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登顶!
“还有二十层。
江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顶部,依稀可见楼阁亭宇鳞次櫛比的排列著。
一转头,正与杏仙四目相对。
二人同时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股战意在燃烧。
他们是至交好友,是修行同道,此刻,在灵阶上,也是竞爭对手!
江景微微頷首,抬脚继续踏上一层台阶。
这一次出现的场景,让江景为之一愣。
这是一处被抹平的山巔,中间高,四周低,江景便出现在这里。
他身穿白色弟子服饰,周围都是和他一般的宗门弟子,盘坐在蒲团上,正听著中间高台上的一位白髮老者讲道。
“夫气,万物之祖也————”
江景一愣,快速以目光扫视四周,想知道此处又是何等考验,但等了片刻,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四周弟子皆在摇头晃脑,沉浸在老者的讲解中,似乎有所感悟。
难道出去的方法就在这里?
江景心头一动,平静心神,倾听老者讲解,慢慢的也沉入进去。
再睁眼时,他已出现在了外界。
江景拍拍额头,回想起方才所听到的內容,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留存。
他尝试著抬脚向上,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拦了他的去路,这正是本层台阶没有通过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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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眉头微皱,在原地想了半晌,索性盘腿坐下,重新进入。
依旧和方才一样,同样的山巔,同样的讲道。
这次他刚一进去就沉浸在老者的讲道之中。
“夫气,万物之祖————”
之后慢慢沉入进去,慢慢沉入进去。
然后,再次出来。
江景面色终於变化,这次他全神以对,仍然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就和上次一般失败,——
实在诡异。
难道破局关键並非是在老者的讲道之上?
第三次,他在进去后,没有倾听老者讲道,而是起身四下观看只见在这山巔四周。呃,各个方向处处都是云雾繚绕,云海翻滚间遮蔽了一切视线,让他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別的都不见。
江景心神微微沉下,没有轻举妄动去往不知名处。
既然出现在这山巔,那破局的关键便是在这山巔。
他尝试著去叫別人,可是其他弟子都在沉入的聆听老者讲道,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然后,他把目光放在白髮老者身上。
凝神看了半晌,忽的一拍脑袋,阴阳造化剪霎时飞出,对著老者便绞杀而下!
剎那间,老者身周空间仿佛扭曲了几分江景,那阴阳造化剪从其身上轻飘飘穿过,像是分隔两处空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白髮老者终於有所异动,不带任何感情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讲道。
江景大惊,却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鐧竟会被对方隨意规避,这对他来说,简直比遭受重力攀爬台阶还要来的难受!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此老者还有?对方不会是真的人吧?
这个想法刚一诞生就被他摇头拋开。此地上古洞府留存了上万年,什么人能活万年不死!
即便是神魂境之上,濒临飞升的大人物,也没有这等本事!
那难道是紫阳道宗的大人物留存的一抹神念?
这倒不是不可能,只是此处作为一处关卡,总有要考验的东西,破局的关键在何处?
江景站在山巔,不自觉的摩挲下巴,沉吟不语。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难关,也是真正的难关!
杏仙见江景几次睁眼闭眼,索性盘腿坐下,就知道他遇到了难关。
在心中微微一嘆,看著上一层台阶有些迟疑。
对她来说,少有事情会让她產生犹豫这种情绪。
——
但是此刻,杏仙右脚將抬未抬,却迟迟没有迈出。
过了好一会,才一咬牙,一步踏在台阶上。
杏仙出现在一片果园中,变成了一棵普通的杏树,身边都是和她一样的同类,但是除了她有灵智,別的杏树都是普通。
此地灵气一如外界般浓郁,她生长在这里,首先便是炼化灵气修行。
对於一棵跟脚普通的杏树来说,即便有了灵智,修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杏仙没有著急,而是不急不慢,按部就班的修行。
这样的过程她已经经歷过一次,再来一次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尤其是有之前的经验在,让她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她在这果园中日復一日的修行,年復一年的修炼。
每一年的春夏两季,都会有人来到果园中修枝剪叶、传粉摘果,等到秋风萧瑟,一卷寒风將所有落叶尽皆颳走,只剩下满园光禿禿的树枝之后,这里变得无人问津。
冬季並不是一个適合修行的季节,外界寒风凛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丟掉性命。
杏仙却在寒冷的冬日继续向下深埋扎根,为来年的修行积蓄足够的力量。
这样的生活她过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最终忘记了自己————
再次睁眼,出现在台阶上,不用去试,杏仙就知道自己没有通过。
她回想著方才经歷的事情,自好像又將自己的人生过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的人生那么的普通,那么的平凡,没有机遇,没有同道,只剩下自己。
人是群居动物,妖兽也不例外,在一处没有同行者的荒野中。生存下去是极其艰难的事情。
杏仙嘆了口气,想到自己从前的时光,知道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的。
敖润见江景睁眼又闭眼,索性盘腿坐下,半晌没有动静,不由在心中嗤笑一声,区区人类,如何能与本王这等血脉相提並论!
抬脚,轻鬆跨过这层台阶。
接连两道台阶都没有阻拦他的攀登,直到在一百八十四层时,终於停止了脚步。
敖润这次出现的空间,是在一处水域,在这里,它变成了一条普通的鲤鱼。浑身黑黢的,平凡而普通。
——
水域不算广阔四周远远可见有一层宽阔的屏障向上耸起,除了他之外,这里还有十几条和他一般大的鲤鱼、鯽鱼,彼此来回游动,懵懂无知,连神智都没有开启。
敖润想要汲取灵气,却发现此地灵气格外稀薄,想要跳出此地樊笼,然四周的屏障虽不高,却不是他这一只小鲤鱼能够跃出的。
他只能在这中间来回游走,试图从中找出破局之法。
但不知为何,水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直至他失去意识————
敖润猛地睁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时破口大骂:“愚蠢的人类,竟然敢將本大王煮熟,该死,该死!”
