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或可效仿之,於新得之地设定边碑,刻录有功將士姓名,垂於后世。”
“张爱卿说的有道理,”皇帝点头又望向把玩著『破界珠』的月浮光,温声问道“浮光,你怎么看?”
月浮光:好耳熟的你怎么看!
坐著看的月浮光听到明熙帝问她,只垂眸想了想便道“陛下,我觉得不够。”
此言一出,群臣都愣了一下。不够?开疆拓土,赐田宅授勋爵,这已经是极高的恩赏了,少师大人还觉不够?
霍英却像是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少师大人,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徐大將军克定南越之后,给微臣写了一封私信。”霍英从袖中取出一封雪白的信笺。
“他在信中说:某非贪功之人,然有一事不得不言。我军中有士卒,自出楼关以来,未曾一日卸甲。有校尉赵虎……”
霍英念的都是徐束將军为下面表述功绩的话语,却没有言及自己分毫。他將信笺收好,抬起头看著皇帝“陛下,少师大人,微臣以为,封赏將士,不能只算斩首几何,破城几座。
那些人拿命去拼的时候,心里没想过勋爵田宅。但朝廷给不给,怎么给,却是天下人心所向。”
殿中一时无声。
月浮光却站起来,负手走到殿门前。晨光从殿外涌进来,照在她的亲王袍服之上,金色的纹样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忽然笑了一下,转过身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耳中,“陛下,有功就该赏,从上到下,我大衍军卒不论品阶都该沐浴在皇恩之下。让所有人都记住,陛下看得到他们为大衍拋头颅洒热血的付出。”
明熙帝也是笑著点头,“浮光言之有理!”
他对张仲平道“传朕旨意,凡隨徐束將军南征之將士,有功者一人不落,皆有封赏。
战功分五等,上等者授世袭云骑尉,赐永业田百亩,赏银二百两;次等者赐金帛,免本户三年赋役;三等至五等各按功定赏,由兵部会同户部三日內擬出细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霍英身上。
“至於徐、魏两位將军,授侯爵之位,土地五千亩,財帛……”皇帝说了一堆东西,霍英眼眶微红,是感动的。
董千里眼睛通红是看到国库的钱財哗哗往外流,心疼的!
满殿群臣齐齐俯首,山呼万岁,“陛下皇恩浩荡!””
皇帝却没有就此打住。他提笔写了一封手詔,交给谢知宴,“太子,你亲自去办,八百里加急,给徐束將军送过去。”
”是,父皇!“太子双手接过,低头看去,只见那手詔上写道徐卿:將士之功,朕已悉知。赏银两百万两即日发往南域,御酒五百坛隨军犒劳。阵亡者立碑於新得之地,名曰定远碑,享四时祭祀。
卿所请皆准,卿所未请而朕意所及者,亦照办。另赐卿『安南』二字为號,以彰开疆之功。
望卿善抚士卒,固我新土。朕在京师,静候卿归。”手詔最后,皇帝又添了一行小字,墨跡明显比前面淡了一些,『替朕告诉那些將士他们替大衍开疆拓土九百余里,大衍不会忘了他们。朕,亦不会。』
太子捧著那封手詔,心里替舅舅和那些將士高兴。他望见月浮光含笑望著他,心中大定,舅舅之功虽有功高盖主之嫌,但是有少师大人在,出不了岔子!
当夜,驛马从京师西门飞驰而出,马蹄声踏碎了上京城的月色。
而在太白山脚下,徐束刚刚巡视完伤兵营回来。他坐在大帐里,面前铺著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那片新勾进来的疆土,还带著墨汁未乾的痕跡。
帐外忽然传来值夜士卒低哑的歌声,不知是谁起的头,调子粗糲得如同南越曾经乾涸如网状的大地,却一句一句地盪开去。
“男儿生当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
徐束侧耳听了一会儿和从外面回来的魏守义相视一笑,“这是少师大人的诗作。”可惜关山在北黎那边,不然此时会更应景。
魏守义点头,“少师大人写这首诗时,末將刚好在场。我记得当初我还问少师大人,什么是吴鉤来著。”
“少师大人怎么说?”徐束放下手中的舆图,也来了兴趣。
他指著自己腰间的战刀, “少师大人说吴鉤是一种武器。”
“还有那个凌烟阁,少师大人说將来也在大衍建造一座,把大衍的有功之臣都放进去,就像那些英雄碑一样,受后世子孙敬仰。”
徐束眼神微闪,他为大衍开疆拓土,凌烟阁应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吧?
魏守义也是如此想的,以前他不敢保证,如今拿下南越,他觉著该有自己的姓名才是。
心里如此想著,目光却望向帐外,轻笑一声,“这些小崽子们这是想家了!”
徐束也道“等陛下的封赏下来,衣锦还乡才真的风光。也不枉他们沙场拼杀一场!”
魏守义点头,“少师大人此刻还在京中,出不了岔子,说不定陛下封赏的旨意此刻已经在来的路上。”
徐束想到那位,心中也是大定,“我们这边战事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就是文官们的事了”
他目光又放回舆图之上,“就是不知如今北黎那边战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