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上，一个皂衣差人，赶著上百人蜿蜒前行。
看见有谁慢了，上去就是一马鞭。
所有人都低著头前行，只有鞭子抽到身上才会有点反应，但是却不敢闪躲，更不敢反抗。
白羽扛著傢伙，背著乾粮等物，混在人群中，心中暗暗嘆息。
妈的，这婆罗天有丶东西。
种姓职业，將所有人都压製得死死的。
小半日后，他跟著眾人，从一道逼仄的小门进了德干城。
那小门，乃是专门为低种姓所开，又矮又窄，还靠近下水道，跟狗洞差不多。
皂衣差人挥舞马鞭，分配任务：
“尸氏，去拉尸体，埋在城外乱葬岗。”
“道氏，清理淤积的下水道。烂氏……”
白羽也没有多说什么，扛著锄头等工具，便进了下水道。
这下水道，比他们的房子还高。
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污水和垃圾。
白羽挥舞锄头，开始清理。
在“道氏”种姓的加持之下，他无师自通，干得风生水起。
甚至，还有种莫名的安寧与愉悦。
当然，白羽自是清醒得很，对此界的种姓轮迴，又高看了一眼。
他不时从里面，刨出一些淤堵的杂物。
砖块、骨头、人民碎片……
比如此时，他就看见一具无头尸首，身上穿著十分华丽。
手上，还戴著一个金灿灿的戒指。
按照道氏的种姓条例，清理时发现贵重物品，应当上交给老爷。
若是私自占有，乃是大罪，死后会有业报。
换了其他道氏之人，畏惧因果业报，多半不敢沾染。
白羽却不管那么多，將那大金戒指擼下，收入怀中。
他將神念放出，扫过整个德干城的下水道。
他再怎么著，也是绝冥界天骄转世，神魂之力还是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自然，轻而易举就能运用神魂之力。
別说，还真发现不少东西，甚至还有灵石。
许是那场瘟疫，使得许多高种姓暴毙，连带著下水道里，也多了不少好东西。
白羽来者不拒，將这些好东西，尽数都收起。
足足过了半个多月，白羽才从下水道里出去交差。
那皂衣差人，都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白羽早就死在下水道中了。
瘟疫过后，下水道里的疫气极重，普通人进去就和送死没区別。
城外几千道氏种姓，都死得差不多了。
“算你命大。”
皂衣差人扔给白羽一块木牌，表示他完成了这次的苦役。
白羽取了木牌，却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座寺庙。
低种姓贱民的修行，除了受苦，还可以布施赎罪。
说白了，就是给僧侣捐香火钱。
白羽摸了一串铜钱，送入功德箱中。
这才被准许，在寺庙外面一角，对著一尊神像懺悔。
那看门的僧人捏著鼻子，赶苍蝇一样：
“去吧，你有半炷香的时间赎罪。”
白羽趴在神像前，大哭起来：
“伟大的神明，请宽恕我的罪孽。”
“我违背了种姓铁律，擅自拿了地下的財富，那些铜钱和银子，诱惑太大了。”
他刚哭了几句，眼前一花，便多了一个身穿僧衣、露著半臂的中年僧人。
中年僧人慈眉善目：
“好孩子，你刚才说，你犯了什么罪孽？”
“老衲是这座寺庙的主持，迦南大师，你有什么罪孽吗，可以和老衲说说。”
白羽：
“大师，我看到下水道里，有不少財宝。”
迦南大师面带微笑：
“好孩子，说下去，都有什么？”
白羽：
“有铜钱、首饰、还有灵石。”
迦南大师眼睛都亮了。
十八层恶狱中，修炼资源十分贫乏。
对於这种偏远小城来说，灵石已经是十分珍贵之物。
许多秘药，都得用灵石才能买到。
他压抑住激动，问道：
“哦？有多少灵石？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白羽：
“一共有十来块吧。”
“大师，我有罪，我犯了贪嗔之念，把它们藏了起来。”
迦南大师扶起白羽：
“好孩子，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只要把赃物上交，神明会原谅你的罪孽的。”
白羽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僧侣乃是高种姓，哪怕是看门的火工头陀，也对低种姓呼来喝去。
这迦南大师，能亲手扶起白羽，自然不是因为他善。
关键是，白羽乃是有元人。
白羽早就听闻，嘉元寺的迦南大师，乃是一个爱財如命的傢伙。
故而，他才特意选了这里。
白羽：
“真的吗大师？让我想想，我藏在哪里来著？”
他冥思苦想，敲著自己的脑袋。
迦南大师倒是越发惊讶了。
这小子，竟敢在他面前使心眼。
要知道，僧侣乃是恆沙种姓中，极高的一档。
低种姓的见了他，个个都老实得像鵪鶉一样。
结果这小子，竟然还敢討价还价，难道就不怕违逆高种姓，增加业报吗！
迦南大师一脸慈眉善目：
“好孩子，不著急，你慢慢想。”
“可是有什么事，阻碍了你回想？”
白羽道：
“大师，我道氏族人，代代都给德干城通下水道。”
“这一次瘟疫，父祖兄长接连死在地下。”
“每每想起来，我都在做噩梦。”
迦南大师心下恍然，不动声色地问道：
“好孩子，你莫非是想换个职业？”
白羽点头：
“正是如此。”
迦南大师：
“这可不好办啊，种姓职业乃是诸神所定。”
“原则上，若是轻改种姓，获罪於天，业报深重！”
白羽：
“我想起来了，那里好像还有一个储物戒指。”
迦南大师：
“但是老衲不讲原则，我们来商量一下。”
“种姓根脚不可改，但是可以增加复姓。”
却原来，这婆罗天的种姓，虽然是轮迴之时，就带上的標籤。
但也也有特殊情况。
低种姓在哪都是耗材，被各种高阶种姓肆意驱使，那就总有都死光了的情况。
这个时候，就可以由僧侣开光，赐予复姓。
比如说，道氏死光了，可以让收尸的尸氏，充任清理工作。
而这一场大瘟疫，便有无数低种姓死去，有的甚至都灭族了。
迦南大师道：
“好孩子，不知你想兼用什么复姓？”
“与道氏同等阶的，有运夜香的夜氏，清理垃圾的烂氏……”
白羽：
“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