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门,无人生还。】
【第二门,无人生还。】
天际的判词还在荒原每一个角落盘旋。
第二扇门的噩耗传来后,七席频道里安静得可怕。
林砚站在荒原上,手指来回摩擦著同步器的边缘。
两扇门。
两场死斗。
出战的两人,全部战死!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雷霆对风暴,同归於尽,或许还能理解为两大极速碰撞下的惨烈意外。
可傅礼呢?
秦天闕亲自推出的唯一人选!
监狱里杀出来的怪物,条件限制下的最强战力!
她也同归於尽了?
距离她进入门內,才过去几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就被逼到了同归於尽?
“傅礼?”
林砚在发出一声乾涩的呼唤。
没有回应。
他立刻切换到私人通讯,一条条消息发了出去。
石沉大海。
......
另一片荒原上。
昏黄的光,死气沉沉地照在江歧身上。
他低著头站了很久。
狂风吹过,却带不起他分毫衣角。
“那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盲女终於开了口。
“你打算怎么做呢。”
江歧疯狂復盘著眼前的死局。
门之战的残酷,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想!
他本以为凭藉段明远和傅礼的实力,至少能拖住局面,甚至带回关於门內规则的准確情报。
可现在。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纵使他始终对人形种的宣告抱有怀疑。
纵使他觉得这极有可能是攻心的手段。
可眼下两扇门的战斗结束,出战的两人都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繫。
无论真假,他都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这种失控感,让江歧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
“是我的错。”
江歧的声音突然在七席的频道中响起。
频道里另外三人同时一愣。
“错误的判断,错误的决策。”
江歧抬起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荒原,像是在看著隱藏在门扉背后的那双眼睛。
“作为首席......”
“我必须担负全责。”
“江歧!”
林砚开口,却又失言。
局势本就无解!
强制传送无法违抗,情报更是被彻底封锁。
谁坐在首席的位置上,都不可能做得更好。
可话到了嘴边,林砚却不知从何说起。
“跟我走吧。”
这时,盲女微微偏头。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
“其他人的能力,都无法离开门的范围。”
“你和我一起。”
盲女用竹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从四孽开始,杀出去。”
她的意思很明確。
放弃剩下的人。
只有他们两个有能力无视噬界种的阻碍,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
“不。”
江歧低垂的眼眸彻底抬起。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一片猩红!
疯狂的底色在眼底剧烈翻涌。
“没有你。”
江歧盯著盲女缠绕绷带的双眼,一字一顿。
“我自己。”
说完,他无视盲女,直接单独打开了和萧橙橙的通讯。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几十秒后,一条长消息发送了过去。
......
另一边。
萧橙橙依旧盘腿坐在地上。
他的脑袋阵阵发重,一阵阵眩晕感不断衝击著神经。
这是能力过度使用的前兆。
接连几次观测下来,他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涣散。
可现在,段明远和傅礼接连死亡的噩耗,已经让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萧橙橙睁开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无法传送。
无法脱身。
必须直面强敌!
这种似曾相识的绝望局面......
简直和当初在学府大比上,面对江歧时一模一样!
即使自己能预测到下一扇门之战发动的时机,即使能提前看到出战的人选。
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人死亡的结局!
萧橙橙已经咬破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如果我也死在这里......
算为总署立下功勋吗?
真的能改变萧家如今的处境吗。
还是说,自己不过是他们用来试探王庭的炮灰?
萧橙橙的思绪开始断断续续。
他伸出小手,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剧痛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好在,目前的副作用还处在可控的范围內。
滴。
手腕上的同步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江歧单独发来的消息。
萧橙橙用力揉了揉苍白的脸,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低头看向屏幕,视线扫过第一行字。
下一瞬,萧橙橙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导致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这......
萧橙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滴又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顺著脸颊快速滑落。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来回读了好几次。
中间他甚至不得不抬起头望向天际,大口调整著呼吸。
萧橙橙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看著屏幕最下方的那句指令。
最终。
萧橙橙咬著牙將同步器攥紧。
然后用力闭上了眼睛。
......
“只有你?”
盲女无法理解。
她感受著江歧身上骤然攀升的疯狂气息,立刻反应过来。
“你要在这里就掀开底牌?!”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江歧没有回应。
盲女的语速瞬间加快。
“太早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竹杖,直面江歧,试图阻挡他的动作。
“原始神灵后裔!三灾之首的替代者!”
“江歧!”
“还没对上这两人,你想耗尽底牌来救下七席剩下的所有人?!”
盲女向前逼近了一步。
“就算你能中断门之战,最终也避免不了和他们碰面的结局!”
“更何况,人形种呢?”
“隱藏在门扉之后,布下这惊天死局的操纵家呢?”
盲女的声音在荒原上迴荡,字字切中要害。
“第一个掀开底牌的人,必定最先出局!”
“你太衝动了!”
荒原上风声呼啸。
江歧没有退出七席的通讯频道。
盲女的每一句质问和劝阻,都通过他手腕上的同步器,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姜眠和林砚的耳中。
频道里一片死寂。
林砚慢慢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眠则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腕。
她从未想过。
在人形种国度压倒性的力量和算计面前,作为总署精锐的七席,竟然沦落到了只能等待同伴用命救援的地步!
就连姜家,都远远低估了王庭!
她看著江歧闪烁不定的头像。
三方无人能脱局!
江歧......
你真的能中断这场必死的战爭吗?
面对盲女的质问,江歧却很平静。
“一开始,我確实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威胁最大的敌人身上。”
“但和你不同。”
他看著盲女。
“我知道操纵这一切的傢伙,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一出,正在听的三人都是一怔。
“也正因如此,我才犯下大错。”
江歧不再看她,而是望向昏黄压抑的天空。
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郁简瑕的坚守,傅仁的卑躬屈膝。
还有这条晋升路上的每一张死去的面孔。
“我的攀登......”
江歧轻声开口。
“是为了不再失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直接融入一道凭空出现的镜面!
“等等!”
盲女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抹残影。
空间扭曲。
一步百米。
镜面在荒原上连续闪烁。
几次呼吸间,江歧已经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来到这片空间的尽头。
前方无路可走。
一扇仅比他高一点的灰色门扉,静立在虚无边缘。
门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把手。
同步器里,林砚和姜眠焦急的呼喊终於响起。
“江歧!”
“江歧!”
“如果保留底牌的代价,是你们一个个在我眼前死去......”
江歧轻声回应。
咔噠。
他拧动了把手,將门推开一道缝隙。
“这不顺我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