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看著底下沉默不语的眾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
这些老將,一个个都成了老油条,打仗之前先想的不是怎么贏,而是输了之后自己会怎么样。
锐气,已经被岁月磨平了。
就在楚霄准备亲自点將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殿下!末將愿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小將,从武將队列的末尾,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
此人名为秦虎,因受到战死的父亲恩荫,所以成为了一名游击將军。
平日里秦虎就是个小透明,谁也没想到他今日竟然会主动站出来。
可大多数人並没有因为他的勇气而感到敬佩,反而是觉得秦虎不自量力。
秦虎虽然是游击將军,可是却寸功未立。
要不是他父亲於国有大功,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楚霄看著秦虎,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孤记得,你叫秦虎是吧。”
秦虎单膝跪地,“是!”
能被太子殿下记住名字,这对秦虎来说已经算是一种殊荣了。
“你可知,海军跟陆军完全不同,。”
“海军组建,这是从头开始,困难重重。”
“你若败了,將会身败名裂,万劫不復。”
秦虎面不改色,挺直了胸膛,“回殿下,末將知晓!”
“但末將更知晓,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末將自幼在东海之滨长大,与大海为伴。水性、风帆、潮汐,末將不敢说精通,却也略知一二。”
“相较於诸位將军,末將或许是最適合的人选!”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请命。
“殿下,瀛寇残暴,同胞蒙难!末將身为炎黄子孙,恨不能立刻提三尺剑,斩尽倭奴!”
“请殿下给末將一个机会!末將愿立下军令状!”
“不破瀛寇,誓不回还!”
“末將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定为我大夏,打造出一支纵横四海的无敌海军!”
秦虎身上那股属於年轻人的锐气与担当,让那些沉默的老將们,都感到一阵汗顏。
曾几何几何,他们也曾像秦虎一样,热血满腔,无所畏惧。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
楚霄看著一脸决绝的秦虎,心中大为欣慰。
大夏的未来,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年轻人。
“好!好一个不破瀛寇,誓不回还!”
“孤就给你这个机会,秦虎,从今日起,孤封你为海军都督,总领大夏海军一切事宜!”
“军费、人员、船只、火炮,孤给你最大的权限!你要什么,孤就给你什么!”
“孤只有一个要求!”
楚霄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三个月!”
“孤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孤要看到一支能打仗,敢打仗,打得贏的海军!”
“你,能做到吗?”
秦虎热血沸腾,只觉得一股豪气直衝天灵盖。
“末將,领命!”
“必不负殿下所託!!”
... ...
北周前线,大营之中。
冯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军报、笔墨、砚台散落一地。
“混帐!畜生!”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嗜血的猛兽。
他手中死死攥著一封来自梁国的书信,那信纸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信上的字跡也变得模糊。
这是梁国国君姜偃的亲笔信。
信中,姜偃向他描述了临海城的惨状。
那些被瀛洲武士屠戮的无辜百姓,那些被掳走的妇女儿童,那一幕幕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通过冰冷的文字,化作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冯策的心里。
他仿佛能闻到那冲天的血腥味,能听到同胞们临死前绝望的哀嚎。
“赵景瑀!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狗杂种!老子要將你碎尸万段!”
冯策仰天怒吼,声音嘶哑,若是现在赵景瑀敢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一剑砍了他。
冯策怎么也想不到,同为炎黄子孙的赵景瑀,竟然会做出这等引狼入室的卑劣行径!
“来人!”冯策怒吼道。
“將军!”亲兵闻声,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传我將令!”
“全军集结!给老子攻城!老子要让北周血债血偿!”
亲兵闻言,犹豫著说道:“將军,安国公防守严密,我军若是强攻,恐怕……恐怕伤亡会非常惨重。”
“老子让你去传令!听不懂吗?”冯策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双眼中的血丝仿佛要溢出来。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只为血债血偿!”
冯策鬆开手,亲兵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滚去传令!”
“是!將军!”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震天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得知自己的同胞被屠戮,梁国士兵都杀红了眼。
他们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完全不计生死,朝著北周坚固的城墙发起了决死衝锋。
城墙之上,安国公正指挥著手下士卒拼死抵抗。
他看著城下那群状若疯魔的梁国士兵,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冯策,是吃错药了?”
安国公身边的副將擦了擦脸上的血跡,心有余悸地说道。
“国公,这帮孙子跟疯狗一样,根本不计伤亡,这样下去,就算我们能守住,但咱们的战损也一定会很高。”
安国公点了点头,脸色阴沉。
之前的战斗,他还能游刃有余。
他派遣小股精锐骑兵,不断骚扰冯策的粮道和侧翼,打乱他的进攻节奏,让他疲於奔命。
可这一次,冯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用人命来填。
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打法,反而给了安国公巨大的压力。
“轰!轰!轰!”
衝车狠狠地撞在了城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城墙上的守军拼命地往下投掷滚木礌石,烧得通红的金汁更是如雨点般泼下。
城下的梁国士兵惨叫著倒下,但后面的人却毫不畏惧,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安国公看著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感到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