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布豪!我成祭品了!
哈瓦那,总理办公室。
窗外的棕櫚树在午后的阳光里一动不动。
空气潮湿,闷热,像一块浸满水的海绵压在皮肤上。
米格尔·贝希慕斯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支钢笔,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已经悬了五分钟。
文件是关於下季度石油进口配额调整的草案。
草案旁边摆著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是纽约时报的新闻页面。
標题:“委內瑞拉政权更迭,特靠谱总统宣布使命完成”
”
米格尔没点开看。
他不用看。
是奶龙寢取牢马的闪击。
之后后,委內瑞拉的石油出口合同全部冻结,港口停满油轮,炼油厂关闭。
而古巴百分之四十的石油来自委內瑞拉。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来自俄罗斯,伊朗,还有几个非洲国家。
但这些渠道现在也不稳。
大俄现在不知道还活不活,小伊那边已经闹起来了,非洲的供应时断时续,价格涨了三倍。
米格尔放下钢笔,靠进椅背。
椅子是老东西,皮革开裂,弹簧吱呀响。
办公室也是老大哥时代的老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哈瓦那的老城区彩色的外墙,斑驳的阳台。
游客很少,街上的车更少,大部分是五十年代的老爷车,烧柴油,排气管喷黑烟。
这个国家还在运转。
但运转得很勉强。
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南美大区那套“抽象匹配机制”,你缺油,我缺粮,他缺药,大家互相换。
还有老大哥留下的遗產。
工厂,农场,学校,医院,电网,铁路。
全是老大哥建的,设备老旧,但还能用。
技术人员也是,现在都老了,快退休了,年轻人学这个的少,都想去迈阿密。
米格尔看著窗外很是迷茫。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平板电脑。
手指划动,打开另一个页面。
直播录像。
画面是密西根州兰辛市的议会广场,一个红脖子男人站在台阶上。
卡尔·詹森。
米格尔点开播放。
没有声音,他调了静音。
他看著那个男人抬起手,指向镜头,嘴唇在动。
下面有字幕,自动翻译的,不太准,但大概意思能看懂:“神说,这片土地是新迦南。”
“神说,我们要清洗。”
“神说,圣战即將开始。”
米格尔快进。
画面跳到夜晚,底特律方向升起蘑菇云,白光刺眼。
再快进。
画面变成白天,废墟上吊著尸体,路灯杆上,桥墩上,起重机臂上。
再快进。
画面变成建筑工地,雪地里,成千上万的人在劳动,推土机,起重机,探照灯。
一个男人站在高台上,背后飘著一面红旗,红底,黑十字。
米格尔暂停。
他放大画面,看那个男人的脸。
很普通的脸,白人,中年,鬍子拉碴,眼神空洞。
但就是这个人,一夜之间清洗了一个州,宣布建国,对抗联邦。
而且成功了。
至少目前成功了。
更诡异的是,奶龙·特靠谱没有派兵镇压。
没有空袭,没有地面部队,没有经济封锁,好吧,密西根州本来就已经是废墟,封锁不封锁没区別。
只是联邦政府象徵性的遣责一下而已。
米格尔放下平板。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打开,拿出一瓶冰水。
水是瓶装的,进口的,標籤是英文。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很冰,刺痛喉咙。
他走回办公桌,坐下,双手交握,抵著额头。
脑子里那个想法又冒出来,像一根针,扎在太阳穴里。
“他不会镇压。”
米格尔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很响。
“他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红脖子发展起来,等他准备好“圣战”。
等一场大仪式。
宗教意味的大决战。
奶龙在之前展示神跡的直播中说过。
“那不是一时衝动的戏言吗?”
他是认真的。
而如果他是认真的,那么现在这个阶段,他就不会去掐灭密西根的火苗。
他需要那团火继续烧,烧得更旺,烧到所有人都看见。
然后他再亲手扑灭它。
或者被它烧死。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別的东西来转移视线。
密西根的新闻已经霸占头条一周了,核爆,屠杀,建国,神权。
人们的注意力全在那里。
奶龙不喜欢这样。
他需要成为唯一的焦点。
所以他会製造一个新的爆点,一个更大的,更刺激的,更能展示“主的神力”的爆点0
米格尔抬起头,看向墙上掛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落自己的国家上。
古巴。
无神论国家。
美国后院最大的钉子。
也是————最合適的献祭品。
有什么比征服一个无信者国家更能展现神力的?
有什么比在全世界直播里,让一个红色政权跪下,更能证明主在注视我们的?
米格尔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古巴的轮廓。
“布豪。”
他低声说。
“老大哥,我们要步你后尘了。”
他转身,想走回办公桌,打电话,召集內阁,开紧急会议。
但脚刚迈出一步,身体就僵住了。
一种感觉从胸口涌上来。
不是疼痛,是灼热。
像有人在他体內点了一把火,火苗从心臟开始,顺著血管蔓延,烧到四肢,烧到指尖,烧到头皮。
他张开嘴,想吸气,但吸进去的空气也是热的,烫喉咙。
“呃啊————”
他发出声音,很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皮肤表面开始泛红,像被开水烫过。
汗水冒出来,但立刻蒸发,变成白色的水汽,从皮肤上升起。
他跟蹌一步,扶住办公桌边缘。
“这是什么————”
他咬牙,挤出声音。
“核弹吗?怎么没有声音————”
窗外,天空还是蓝色,阳光依旧明亮,棕櫚树一动不动。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没有衝击波。
只有他体內的火在烧。
越来越旺。
他感觉到皮肤在开裂,像乾旱的土地,裂缝里透出红光。
眼球开始发胀,视野变红,变模糊。
耳朵里响起嗡鸣,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他倒下去,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
火从內向外烧透了。
然后是小臂,肩膀,胸口。
最后是头。
最后,身上没有半点变化的米格尔·贝希慕斯躺在了地上。
他,被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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