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城
街道上,一个小男孩正顶著大雨走在街道中央,他不时高声笑著,手舞足蹈,周遭的雨滴砸落在他身上,像是在他肩膀和头顶开出一朵朵的水晶花来。
高空中亮光不时穿梭在云层里,那是修士,但他们此时陷入了迷茫,像是无头的苍蝇,之前他们感受到一缕魔尊的气息,然后聚集检查。
可如今,浓郁的魔气好像充斥在身周,似乎那个魔尊就站在他们面前,整个望山城的修士都被干扰了,很多搜索术法都无法施展。
这种感觉就好像凡人被大雨遮住了视野,满眼都是水,哪里看的见人呢?
小男孩仰头咧开嘴,雨水哗啦啦的浸泡著他,但他依然耻笑著这些无用的蝌蚪。
直到一道极其明亮的光滑过了云层,高冠的老者出现在高空,他缓缓低头,很快和城里的小男孩对上了眼睛。
。。。
齐渊沉默的看著桌面,似乎感受不到周遭的大雨,直到那位於玉屏山上本来一动不动的粗大线条忽然开始移动,他才猛地抬起头来。
那根粗线的速度与其他人根本那不是一个量级。
它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鱼,摇著尾巴转瞬便要来到齐渊手掌摁住的位置。
望山城到玉屏山的距离太近了,对於准圣来说,一个往返算不得什么,程百尺赶过来,发现那具分身不是本尊,然后再赶回玉屏观,也並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留给齐渊的时间太少了,他要比程百尺快许多许多,才有机会。
好在,他也不需要时间。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缓缓握紧。
是的,他还有大道。
他给唐真展露过无天,那当然是很了不得的大道,但具体的应用他並未详细展开,只是更多的聚焦在了,如何脱困井中和如何窥视域外天魔上面。
之前,他一直藏著无天在九洲真正的用法,他不希望被天魔看到,因为那样他的计划就可能被人猜出来,只有唐真可能猜到,但唐真此时不在九洲。
如今,他已经决定不自己去跳过井口了,那么这个秘密也就没有保存的必要了。
无天,当然是有功能的,它不是白玉蟾的大道,是自我修行的衍生品,它本就是齐渊带著强大的主观目的修得的。
他想要离开这口井,他想要能超越天地的来去自由,他想要“无法无天”。
於是齐渊举起了左手,隨后眼前忽地模糊,下一刻他看见了——
。。。
大殿里无风无雨,无尽的安静中,一个人影无声的站在了垂帐的阴影中。
毫无徵兆与过程,齐渊从酒楼突兀的出现在了这里,这不是他的伟力,而是一种超过九洲天地的约束的移动。
只不过这种效果並非由他主导,他做不到想去哪就去哪,他只能看与猜,下一个瞬间他应该隨著天道的命河落到何处。
天道的流动是有规律的,而他可以成为一条飞鱼,短暂的跃出水面,然后落到下一个瞬间。
他將程百尺引离了玉屏观,如此不仅能避开最大的威胁,同时还能確定天道走向的下一个瞬间,这便是人魔尊,这便是齐渊。
他抬起左臂,去掀开垂帐。
他要抓著姚望舒,然后去往下一个天道的瞬间,没人能阻止他,因为他几乎越过了过程,而且他很確信下一个瞬间应该就是回到望山城,这样他等於每一步都正好完全戏耍整个南洲的修士和程百尺。
风起,垂帐落。
齐渊便看到了一个人站在垂帐外,两人站的很近,垂帐不是他掀开的,是从中间断开的,平整极了。
那人似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隨后试探地问了一句。
“齐渊?”
齐渊的脸色忽变,不是因为那个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而是因为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胸口浮现出一道血痕,他的身体就像那块垂帐一样被斜著划出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对面那人只是认真的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是个孩子的模样。”
齐渊身子摇晃了一下,他看著眼前人,眼睛里全部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呆呆地反问道。
“剑圣!?你。。怎么会?”
眼前那个提著剑的中年男人仰头笑了一下,“这不是北洲没什么事了吗?我最近几百年第一次能腾出手出来转一转,正好有人求助,我想著,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便来看看。”
齐渊的胸口血液开始溢出,那伤口很薄,但足够深,这是能要人命的一剑,而且是带著剑圣的杀机的。
在这个距离,遇到剑圣,阿难也不可能扛得住,更不要说齐渊了。
“不!你不可能在南洲,我怎么会感受不到剑意?”齐渊怒喝,他不理解,他明明已经从更高的维度戏弄了那些蝌蚪,可为什么会超出自己的预料。
剑圣很强,但剑圣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因为他身上裹著整个北洲的剑意,不要说他在玉屏观里,只要这个人走上南洲的土地,齐渊都能感受到皮肤的刺痛,更何况,他在望山城里观察了那么久,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圣人在!
“哦,你说这个啊。”那人笑著答道:“因为这里不是南洲啊。”
他侧过身子,给站在垂帐后的齐渊展示背后的景象,这果然是个大殿,但並不是齐渊认为的玉屏观大殿,它更奢华,更大,而且四处都绘製著龙纹,宫灯一盏盏的安静亮著。
一个白裙女子站在宫灯的光芒里,安静的看著齐渊。
“欢迎来到,南寧。”那人笑著说道:“这里是曾经的南寧王府,如今的南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