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一个小时就完事。”梁晚辰在旁边继续劝:
“妈,您看这衣服,红的蓝的黄的,您穿红色那套肯定特別显年轻。”
“欢欢她们穿小的,您穿大的,拍个祖孙照,多好。”
温若筠嘴角弯了一下:“行吧,那就拍几张。”
“耶!”柚子举著双手欢呼起来,拉著欢欢跑进了店里。
欢欢回头看了梁晚辰一眼,后者冲她比了个心。
她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温若筠跟著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靳楚惟和梁晚辰一眼,问:“你们俩呢?”
“我们负责拍照。”梁晚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您放心,保证把您拍得比天仙还漂亮。”
“我们拍生活照,摄影师拍特写。”
温若筠笑著摇了摇头,走进去了。
见祖孙三人开始化妆,梁晚辰挽住靳楚惟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走吧,老公,找个地方坐会儿,等她们拍完。”
靳搂著她的腰:“好嘞,老婆,我们去过二人世界。”
两个人牵著手,沿巷子往回走。
老城的巷子每一条都窄窄的,头顶的凉棚用芦苇秆扎成。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金箔。
几个维吾尔族小孩从身边跑过去,手里举著彩色的气球。
一个小孩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趴在地上没哭,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追了上去。
一个白鬍子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拿著一把蒲扇。
他看到梁晚辰和靳楚惟经过,用不太標准的普通话说了一句:“你们好”。
梁晚辰笑著回了一句:“您好”,老人笑得更开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她小声凑到男人耳边问:“楚惟,你要不要跟那个老人拍个合照?”
靳楚惟摇了摇头:“我只想跟老婆拍合照。”
“走吧,找个地方喝喝茶,休息一下。”
巷子拐角处有一家高级茶馆,不是那种游客扎堆的地方,门脸不大,走进去却別有洞天。
一个种满花草的天井,中间有一座小喷泉,泉水从雕花的陶罐里流出来,
落在铺了鹅卵石的水池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天井四周摆了矮桌和软垫,桌上铺著手工刺绣的桌布,放著银质的茶壶和水杯。
墙角一架老旧的留声机,正放著一首维吾尔族的木卡姆,旋律悠扬,不紧不慢。
靳楚惟挑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梁晚辰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端了一壶玫瑰红茶来,又送了一碟巴达木和杏干。
碟子是手工陶的,釉色不均匀,但很有味道。
梁晚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玫瑰的香气混著红茶的醇厚,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她靠在软垫上,把鞋脱了,脚踩在凉凉的地砖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於安静了,舒服。”
靳楚惟看著她那副终於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样子,薄唇浅勾:“这几天累了吧。”
她抬头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也不是累,就是事情太多了。
拍照、赶路、照顾两个孩子,还要操心灿姐的事。
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选片,选了一晚上,早上起来比没睡还累。”
靳楚惟伸手把一颗杏干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咬住了,男人问:“尝尝好不好吃,老婆。”
“这个杏干好好吃,回去的时候多买点。”她嚼了两口,眯了一下眼睛。“酸酸甜甜的,正好。”
“我等一下去买。”
“不用太多,我和柚子都怕酸,欢欢倒是喜欢。
买两斤就够了,多了吃不完浪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天井里的喷泉水声细细的,留声机的木卡姆换了一首。
比刚才那首慢一些,像一个人在慢慢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阳光从天井上方照下来,被葡萄藤晒了一遍,落在女人鲜艷的裙摆上,碎碎的,亮亮的。
“你说妈和孩子们拍得怎么样了?”梁晚辰突然问。
靳楚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应该挺好的。”
“欢欢会帮妹妹看衣服有没有穿歪,妈会帮欢欢弄头髮。
三个人凑一起,比我们在旁边省心。”
梁晚辰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倒是。”
“妈这几天跟两个孩子处得越来越好了。”
“欢欢每天晚上都要等奶奶:回了房间才肯睡。
柚子更夸张,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敲奶奶的门,说『奶奶奶奶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以前孩子们早上都是来找我的,现在变找奶奶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男人笑了笑,又继续给她投餵別的小食:“吃醋了?”
“我不吃醋,有人帮我带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梁晚辰说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搭在桌上。
靳楚惟的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著圈。
她歪著头又问:“你说,妈是不是在那边挺开心的?
我看她这两天发朋友圈都发得勤了,以前在京洲一个月都不发一条,这两天一天发好几条。”
“开心。”靳楚惟说,“比在京洲开心。”
“那你爸给她打电话的事……她会不会还是很难过?”
靳楚惟沉默了两秒:“难过是难免的,但妈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压垮的人。”
“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有人陪她。”
“那我们多陪陪她,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
就一家人吃吃喝喝逛逛,不用赶场子拍照了。”
梁晚辰把脚收上来盘在软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我可再也不拍了,谁让我拍我跟谁急。”
靳楚惟看著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刚才把妈推出去的时候,那套话术练了多久?”
“什么话术?”
“『您穿这衣服肯定特別有气质』『拍出来往朋友圈一发让老姐妹羡慕羡慕』。”
梁晚辰挑了挑眉:“没练,现场发挥的。
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效果不错,妈被你哄得高高兴兴就进去了。”
“那是因为妈本来就想去,我只是给她一个台阶。”
“梁老师,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把锅甩给別人之后,还能说得像是帮了別人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