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762章 魏大人心里那桿秤,该调一调了


    “可诸位大人,国家的发展,靠的就是这群工匠啊!”
    楚天青转过身,目光依次掠过房玄龄、王珪、魏徵。
    “把圣贤书背得滚瓜烂熟,能打出一把好锄头吗?”
    “能把军粮三天之內送到三百里外的边关吗?”
    “能让一座水磨磨出比別人多三倍的麵粉吗?”
    殿內一时寂静。
    没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答不上来。
    然而,就在这时,魏徵突然道。
    “殿下此言,臣不敢苟同。”
    他对著楚天青拱了拱手。
    “臣並非否认格物之功、匠作之利。”
    “方才臣已失言在先,殿下所言之理,臣已领教。但殿下说国家发展靠的是工匠,这话,臣不能认。”
    楚天青挑了挑眉,没有打断他。
    “治国之道,首在安民。”
    “安民之本,在於得人心。”
    “得人心者,不在於能造多快的车、多利的刀,而在於赋税是否公平、刑狱是否清明、官吏是否清廉、边塞是否安寧。”
    说到这儿,魏徵看了眼李世民,见其没有反对,便继续道。
    “工匠能造出日行千里的铁车,可若是地方官横徵暴敛,百姓连饭都吃不上,有铁车又有何用?”
    “工匠能造出削铁如泥的陌刀,可若是將帅无能、士卒离心,再利的刀也守不住大唐的江山。”
    “殿下说的那些道理,木筷入水、铁器生锈、水化为汽,臣承认,有用,大有用处。”
    “但治国不是造物,治国是治人。”
    “人可以没有铁车,但不能没有饭吃。”
    “人可以没有陌刀,但不能没有法度。”
    “所以臣以为,格物是末,治人是本。”
    “本末倒置,则国危矣。”
    魏徵说完,便目光灼灼的盯著楚天青。
    反观楚天青,並没有有什么恼怒之色,反而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大人,天下间......就大唐一个国家吗?”
    魏徵微微一愣,隨即答道。
    “自然不是。北有突厥、薛延陀,西有吐谷浑、高昌,东有高句丽、百济,南有林邑、真腊......诸国林立,何止一家。”
    “好。”
    楚天青点了点头。
    “魏大人方才说,人可以没有陌刀,但不能没有法度。本王想问......如果没有陌刀,魏大人打算用什么来维护法度?”
    这一问,像一把刀,直直捅进了那番高论的软肋。
    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楚天青的目光从魏徵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往年突厥人年年南下劫掠,他们跟魏大人讲法度吗?”
    “当年頡利可汗的骑兵衝到长安城外的时候,魏大人怎么不拿一本《唐律疏议》去挡他们的弯刀,跟他们讲讲本末?”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蘸了冰水,冷得刺骨。
    魏徵的脸色微变。
    不是暴怒的红,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之后的苍白。
    几位方才还在暗暗点头的老臣,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其微妙。
    既不想赞同魏徵,也不敢反驳楚天青。
    “魏大人是当世大儒,读过的圣贤书比本王吃过的盐还多。”
    楚天青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可本王想知道,圣贤书里,有没有教过魏大人,怎么跟不讲圣贤书的人打交道?”
    眼看魏徵不语,楚天青继续道。
    “突厥人不读《论语》,不背《诗经》,不知道孔子是谁,更不在乎什么法度不清明、赋税不公平。”
    楚天青一步步走向魏徵。
    “頡利可汗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弯刀够不够快,他的马够不够壮,他抢回来的东西够不够多。”
    “魏大人要跟他讲本末?讲格物是末,治人是本?”
    “本王真的很想知道,魏大人打算怎么讲?”
    魏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殿中有人似乎偷偷咽了口唾沫。
    “臣......”
    魏徵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但依然稳得住。
    “臣不是说不要武备,臣是说,武备不是根本,治国之本,在於......”
    “在於什么?”
    楚天青接得飞快。
    “在於得人心?在於赋税公平、刑狱清明、官吏清廉、边塞安寧?”
    他把魏徵方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语速极快,像连发的弩箭。
    “魏大人,突厥人杀过来的时候,您打算先做哪一件?”
    “是先公平赋税,还是先清明刑狱?”
    “是先整顿官吏,还是先安寧边塞?”
    “魏大人有没有想过,边塞的安寧,靠的不是嘴皮子,而是刀片子?”
    这句话说得太直了,只见魏徵胸膛起伏明显大了许多。
    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没有办法说。
    因为楚天青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突厥人不讲道理,不讲法度,不讲什么本末,他们只认刀和马。
    魏徵站在原地,神色很是窘迫。
    他这一辈子,在朝堂上跟李世民爭过、吵过、顶撞过,从来没有退过半步。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爭辩的问题,而是一堵由铁与血砌成的墙
    “臣......”魏徵的声音有些发涩。
    “臣没有说过不要武备。”
    “本王知道魏大人没说不要。”
    楚天青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但目光依然锐利。
    “本王只是想让魏大人想明白一件事。”
    “武备从哪来?陌刀从哪来?盔甲从哪来?战车从哪来?”他抬起手,指了指案几上那份试卷,从铁来,从钢来,从知道铁怎么炼、钢怎么淬、锈怎么防的人手里来。而这些,魏大人管它们叫末。”
    魏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臣不是......”
    “魏大人是想说,本王曲解了大人的意思?”
    楚天青替他说了出来。
    “好,那本王不曲解。本王就问魏大人一句,魏大人觉得,匠作之事,在治国这道大题里,占几分?”
    “一分?两分?还是连一分都不值?”
    魏徵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魏大人读了一辈子书,辅佐陛下治理天下,功在社稷,本王敬重得很。”
    “但本王要说的是......魏大人心里那桿秤,该调一调了。”
    他转过身,面向殿中所有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