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王沉吟道:“儘量想办法接触除无量佛陀之外的无渊域人,最好弄清楚其他几柱的想法...”
“我要去无渊域。”真武古王声音冷冽,“他们有更强大的战斗手段,我们遗失了太多东西。”
“若...”瀚海帝君话没说完,便听到一阵高亢的龙吟声传来。
眾人齐齐转头看去,却见灵性之塔上,昊日之灵的身躯浮现,盘亘天穹,昂首对天。
那天穹悬掛著的火海中,竟隱隱浮现了一道漩涡,逐渐扩大。
“这...又是怎么了?”
几尊古王惊疑不定的看著,却见那漩涡之中,逐渐浮现一道极为高大的身影。
“又有人来?”
“不对...”青铜古王蹙眉,“那似乎是一尊雕像?”
不止他,眾人也看清楚了,那漩涡之中坠出来的,赫然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魁梧雕像,处处流转著熔金般的紫光,火焰在其眉宇、肩甲、臂膀间奔突游走。
轮廓刚硬如刀削斧凿,双目微睁,看起来颇为英武霸气。
更关键的是,那些杀伤力极为恐怖的焰火,只是环绕在其左右,而没对其造成任何损伤。
而昊日之灵,似乎颇为兴奋的样子,径直窜了上去。
“那该不会是紫极净世圣君的雕像吧?”玄天古王忽然心生猜测,这想法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能不被这焰火损伤,又能得到昊日之灵的欢迎,除此之外,別无可能。
“可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尊圣君雕像?”
几人都不解,可也正在这时,那靠近雕像的昊日之灵,却倏然停下,一对龙眼中的兴奋逐渐化作了惊疑,最后变成失望。
只见那雕像腹部,竟伸出一张枯槁的手掌,旋即一道人影从中窜了出来,正是那蜡黄脸的老者,瞬间与下方的诸多古王对上了眼神。
“这里面竟这么多辉月?”老者颇为惊疑,但很快便想到,“这边是当年逃走的那几个辉月,竟传承下来了,好...好啊...”
“这次收穫,简直太大了。”
四周隱隱传来压迫感,蜡黄脸老者目光一转,只见那昊日之灵正以一种蕴著怒火的目光看著他。
他自然知道这种愤怒来自何处,也没有过多动作,只是侧开身子,轻轻一挥,身后雕像便飘向了昊日之灵。
只见昊日之灵张开嘴,一口便吞下这雕像,冷冷的扫他一眼,消失在天穹上。
“昊日之灵啊...”老者眼神炽热。
只需要在等上那么一会,大天就会將这昊日之灵收入囊中。
“唔...不知谁有机会成为选中者啊,昊日...”老者嘆了口气,他自然已经没有希望。
“这傢伙...”下方眾古王惊疑不定地盯著这蜡黄脸老者。
玄天古王迟疑:“怎么感觉他身上有种诡神的气息?”
青铜古王点头:“没错,就是诡神的气息,应该是那太玄天仪口中所说,以诡神为食的大天一脉。”
“大天...”
几人脸色变幻,根据太玄天仪所言,这大天最为邪诡,专注冥域,捕猎冥域生物,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无渊狱中人人避之如蛇蝎。
“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老头?”苏晨眉头紧锁,盯著眼前的虚擬屏幕,那老者脸颊蜡黄,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別的。
可这种淡漠冷静的態势,便足以说明其不简单。
“人越来越多了,不是好事啊。”苏晨忧虑的看了眼正在持续推演中的“场景”。
已经过去数天,但残灵所说,浮现各种玄奥符號的徵兆还没有出现。
“黄磐诡王!?”
另一侧,空明神色却惊变,看著那蜡黄脸老者,一眼便认出其来歷。
正是大天的五尊诡王之一。
“大天竟然找到了这里?”
空明心底一沉,他不知道这黄磐诡王是否会和他师尊一样,暂时隱瞒不报。
但他不可能去赌这种机率,若是此刻对方已经匯稟大天,那恐怕要不了多久,此地便会落入大天掌中。
届时,无论是他,还是他师尊,在世尊处,都无法交代。
“不行!”他伸手掏出师尊临走时留给他的那颗“琉璃舍利”,这是佛土的一种瑰宝,只有佛陀化火时才有机率產生。
其可以短暂地爆发出佛陀之力,但他此刻,显然不是为了袭击某人。
“师尊,对不起了..必须要匯稟世尊。”他並未尝试联繫无量佛陀,而是將这颗舍利放在身前,盘坐在地上,开始念诵某种经文。
舍利发出光彩,直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鎏金。
“那是...圣君的雕像?”
