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之神他永不说谎

第196章 无能的盟友


    卡西安没再说话,抱著丞令走到荒原边缘的虚擬空间入口处。
    他腾出手在半空悬浮的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了几道指令,周围的夜景褪色般消散。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丞令退出了虚擬空间,昏沉著躺在虚擬舱內。
    紧接著,房间的空气中,一道泛著冷冽银光的空间传送门在黑暗中撕裂。
    卡西安迈步走出,他打开虚擬舱门,將丞令从舱体內抱了出来。
    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指示灯闪烁著微弱的蓝光。
    卡西安抬腕看了一眼表。
    丞令在虚擬舱里待的太久,时间已经很晚了,虚擬大楼马上就到闭馆时间,安保人员会逐层查房锁门。
    卡西安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没有再犹豫。
    他將丞令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无形的力量自他周身荡漾开来。银色传送门再次开启。
    卡西安抱著丞令,迈入那片光晕之中。
    ……
    709宿舍。
    黑暗中,电脑屏幕的光线照亮了书桌的一角。屏幕上,正轮播著幼教识字视频。
    苏尔特尔正四仰八叉地瘫在一堆识字卡片中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犄角戳穿了几张书页。
    忽然,房间中央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伴隨著一阵刺目的银光,空间撕裂出开口,卡西安抱著丞令从中走了出来。
    这动静瞬间惊醒了打盹的苏尔特尔。
    它猛地直起身,迷茫呆滯的目光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角一抽。
    它的视线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隨后缓缓下移,盯住了被对方牢牢抱在怀里、毫无防备的丞令。
    “轰!”
    一小撮火苗瞬间从它头顶窜起,紧接著,那灰黑色的毛髮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眨眼间变得通红。
    “嘰嘰嘰!吱吱吱吱嘰嘰嘰嘰!”
    (劳布斯的!你又对我的盟友干了什么?!放开你的臭手!我要咬死你!!)
    苏尔特尔一蹦三尺高,在桌面上气急败坏地跳脚,金红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岩浆。
    窝在卡西安怀里的丞令眉头蹙了起来,似乎被这噪音吵得头疼。
    卡西安瞥了苏尔特尔一眼,隨意地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一点。
    一道银色咒文瞬间成型。
    “吱——呜!”
    苏尔特尔来不及躲开,被那道咒言缠住。它被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嘴巴也被封死,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唔唔”声。
    卡西安手指一指,苏尔特尔凌空飘起,“啪嗒”一声,被精准扔进了丞令给它买的豪华仓鼠笼里。
    “吧嗒。”笼子的顶盖扣死。
    苏尔特尔在铺满木屑的笼底绝望地蠕动挣扎,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阴险的独眼龙抱著自己的盟友,转身走进了盥洗室。
    苏尔特尔力竭,只能仰面瘫倒在木屑上,生无可恋地望著笼子天花板。
    ……
    卡西安將丞令放了下来,但没有鬆手。
    卡西安身量极高大,几乎能將丞令整个人完全包裹进自己的阴影里。
    他从背后环著丞令,手臂稳稳地圈在丞令的腰腹处,托著他的前胸,让他面朝盥洗台站立。
    卡西安微微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沾湿了毛巾,一点点擦拭丞令发汗的面部和脖颈。
    被水一激,丞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难受地张了张嘴,乾呕了一下:“……我好像又晕机了。空少,给我拿一个呕吐袋……谢谢。”
    卡西安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后,卡西安將毛巾隨手搁在檯面上。他將托在丞令胸前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强行压著他微微前倾,对准了水槽。
    隨后,卡西安伸出带著薄茧的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探入了丞令微张的口中,压住了温热的舌根,往下轻轻一按。
    “吐。”
    喑哑的声音贴著丞令的耳畔响起。
    丞令眯了眯眼,喉咙一滚,对著盥洗台吐出了几口尚未完全消化的残酒。
    卡西安面不改色地抽出手指,打开水龙头將污物冲洗乾净。隨后重新拿起毛巾,细致地替丞令擦拭唇角。
    ……
    回到房间,卡西安调了一杯温水,兑了些葡萄糖,半哄半强迫地就著自己的手,一点点餵丞令喝了下去。
    折腾完这一切,卡西安动作利落地替丞令脱去了制服外套,將人妥帖地放进了床铺里。
    可能是因为葡萄糖解了些酒,丞令混沌的神智恢復了一丝清明。头痛欲裂中,残存的理性和逻辑稍稍回笼。
    不对劲。
    按他以往的警觉和多疑,在自己处於极度虚弱、且身边有外人存在的情况下,他应该立刻绷紧所有的神经。
    可现在,他的肌肉、骨骼、甚至潜意识最深处,都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仿佛……这是一个绝对的安全领域。
    这太奇怪了……
    “扑稜稜”一声轻响。
    那只乌鸦飞了过来,落在了那个正弯腰给他盖被子的人的肩膀上。
    乌鸦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那人的脖颈,隨后低下头,那双漆黑的小眼睛充满担忧地看著床上的自己。
    丞令迟缓的脑子转了转,模糊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乌鸦没有炸毛,那就说明……应该不太危险,吧……
    卡西安將被子仔细地拉到丞令的胸口,掖好被角。
    此刻的丞令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侧,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活像一条躺在被掀开了一半的鱼罐头里的鱼。
    卡西安垂眸注视了他良久,隨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盘。
    不能再留了。
    他缓缓直站起身,准备转身开启传送离开。
    隨著抽开身,夜晚清冷干冽的空气顺势流入两人之间拉开的缝隙。
    床上的丞令迷濛地抬了抬眼帘。
    某种本不存在的肌肉记忆提醒他,好像……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因为醉酒,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他的手已经先一步从被窝里探了出来。
    勾住卡西安军装大衣的下摆,轻轻往自己这方扯了扯。
    卡西安起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著这个遥远熟悉的动作,瞳孔剧烈地颤动著,掀起了滔天巨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半晌,卡西安重新缓缓俯下身,单手撑在丞令的枕侧,高大的身躯將床榻上的少年彻底笼罩。
    他伸出略带薄茧的指腹,轻柔地撩开了丞令额前细碎的刘海。
    隨后,他低下头,微凉的薄唇印在了丞令光洁的额头上。
    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丞令攥著衣角的手终於渐渐鬆了力道,彻底滑落,坠入了沉沉的黑甜乡。
    卡西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整个人隱没在未开灯的昏暗阴影里。
    黑夜中,他那只冰蓝色的左眼,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幽深的暗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