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梁先生？”章卫疆好奇地看过去。
顾岱岳也转头去看。
就看见，不远处梁景辉正穿著一身西装，胳膊下夹著公文包。
正笑容满面地拎著四个年轻姑娘走过来。
那几个年轻姑娘一个个地打扮得鲜亮时髦，烫著捲髮，踩著小皮鞋，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心花怒放的模样。
更让顾汐音心头一紧的是，其中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姑娘，分明就是在金色年华歌舞厅里当服务员的小娟。
小娟喜欢唱歌，长相清秀，平时说话间可以看得出来，特別羡慕顾汐音能上台唱歌。
顾汐音还趁著赵总心情好的时候，给他推荐过小娟，可赵总听完小娟唱的之后，摇了摇头，说她的水平只能作为业余爱好者，让她上台表演就是砸了金色年华的招牌。
顾汐音还安慰她，让她別伤心，自己有空的时候好好练一练，唱得好了，说不定以后还是有机会上台的。
现在她怎么跟著这个梁先生在一起了？
看她们手里还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该不会真的要跟这个男人去港城吧！
“小娟！”顾汐音急了，顾不上別的，立刻拨开人群快步冲了过去，径直拦在了梁景辉和几个女孩的面前。
梁景辉看见她，眼睛一亮：“顾小姐，你终於想通了？打算跟我去港城了？”
顾汐音根本不搭理她，只牢牢地盯著小娟：“小娟，你这是要去哪里？”
小娟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红著脸说：“梁先生说我们长得好看，嗓子也好，带我们去港城培训，包装成大明星，以后能赚大钱，过好日子……”
语气里还带著对梁景辉的感激。
顾汐音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她妈妈常年生病，是个药罐子，看病吃药欠了不少债，她去歌舞厅当服务员就是打工还债的。
可再想挣钱，也不能上当受骗啊！
顾汐音连忙说：“不行，你不能跟他走，他就是个骗子，把你们骗到港城去，谁知道要让你们干什么呢，你们別上当受骗。”
虽然爸妈那边还没有告诉他对这个人的调查结果，但今天看到这几个年轻姑娘，她更深信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这男人肯定是个骗子。
如果说她对自己还算是有点信心，自信凭她的容貌和唱功，再加上专业的包装，说不定真能红起来。
但小娟……
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的相貌顶多算得上是清秀而已，至於唱歌，连在一个小小歌舞厅演唱的水平都够不上，当大歌星？
不是她看不起人啊，这几个姑娘，日常生活中的確能別人夸一句长得漂亮，但这种漂亮，跟真正大明星的漂亮，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这个男人却煞费苦心地把她们弄到港城去，能安什么好心吗？
顾汐音这话一出，几个女孩的喜悦都僵住了。
梁景辉脸上的笑容“唰”地收了，眼神骤然变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呵斥：“顾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正经做生意的，你凭什么在这里污衊我，坏我的名声？”
“我才没有污衊你。”顾汐音急忙对几个女孩说，“前几天他也在街上拦住我，说要签我出唱片，去港城当大明星什么的，全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们千万不能信她，跟著他走会吃亏的。”
“他说要带你们去港城，给你们办通行证了吗？有正规的报批审核程序吗？连正规的手续都没有，难道要带你们偷渡吗？等真的偷渡到了那边，你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就任人宰割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梁景辉的脸色越发难看，伸手就要去拉顾汐音的胳膊，“让开，別耽误我们赶飞机。”
小娟迟疑著说：“汐音，你是不是误会了啊！梁先生跟我们签了合同的，还给我家里预支了半年的工资，好几百块钱呢！他，他应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另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也一脸不耐烦地说：“就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你是不是自己没签成，嫉妒我们，所以才故意拦著我们的吧！”
“我不是，”顾汐音急了，“这人真是骗子，你们就这样跟著他走，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梁景辉愤怒地伸手去推顾汐音：“你这个死贱人，再不让开，別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让！”顾汐音不退反进，扬声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一看啊，这个人冒充港城老板，骗女孩在出去，不知道要带去什么地方！”
她嗓音清亮，这么一喊，周围立刻围上来一圈路人，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啊？骗小姑娘？”
“看著穿得人模狗样的，別真是骗子吧？”
“这年头可多这种幌子了，专门骗贪慕虚荣的小姑娘。”
路人越围越多，目光全都落在梁景辉的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又急又恼，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你这个小姑娘简直不可理喻！”他一把拽过身边几个女孩，“我们走，別跟她一般见识！”
可女孩们的脚步却迟疑了一下，被周围的人说得，也有点害怕起来。
万一真的是要把她们拐去卖了呢？
梁景辉气得大声喊：“我要是真的要拐卖你们，犯得著给你们买机票吗？知不知道一张飞机票值多少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值钱货吗？飞机票的钱，再加上给你们家里的钱，把你们卖了都没有那么多！”
“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错过了再后悔来找我也没用了，要上飞机的，现在就跟我走！”
这话说得难听，却出乎意料地说服了女孩们。
穿红裙子的那姑娘最先跳出来：“梁先生，我信你，我跟你走。”
这种事最怕有人带头。
红裙姑娘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姑娘也下定了决心：“我们也走。”
小娟还特別不好意思地对顾汐音说：“汐音，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真的很需要这些钱。而且我也相信，梁先生既然能给我们买飞机票，应该不是骗我们的。”
说完，急匆匆地跟上了前面几个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