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姜恆在心中狠狠暗骂了一声。
阴怀川完全不留后路的极端手段，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预案。
他不知道阴怀川的话到底有没有说完。
炮筒的高速旋转声就在耳边，姜恆根本不敢轻易开口！
前方的光幕下。
阴怀川依旧背对著两人。
“游戏的第一步。”
“回答我几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姜恆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
有所求，就意味著还有谈判的余地。
姜恆终於摇了摇头。
“阴参谋。”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逼问五族，是李司令的指示，还是你个人的意思？”
“你可曾想过，出去之后该如何交代？”
军团虽然向来强势，但五族在总署根深蒂固。
把姜家逼到这种绝境，一旦走漏风声，哪怕是李镇也保不住一个参谋长！
“向谁交代？”
阴怀川抬起头，看著屏幕上的纯血者。
“內圈之行，我只需对一个人负责。”
他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
“或者。”
“重伤的你们，也可以突围试试。”
姜恆面色瞬间一变。
外围惨烈的战斗痕跡，那些被炸平的地面和报废的雷射装置。
极可能是阴怀川故意布下，用来麻痹他们的诱饵！
真正的杀局，一直都在这溶洞深处！
姜恆刚想再开口。
两张机械椅下方，突然传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四面厚重的黑色金属壁拔地而起！
连半秒的反应时间都没给。
两道密不透风的金属牢笼，將姜恆和姜云成彻底分隔封死！
视线被切断。
声音被隔绝。
姜恆眼前只剩下冰冷压抑的金属墙壁。
“游戏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姜家的最终谋划是什么？”
姜恆没有开口。
但他的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单独囚禁，各自提问！
姜恆能百分百肯定，此刻隔壁的姜云成，面临一模一样的问题！
任谁都想不到。
出战四人的姜家人，竟然会在內圈遭遇这种手段的单独逼问！
阴怀川要的根本不是回答本身。
他要的是对照！
短暂的犹豫。
机械音再度在狭小的空间內响起。
“十秒。”
“若你的同伴没有给出回答，或我听到了不同的答案。”
“你將失去右臂。”
“你！”
姜恆猛地抬头。
“九。”
“八......”
倒计时毫无感情地继续。
恶毒！
姜恆瞬间看穿了阴怀川的阳谋。
一旦一方不作答，折磨就会在另一方身上降临！
而且没有循序渐进。
第一步就直接拉满生死威胁！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要挟，去撬开另一个人的嘴！
姜恆不知道隔壁的姜云成会怎么选。
可他们绝不能死在这里！
关乎整个家族未来的东西，还在自己身上！
“三。”
“二。”
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
姜恆闭上了眼睛，用尽全力吼道。
“全力为族中老祖搜寻救命之物！”
没有任何后续补充。
牢笼內陷入了几秒的死寂。
机械音没有回应，也没有判定对错。
姜恆忍不住再度开口。
“这就是全部！根本没有......”
嗤！
话音未落。
一道极细的红色雷射从金属壁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没有任何声响。
高温瞬间切开了血肉和骨骼。
姜恆的右臂齐肩而断！
切口处甚至没有立刻喷出鲜血，只有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瀰漫开来。
剧痛延迟了半拍才传入脑海。
“呃.......”
姜恆死咬著牙，额头青筋暴突，硬生生將惨叫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断臂，脑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
自己明明答了！
云成......
姜云成竟然没有回答！
姜恆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顺著脸颊疯狂滴落。
姜家为老祖续命的目的，早已在总署高层传开。
这根本不需要隱瞒！
云成一个字都没说？
还是......
他说了別的？！
......
另一边。
姜云成的牢笼里。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金属壁间迴荡。
姜云成瘫在机械椅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右臂掉落在地。
鲜血终於衝破了高温封闭的血管，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阴怀川！！！”
姜云成的嘴唇已经煞白。
可他却拼尽全身力气，朝著头顶大声嘶吼。
“我没说谎！”
“消息明明早都传出去了！五族全都知道！”
“不仅五族。”
“江歧！江歧都知道！”
他重重喘息。
“让我......”
“我要和姜恆对质！”
姜云成疯狂挣扎著，却被机械扣环死死锁在椅子上。
他回答了！
在倒计时结束前，他给出了真实答案！
可雷射还是落了下来。
这只说明一件事。
大哥没开口！
或者.......
大哥为了保全自己，说出了姜家真正的底牌！
而自己这个答案，成了谎言！
......
光幕前。
阴怀川听著从左右两个声道中，传来完全相同的答案，面无表情。
牢笼中。
机械音再次响起。
“第二个问题。”
“没有迴环终端，你们怎么把战利品带回姜家？”
话音刚落。
两个牢笼內同时陷入了死寂。
只有鲜血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滴答声。
光幕前，阴怀川的五指一点点握紧。
毫无反应。
此刻的沉默，已经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与自己和傅仁不同！
姜家人一早就知道，这次中央碎境之行，根本不会有迴环终端！
“五。”
“四......”
倒计时再次开始。
终於。
姜云成坐不住了。
他本就重伤，又断一臂。
大量的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都在扭曲旋转。
他不想死！
“姜家有办法回去！”
姜云成带著血沫，抢在倒计时结束前尖叫出声。
“一次性的传送道具！只能容纳四个人！”
然而。
嗤！
又一道红色雷射扫过。
姜云成的左臂，齐肩掉落。
“呃啊啊啊！！！”
这一次，惨叫声悽厉到完全变了调。
双臂尽失！
姜云成大口喘著粗气，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面目扭曲，却不再咒骂。
因为他想明白了。
是大哥！
又是大哥！
姜恆两次守口如瓶，害自己惨失双臂！
“传送道具......”
“在大哥身上......需要秘法启动......”
“我快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姜云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头颅无力地垂下。
“求你。”
“先给我治疗......我什么都说......”
光幕前，阴怀川对姜云成的求饶充耳不闻。
他反而深深皱起了眉头。
因为......
另一边。
“传送道具在云成身上！”
同样失去双臂的姜恆，终於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疯狂咆哮！
牢笼里，鲜血已经积成了一滩血泊。
“阴怀川！”
姜恆的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
“总署內圈七人，必有內鬼！”
他咬碎了牙，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我原本尚有一战之力......”
“你如此內耗，实属不智！！”
姜恆试图用最后的理智去谈判，说服这个疯子。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却只问了一句。
“是吗。”
下一秒。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传送道具在大哥身上......”
“求你！！”
“先给我治疗......我什么都说......”
录音中断。
牢笼死寂。
两人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一个慢条斯理的男声却似乎完全不在意，接管了机械音。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
“跟我聊聊姬家。”
阴怀川的声音在姜恆耳边响起。
“你们两人中，给出情报少的那个......”
“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