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最难是正常！
玩笑归玩笑，病人离开了，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的。
蔡雄学第一时间便將这件事上报给了安全办，让安全办的人与警局联繫。
一是为了追费，二是为了联繫上年轻人，再度排查。
万一病人的昏迷是真实的，只是被郭子源嚇到了呢？
当然，这一切，与郭子源都没多大的关係。
灯线明亮，抢救床横排，各种器械归於原位。
抢救室里，暂有安详时刻。
没有杂乱的脚步声，没有杂乱的机械滴滴声，没有杂乱的推车滚轮声。
內科组的医生们在刷著手机，外科组的蔡雄学几人在安逸地打著电话。
郭子源也翻著自己的手机给师父回信。
甘联源给郭子源道歉、道谢完，又谨慎问：“郭医生，刚刚这个病人，你要判定他是正常情况，还是很难的吧？”
郭子源折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翘著二郎腿发信息，鸟都没鸟他。
甘联源的表情其实有点尷尬，可由於蔡雄学等人在忙，也没人从中帮著斡旋。
甘联源的手里还拿著青年的片子：“郭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是想请教一下，这个患者是昏迷进来的，你是如何判定他是装病的呢？”
甘联源这是真好奇呀。
讲道理嘛—
患者昏迷著进了急诊科，你不去找他有什么问题，你会优先考虑他是在装昏迷？
郭子源挑了蔡雄学一眼，而后继续低头给师父丁先琦回信：“师父，签合同的事情，我真的不著急。也不必著急的啊————”
“科室里其他老师要下乡是他们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丁先琦回道：“你现在走程序了，科室就可以去医院要更多的名额了啊？”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么？”
郭子源回道：“那是骨科认为的两全其美，不是我认为的两全其美。”
好傢伙，骨科的大佬们也是真聪明，现在，就开始利用自己的资源运营了起来。
现在，如果郭子源开始走程序了，郭子源不仅可以提前下乡，还依旧不影响其他人的正常晋升。
听起来，当然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在郭子源这里，郭子源认为的两全其美，可没这么单纯。
“你到底要干嘛？”丁先琦逐渐暴躁起来。
好不容易，丁先琦觉得自己也可以逃脱郭子源给关的牢笼。
其他程序都走完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在郭子源这里卡壳了。
“我要跟师父您继续读博。”郭子源依旧步步紧逼！
丁先琦是可以被逼得飞升，而不是会被逼死的那一类人。
现在郭子源给他的压力与郭子源前世记忆里的那些压力比起来，才算个球？
丁先琦：“科室已经退步了，让你先跟著马川峰教授。”
“等我明年升了博导之后，再把你转给我。”
“你还要怎么样？”
特考有什么好，那就是真的可以把博导当技师，这个不满意再换一个。
特別是有运动医学的龙教授先例在前，吃过这种人才带来过福利的骨科，对特考的人才更为重视。
愿意为了考虑郭子源想跟丁先琦的抉择让步了。
郭子源：“师父——马教授他们这么说了，你就这么信了啊？”
郭子源真没有说马川峰人品不好的意思。
想嘛—
省人民医院，是教授带组制，也是教授负责制。
前世，三十六岁的丁先琦，依旧只是个副教授、副主任医师。
他哪怕是给病人主刀做了手术，然后遭遇了医疗纠纷。
按照医院的运营规则，到底谁是主责？
凭什么只有丁先琦一蹶不振？
或许，这件事里面，是丁先琦自己犯了错，但临床治疗组的最主要负责人是马川峰教授。
也就是说，在真正遇到了事情，影响到核心利益的时候，丁先琦在马川峰面前算个屁？
你该背锅就你要背锅，可没有人会想著帮你什么忙。
郭子源接著开始安慰：“师父，您要相信自己呀，我都这么相信您了，您怎么可以不自信呢？”
“您不能为了自己轻鬆点，就把我给卖了啊？”
“您要是敢这么做——那我就只能走去其他医院了——”
“师父，您也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过分。”
“你现在站在其他博导的视角去分析嘛————”
“我反正是没有退路了。”
丁先琦发来了暴躁畸形的语音：“我尼玛————”
郭子源听了三个字，就赶紧把声音关闭了。
而后继续打字——
“师父，我们现在就是一体的，我们都没有退路！
？，丁先琦：“你什么都知道，你为什么之前还要那么做？”
“我招你惹你了？”
郭子源：“？？？”
丁先琦这话说的，他招我惹我了？
且不论前世的事情，郭子源就直接把自己邮箱里的两条信息截图发了过去。
这是期刊杂誌发来的恭喜函。
郭子源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哪篇sci论文的第二作者了。
郭子源查了一下，这个期刊位於一区，影响因子虽然不高，可也是一区论文啊。
这才多长时间？
丁先琦不只是嘴嗨地说了你师父还没死这句话。
他是真的在默默地做了事情的————
除此之外，郭子源再把自己与师弟刘光辉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过去。
上面的聊天內容很简单。
刘光辉和郭子源花的经费是几近对等的！
刘光辉还给郭子源转述了丁先琦的意思—
“本来，你的天赋好，你应该多花点钱的，但你师兄的天赋没你好，所以他多花点经费，或许可以找个更好的工作————”
“我没有少了你的份，我只是没把他的那一份切给你。”
这句话未必是丁先琦的原话，但是刘光辉的原话。
郭子源发完图片，便转了话题：“师父，您吃中午饭了吗？”
丁先琦还蛮生气，又傲娇：“没吃，没胃口。
“准备就地饿死。”
“反正没饿死早晚也会被气死。”
郭子源：“————”
“小郭——在忙啊？”
蔡雄学终於是处理完了病人的追访，笑盈盈地走到了郭子源的身侧。
“蔡主任，我在和我老师聊天。”郭子源收了手机。
蔡雄学神色愣了愣：“那你聊——你继续啊————”
蔡雄学虽然没读过研，但他也知道当学生的不容易。
老师若有吩咐，隨时都可能要起床听令，包括但不限於给老师接孩子等非专业任务——
..
