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隔视线的障碍消失。
光线重新涌入，姜恆第一时间看向对面。
两人的视线交错。
姜恆看到了姜云成空荡荡的肩膀。
那里的伤口被一层灰白色的凝胶覆盖，血已经止住了。
姜云成也看到了姜恆。
以及他座椅下，越积越大的刺眼血泊。
两人同时颤抖起来。
阴怀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无论回不回答，无论给出的答案是否相同。
甚至无论情报是否有价值！
只要倒计时结束，雷射一定会落下！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隨即被更猛烈的背叛感吞噬。
姜恆的目光落在了在姜云成被优待的伤口上，他目光阴沉。
“云成......”
“闭嘴！”
姜云成脸上的惊疑瞬间扭曲成了疯狂。
“传送装置在你身上！资源也在你身上！”
他嘶哑地咆哮起来，直呼其名。
“姜恆，你当然可以当硬骨头！”
“但我不想死！我凭什么要替你扛这要命的雷射！”
光幕前。
阴怀川对身后的兄弟反目充耳不闻。
纯血者的前进速度，已经超过了外围机械虫能清晰捕捉的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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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网上，只剩五个刺眼的红点。
他们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直指溶洞所在的山体！
阴怀川面无表情。
他將刚才审问的所有录像，音频以及文字记录，復刻了三份。
第一份发给了傅仁。
紧接著。
哪怕知道目前內圈被绝对隔离，他依旧按下了另外两个发送键。
一份给李镇。
一份给江歧。
做完这一切，阴怀川终於从控制台前站起，缓缓转过身。
姜云成浑身一颤。
最后的清算来了！
“阴参谋！”
他立刻疯狂地嘶吼起来。
“关於姬家內部，我了解不多！”
“我......但我可以告诉你姜家內部的分裂缘由！”
“姜家不是铁板一块！”
“姜云成！！！”
旁边，姜恆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盖过了一切。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在机械椅上疯狂挣扎，牵扯得断臂处鲜血狂喷。
“你这杂种也配姓姜？！”
姜恆的咒骂只喊出了一半。
咔。
机械体手中高速旋转的漆黑炮筒，直接懟进了姜云成太阳穴的皮肉里。
姜恆的挣扎戛然而止。
溶洞內只剩下姜云成粗重的喘息声。
姜云成僵在原地。
“为......为什么？”
他看著阴怀川冷漠的脸，声音发抖。
“我说了那么多！”
“我贏了！”
阴怀川镜片后的双眼毫无波澜。
“哪五种资源，根本不重要。”
“谁知道內圈的详细布局？”
他看著下方惊恐的脸，声音平直。
“你们四人奔袭这么久，连最后两个资源地的边都没摸到。”
姜恆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死死盯住了姜云成。
阴怀川放缓了语速。
“具体行进路线，只有你们四个知道。”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光幕上立刻切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
姜云成正奋不顾身地扑向姜恆，替他挡下了纯血者致命的一击，血肉模糊。
“你演得很好。”
阴怀川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讚赏。
“更何况，那个杳无音讯的神秘女人，给你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如果我是姜家人，第一个怀疑的绝对是外人，而不是替自己挡枪的兄弟。”
他一步步走到姜云成面前。
“可惜，我看到了全部。”
“纯血者的每一次围堵，都精准卡在你们改变路线的节点上。”
阴怀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生死当前......”
“说得多的，才是內鬼。”
“不顾一切吐露所有秘密，哪怕是五族根基。”
“因为你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姜云成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所有的偽装被无情撕碎。
他看著阴怀川毫无表情的脸，彻底陷入了疯癲。
“不！不！不！”
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尖叫。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全都知道！”
“就连外圈！姜眠那个蠢货......”
“姜眠也是牺牲品！他们早就安排好了......”
阴怀川突然笑了笑。
“在等纯血者来救你？”
也就在这一刻。
光幕上。
五个代表纯血者的刺眼红点，已经彻底和溶洞所在的位置重叠！
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穿透了厚重的山体，疯狂灌入溶洞！
岩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五道截然不同的威压，在山体上方同时爆发！
同时解放！
感受著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姜云成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不再求饶，反而仰天长啸！
“晚了！”
“阴怀川！你再聪明又怎样！”
“监察一切......能横推一切吗？！”
“你要挖的信息，已经给我拖够了时间！”
姜云成死死盯著阴怀川，面容扭曲。
“姜家！连同內圈的一切！”
“都將归於姬家！”
“神降陨落的耻辱，必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来洗！”
“你们全都得......”
錚。
一声极轻的剑鸣。
紧接著。
狂风呼啸。
刺眼的阳光毫无预兆地射了进来，直刺姜云成的眼睛。
他的狂笑僵在脸上。
姜云成愣愣地抬起头。
旁边，双目赤红的姜恆也呆滯地抬起了头。
没有溶洞。
没有山体。
没有周边遮天蔽日的繁茂丛林。
连湖泊都被彻底荡平！
一瞬间。
一切都消失了！
两人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一片切面光滑如镜的平地！
就像一把无法想像的神兵，贴著地面，將半个內圈硬生生削平！
天上没有云。
更没有纯血者。
五道毁天灭地的解放气息，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乾乾净净。
绝对的死寂中。
嗒。
嗒。
嗒。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的平地上，不急不缓地靠近。
姜云成的喉结剧烈滚动，不受控制地吞咽著。
他想回头，可脖颈却僵硬得无法转动分毫。
终於，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侧。
一张脸，进入了姜云成视野的余光。
覆盖著重甲......
是泰坦派系领袖！
狂喜还没来得及重新攀上姜云成的脸。
第二张脸紧隨其后。
架著破碎的镜片。
智巧派系领袖。
然后......
三。
四。
五。
五颗睁著眼睛的头颅，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串在一起，提在空中。
光幕下。
一只指节粗大的手伸了过来。
轻轻將这串领袖头颅，放在了操作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