角落中,太玄天仪仍沉浸在那座雕像上,他自然认得圣君之像,只觉心中悲苦。
连圣君留下的雕像都只能被用作工具。
“大天也到了,太玄鸿已没机会。”太玄天仪心下哀嘆,无论是佛土还是大天,都不可能再让太玄家的人成为选定者。
正悲伤之时,他忽然觉察到这边的动静,只见空明背后,有佛陀端坐莲台,宝相庄严,法音如潮...
“诵经人?”太玄天仪倒是认得,这是佛土一种高阶职业,以念诵特定经文,简化祭祀仪式。
他在祭谁?无量佛陀?
他心头一动,只是往前踏出一步,瞳孔却骤然凝缩,只见其皮肤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梵文符號。
一种彻入骨髓的剧痛自身体中迸发,让他不自觉地跪了下来,发出悽惨哀嚎。
直至许久之后,才逐渐停歇。
他喘著粗气又缩回角落里,看著毫无动静,依旧诵念经文的空明,眼底的怨愤一闪而逝,很快又被绝望所充斥。
佛土在无渊域一般人的眼中,名声不错,佛土的许多准则,在很多地方都有流传,可在高层势力眼中,佛土的恐怖丝毫不亚於诡神。
其扭曲心智,让敌人化作护法金刚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慄。
太玄天仪已经看到这个结果,而对此他无力改变,只能蜷缩为一团,心里却不禁想到:“太玄鸿,真能救我吗?”
转念,心中愈发悲苦:“我这状態,救了也没用,希望他自己能平安无事,保留火种吧。”
也正此时,空明已然诵念完毕,合十而立,那颗琉璃舍利绽放耀眼光辉,竟自主响起吟诵之音,愈发灿然,辉煌。
............
“终於。”
苏晨看著眼前推演场景中浮现的第一枚,呈幽邃紫色,繁杂到极点的符號。
这便是残灵所说的徵兆,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已经开始触及核心本源。
苏晨估计,这些符號应该代表著职业的某种含义,但並不连贯,或者说只能算是单个字符,无法被面板收录。
而同时,浮现这枚符號之后,其场景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昊日之灵开始抗拒了。”
而后,旁边堆积的一枚枚信仰精魄,跳入其中,却只是让颤抖的场景略微稳定下来。
“接下来,就该吸引昊日之灵的注意。”苏晨神色颇为凝重,掏出引火烬,勾连驻修之地,目光落在第六层,属於那空明的驻修之地上。
怎么吸引昊日之灵的注意力?自然是挑战这空明。
藉助更高的权限,他可以在驻修之地內部,便对空明进行挑战。
获得三龙认可的人互相挑战,昊日之灵必然观看,苏晨甚至认为这带有某种强制性质。
“空明.....”苏晨心念转动,或许还有可能搞到点血。
.........
“施主,何必呢。”空明目光从眼前的舍利上收回,落在蜷缩成一团的太玄天仪身上,“你又伤害不了我。”
“我...”太玄天仪张张嘴,声音沙哑,“我只是心里好奇,往前走了一步而已。”
空明不置可否,並未在意这太玄天仪,心头颇为忧虑,盯著那黄磐:“我已经晚了一步,而且还是在这焰火空间中,不知世尊能不能感知到...嗯?”
他目光微凝,看著眼前突然弹出来的屏幕—
“接到挑战申请,挑战者为真煌天赋,八阶职业者,是否接受?”
挑战?
空明神色微滯,是太玄鸿?
怎么会在这种时刻挑战他?
太玄天仪昂头看来,愕然的同时,心里也是一躁,这太玄鸿发什么疯,怎么会突然挑战空明?
对方刚晋升八阶,便能通过昊日试炼,的確让他吃惊,但也怀疑对方是不是用了某些手段。
可正面挑战空明,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还是说,他也发现自己已无望,只是离开这里之前搏一搏?”太玄天仪心头忽然一跳,“总不至於是为特意救我吧?”
