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湖畔烛光晚宴,安排在湖边的一处草场上。
长桌铺著白桌布,上面摆著银烛台和淡粉色鲜花。
蜡烛点著了,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著。
桌子的位置正对著赛里木湖最开阔的那片水域,晚霞完整地倒映在水面上。
靳楚惟拉开椅子让梁晚辰坐下,自己坐她对面。
柚子和欢欢坐中间,温若筠坐长桌另一头。
厨师端上来第一道菜:“赛里木湖高白鮭,清蒸的,贵宾请慢用。”
梁晚辰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鲜得眯了一下眼睛。
靳楚惟看著她,笑著问:“好吃?”
她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嗯,你尝尝。”
男人指了指筷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她餵。
梁晚辰真心无语,她看了看两个女儿,用无声的口型道:“別闹,孩子们在。”
“等一下又要说我们肉麻了。”
靳楚惟脸皮也厚,一脸得意,压低了声音:“就要。”
“快点,老婆。”
梁晚辰无语,但也懒得跟他磨,夹了一筷子鱼餵到他嘴里。
靳楚惟这下满意了,点了点头道:“还不错。”
柚子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吃了一块鱼肉就要下来跑。
欢欢拉住她的手:“吃完饭再玩,柚宝,奶奶说吃完饭才能玩。”
柚子的嘴瘪了一下,看著欢欢认真的表情,乖乖坐了回去。
“那姐姐你快吃,吃完我们一起去玩。”
“好。”
梁晚辰给柚子剥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吃个虾,別光顾著说话。”
柚子咬了一口虾,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谢谢妈妈”。
欢欢安静地吃著东西,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的靳楚惟,又看看身边的梁晚辰。
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她的爸爸在跟“妈妈”在一起后,果然开心了很多。
爸爸开心,她就开心。
靳楚惟端起果汁给梁晚辰的杯子里倒满:“喝点果汁,別光喝茶。”
“谢谢。”
“跟老公不用客气。”
温若筠在长桌另一头听到这些对话,笑著摇了摇头,没说话。
晚餐结束后,摄影师给他们又拍了几组亲子生活照,就带著团队收拾器材准备离开。
他走过来跟靳楚惟握了握手,又朝梁晚辰点了点头:
“靳先生,靳太太,今天的光线很好,拍出来的片子都特別好看,基本不用怎么修。”
“主要是您二位顏值高,怎么拍都好看。”
他顿了顿又道:“晚点我把今天的片子发靳太太邮箱,给你们选。”
“明天上午拍最后两套,下午咱们就收工。”
靳楚惟微微頷首:“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摄影师笑著看了梁晚辰一眼,
“我拍了十几年婚纱照,您二位是我拍过最配合的一对。”
梁晚辰愣了一下:“配合?”
“嗯,你们俩一看感情就特別好,而且特別配。”
靳楚惟一脸得意:“那当然。”
摄影师走了之后,柚子和欢欢已经困了。
温若筠一手牵一个,带著两个孙女回酒店洗漱。
柚子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晚安”。
欢欢也跟著说了晚安,两个小背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帐篷的灯光里。
湖边瞬间安静下来。
赛里木湖的晚上和白天的蓝不一样。
白天是透明,明亮的、像一颗被擦亮的蓝宝石。
晚上是沉静的、幽深的、像一块被时间磨平了稜角的墨玉。
月光从东边升起来,薄薄地铺在水面上,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柔和的、银灰色的光,把整片湖照得像一面生了薄锈的古镜。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著雪山融水的清冽和草场上野花的淡香,不冷,但凉。
梁晚辰的穿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外面披著靳楚惟的西装外套,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她的手背。
一头长髮盘著,几缕碎发被风吹散了,贴在她的颧骨和嘴角。
靳楚惟走在她左边,只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很清晰,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线绷得利落。
两个人沿著湖边走了大概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脚踩在草场上,软软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有两只水鸟从湖面上掠过,翅膀拍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扑棱了几下就远了。
她把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男人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的手背碰到了一起。
又走了几步,他的手指从她手背上滑过去,握住了白皙的小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指微凉,他的手指却很热。
“老婆,你手怎么这么凉?”
“你手怎么这么热?”
靳楚惟停下脚步,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掌心里,低头吹了一口气,搓了两下。
“这样好点没?”
她看著他那双把自己手包住的大手,红唇勾起:“好了。”
“今天开心吗?”
“每天都开心。”
“我也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湖边的草场延伸到远处,和夜幕融为一体。
天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雪顶反射著银白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银线嵌在天边。
过了一会儿,梁晚辰的手机震了。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唐灿。
她停下脚步,按了接听:“灿姐?”
电话那头传来唐灿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小晚,我住院了。”
梁晚辰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攥著手机:“什么,住院?你怎么了?”
“我见红了。”唐灿的呼吸很急,像刚哭过,又像还在哭,“中午就见红了,现在在医院住著。”
“医生说我这个孩子大概率保不住。”
梁晚辰抬眸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女人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压低了声音问:
“怎么回事?中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说只是肚子有点疼,躺一会儿就好。”
“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唐灿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
“中午……中午我刚跟你打完电话,就跟陈健伟他妈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