没错,四周耸起的根本不是什么屏障,而是高高的锅沿。
他就是锅中的一条鱼,下场就是被煮熟。
这样的事,对龙族出身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敖润脸黑如锅底,登了这这么多台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当即不服输,再次进去。
一刻钟后,睁眼退出。
第三次进入,这次出来的更快。
敖润面色阴沉如水,却是没有再轻举妄动,终於想著將空间中的事物仔细分析一番,找寻破局之法。
与这三人同在一百八十层之上的方信,早已盘坐在原地,一次一次尝试著破局之法。
到了这一步,临近登上山顶,每一步都不是那么容易上升的,对於他们来说,也需要凝神应对。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迟疑给了后方修士动力。
都知道每过十层台阶会有奖励,那么第一个登上山顶的不用想,必定也会有所奖励,甚至会是最为丰厚的奖励!
这样的奖励谁不想要!
是以,眼见前方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后方的东方镜、沈无极、赵璇、黑雨真人等,都憋著一股心力,奋力攀登,不落於人后。
不知进出空间多少次,江景终於有了明悟。
空间中的他,法力普通,资质普通,悟性普通,聆听宗门前辈讲解大道,只能听进去几句话,隨即大脑便不受控制的发散,没有丝毫感悟可言。
这是他的意识进入这片空间所附著的这具身躯的天赋。
先天赋予的东西,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江景在明白这一点后,心中一阵触动,他在千机观中不也是如此吗?
资质平庸,才被毫不客气的替代掉。
难道这样的修士就不能修行了吗?
可以修行,只是会慢些,会辛苦些,会更容易半途而废,以至於宗门在其身上投注的资源没有回报,所以,许多宗门都对资质有所要求。
江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嘆气。
他最开始想的没错,老者的讲道就是此地关键核心。
所以,他在聆听中,努力控制发散的思维,不断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不求一步通天,但求每一次都要有新的收穫。
聆听,记住,多一句,再多一句!
江景已经记不清已经进去出来多少次,只知道在某一次后,老者突然停下讲道,抽取弟子背诵方才所言,轮到他时,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
然后,过关了。
江景慢慢睁眼,眼中一片平静。
他以为自己突破如此艰难的一关后会兴奋,会欣喜,但是没有,所有的喜悦都被消磨乾净了。
他心中似乎少了一处关隘,多了一份淡然,隱隱透著珍惜。
江景此刻的情绪异常复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展现何种情绪。
不过,此关虽难,收穫却大!
《养气功》
江景记住了老者讲述的这篇功法,也是他在这一关中的收穫。
此刻没有时间细看,粗略看过是修行的法门,內里玄奥胜过他所见过的所有功法的总和,若是能够参透,必定大有收穫!
当即他便记在心中,然后起身拍拍衣袖,面色平静的跨上下一层台阶。
下一层中,江景回到了自己到来的那一天,成为村子里一个平凡普通的孩子。
在父母去世后,没有遇到千机观的道士,被村长邻里接济,勉强长天。
然后,积攒几年的银钱,娶妻生子,开垦田地,侍弄庄稼。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一辈子,没有半点新意,也不必有任何新意,仿佛是最古老的道理。
接下来的每一关,出现的江景都是平凡的江景,似乎这十层台阶在让他明白平凡的道理。
一连十层台阶跨过,江景的心彻底归於平静,之前因接连的机缘而有所浮躁的心彻底沉寂了下去。
是以,当江景从第一百九十层台阶上醒来时,突然抬头,上方竟然没有人了。
向下一看,距离最近的方信在第一百八十八层,而杏仙,还在第一百八十六层,那一关仿佛是她心中难以越过的关隘,已经停留了许久。
江景眼含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坚定信念,继续向上攀登。
这一次,他遇到了自己。
遇到了曾经阻挠敖润脚步,可以折射自身投影的关卡。
这是最好的关卡,也是最坏的关卡。
好处可以让江景充分明白自身的缺点、弱点,但坏处,就是每一层都增加一个投影,將充分阻拦他的脚步!
江景深吸一口气,没有迟疑,悍然出手!
不知过了多久,江景在漫无边际悠长的法力对轰中醒过神来,脸上透著麻木的疲惫,木头人似的抬脚继续上前。
他以为还有下一关,但眼前的景象却没有变化。
不久前的斗法还清晰可见,法力耗尽,又断了一臂一腿,最后的拼死一击————终於成功了吗?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自己似乎登上了第二百层,登上了山顶!
江景双眼陡然圆瞪,浑身的疲惫与麻木一扫而空,看向下方,正见两只眼睛死死盯著他。
方信刚刚从第一百九十八层台阶上清醒过来,已经胜利近在咫尺,却没想到,没想到————他的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愕然、震惊,以及隨后布满双眼的怨毒与恨意。
——
江景深深看过他一眼,毫不在意的撇开目光。
此刻,所有还在空间中奋斗的修士被强制退出,原本还有些疑惑,但只听身边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抬头一看,正见一个身影面朝眾人,而他后方,没有一层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