师姐认识。
两人性情清高,志向远大,都自觉替天行道。
而且仙女娘娘和师姐两人,无时无刻不以渡过天劫,躋身仙人境界为人生目標。
沉默了片刻,陆言沉手指轻轻敲点著桌案,以心声说道:“娘娘,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仙女娘娘道。
第一,合欢宗女子修士,何时精通了构造传送阵法呢?”陆言沉点到为止,没继续说太虚宫那座联通帝都的传送法阵,可是女帝和师尊两人联手,耗费无数天材地宝,聘请了多位墨门匠师才打造出来。
若是打造一座具有多重路径的传送法阵,陆言沉觉得没个数年功夫几无可能。
而且合欢宗多年內一场內乱,师门內长老弟子横死无数。
她们宗门至宝风月宝镜,都落入了陆言沉的手里,哪来的阵法传承和资源在帝都內,在各方势力眼皮底下打造这等阵法?
仙女娘娘蹙起眉梢。
“第二,”陆言沉放缓嗓音,问道:“你確定那是血祭大阵的仪式?”
血祭秘法传自魔门草创之时,距今千百年了,伤天害理不说,反噬又是极为酷烈,如今就连魔教南宫教主都未必精通,精通也未必愿意布阵,合欢宗女修虽说不是正道,可她们走的是採补魅惑,窃取阳元的路子,从何处偷学得这种邪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