“既然你想...”空明自然知道这里的规矩,不能拒绝,心底也没有丝毫波澜。
不管这太玄鸿为什么挑战他,他要做的,只是將之打败。
“接受挑战!”
............
“几位...”黄磐自天穹而落,来到几位古王身前,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意,嘴角有两颗枯黄的牙齿:“在下,无渊域,大天,黄磐。”
这傢伙上来便自报家门,眾人心思微妙,这傢伙似乎带著一种极为强烈的自信,与无量佛陀的试探不同。
依旧是交际花,玄天古王迎上,“原来是大天的阁下,在下,尘星海,玄天。”
他略作犹豫,还是报出了尘星海之名,毕竟已经无法再隱藏下去,其余几人也陆续做了自我介绍。
“尘星海...看起来几位竟还知道无渊域,倒是省了些口舌。”黄磐呵呵笑道:“这昊日之灵已经陆续诞生出三个被认可的人,可是几位的后辈血脉?”
“唔,这个...不好说。”玄天古王含糊其辞。
“不好说,呵呵...”黄磐意味难明的笑了两声,难道这些傢伙还心存侥倖?
他倒也不在意,等不了多久,谁是选定者都无所谓。
也正此时,所有人都心有所感,齐齐看向灵性之塔的方向。
昊日之灵再度浮现,火焰縈绕,在身前化作虚幻场景。
“这...挑战?”几位古王已经看过一次,立时便反应过来,尽皆有些愕然。
那空明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虽然他们的注意力被这黄磐所吸引,但不至於连空明跑出来挑战太玄鸿,都发现不了啊。
“这是,灵性观战?”黄磐也意识到,身影已然出现在灵性塔上方,饶有兴致地看去:“竟在这个时候。”
几位古王截然紧隨其后,俯首看去,两道身影逐渐浮现,相对而立。
“不对...”圣鼎古王率先发现异常,在角落中,赫然蜷缩著一道身影,正是太玄天仪。
玄天古王眉头一蹙,盪出精神波动:“这是空明的驻修之地,不是空明挑战太玄鸿,而是太玄鸿挑战空明。”
“这小子发什么疯?”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灵性之塔的具体机制,但若是空明趁机出来,挑战太玄鸿,地点应该不会是在空明的驻修之地。
圣鼎古王揣测:“还是说因为这黄磐的忽然出现,他意识到了某些事情,要全力一搏?”
真武古王漠然道:“这怎么搏?一个被追杀万年,刚晋升八阶,一个被悉心培养多年,底蕴深厚的可怕。”
“可惜了。”青铜古王嘆道:“好不容易找到家族遗失之灵,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落入他人之手。”
“空明!?”
正此时,旁边响起一声厉喝,眾人忽觉察到一股森冷幽寂的气息瀰漫开来,却见那黄磐神色阴厉,目光紧盯著那道光头身影。
“怎么会是他,佛土难道早就发现了这里?”黄磐自然认得这位极为负盛名的佛子,心底却不由一颤,甚至莫名有种预感。
似乎感觉下一刻,便有世尊大手自天而降,將之化作护法佛陀。
“不至於,这可是昊日之灵,佛土手笔再大,也不可能以此作饵垂钓。”他心头微定,“而且,为何这里只有空明一人?”
他眉头紧皱,不復淡然,这里的情况,和他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一方是空明,另一方是谁?
他目光看向那相对而立的身影,很年轻,也很陌生,从未见过。
“才出现三个被认可之人,就算空明已经贏过一人,再贏这人,也成不了选定。”
黄磐清晰知道被昊日之灵选定的难度,但空明在选定之路上前进,总归不是好事。
他微昂头看了眼,“此地距离无渊域太远,祭祀大天耗费的时间不短...”
他希望儘快尘埃落定,以免出现更多意外。
而几位古王的注意力,並没在黄磐身上,反而盯著那昊日之灵。
对方此刻的状態似乎不太对劲,虽亦在观看,可龙首狰狞,鼻孔中喷吐著光焰,呲牙咧嘴,躯体扭动不止,周遭紫焰如浪。
那种不安、焦躁的情绪,连他们都能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