“没事儿，蔡主任，工作要紧。”郭子源没当回事。
“蔡主任，这边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操作室候著了。”
“我老师经常说，一定要先守好自己的主场地。”
郭子源的手机上，又嗡嗡了几个声音，很明显又有信息来了。
但郭子源却没有回覆的意思。
蔡雄学咧咧嘴：“你老师的信息，你也不理了啊？”
郭子源起身微笑，並没有回信息的意思。
蔡雄学才感慨：“小郭，你这书读的，才是真正的人生啊！”
“言归正传。”
蔡雄学道：“刚刚我已经联繫上了病人，他说他是想见父母了，所以才假装昏迷的。”
“当然，我也给他解释过了小郭你说这些话的真实意图。”
“他是未成年吗？”郭子源忙问。
“那倒不是，是他爸妈很久没回来过年了，他刚好成年，今年准备进高三————”
“成绩也还不错——”
“听起来，估计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但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內容了。”
“反正警察也知道了这件事，后续要不要查一下，那就是他们的业务咯。”
“小郭，有一说一，你敢给他下一切正常的诊断，是真的艺高人胆大啊！”
昏迷病人进了抢救室，一直昏迷不醒。
就没人敢想他是装的。
所有从业者的本能思维就是找到问题。
造成昏迷的因素太多了—
总会有你觉得疏漏的地方吧？
“小郭，我可以问问，你是如何判定的么？”蔡雄学请教。
甘联源还在举著片子看来看去。
这的確就是一套非常简单的胸片和头颅平片，可郭子源就能凭这一张胸片判定患者是装昏迷的？
好像有点扯犊子了。
郭子源於是说：“哦，蔡主任，你说这个啊。”
“其实是这样的。”
“如果你细致看的话，你会发现，病人的胸片和头颅平片，右臂展角的方向和大小都不一样。”
蔡雄学闻言，果然再次拿著片子看了看：“的確位置有一些差別。”
“但这样，可以確定病人是假装？”
“或许是影像科的医生帮著摆了体位，或者就是拍摄过程中，抖动导致的轻微位移呢？”
郭子源继续说：“昏迷患者，肌肉一般是处於相对鬆弛或者是相对紧张的固定状態。
“”
“並不会一会儿紧张，一会儿鬆弛。”
“你看这里————”
蔡雄学一听，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该看的內容。
“算了，我不看，我看了也看不懂。我都不知道平片还可以看肌肉的鬆紧度————”
“还是小郭你看片厉害啊。”
郭子源玩笑道：“我只是看这种片子厉害。”
“蔡主任，我先过去了。”
郭子源还是想奔著他的操作室老家去守“技能点”！
“好，辛苦了，小郭。”
“中午一起吃饭。”蔡雄学晓得郭子源的个性，也知道自己劝不动。
郭子源直接拒绝了：“蔡主任，那还是別了，我们还是自己解决吧————”
“郑主任的话，您不必往心里去。”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答应了无妨。
蔡雄学道：“多几个人也没事儿。
郭子源则说：“那我也不能拿著蔡老师的钱装大方——就这么说定了，蔡老师——”
郭子源就这么淡然地走了，没有和甘联源多说一个字。
“欸——”
甘联源感觉自己没被尊重，可看著郭子源没半分停步的意思，他也不好再拦。
郭子源走之后，甘联源才敢开口说话：“这个郭医生，脾气很傲啊？”
甘联源是主任医师，蔡雄学不敢阴阳怪气，便含笑回道：“甘主任，小郭平时还好的。”
“昏迷状態下，肌肉的紧张度是趋近一致的。”
“只有正常人，反倒因为各种原因，才会导致局部肌肉的松驰起伏————”
“他能在平片上就可以看得出肌肉的紧张度？”
“听起来有点夸张了。”
“不过，这好像又是事实————”
甘联源摸了摸下巴：“他早上，真的是郑崇岳喊来的？不是他自己来的？”
甘联源不是没看到过高手。
说起来，他自己其实也算是个外科高手。
所以甘联源知道，这种高手，一般都是喜欢多管閒事的。
今天他去找郭子源的时候，其实並不是想找茬，只是想和郭子源理论。
但是，郭子源给他的理由，让他觉得浑身有力没处使唤。
自己的主任医师身份和实力，完全没地儿发挥。
你爱信不信，我只是建议。
这算什么答案嘛？
你要不就大大方方地说你的诊断依据，被懟一懟就被懟一懟嘛————
“甘主任，小郭他根本不想多管閒事的。”
蔡雄学满脸发苦：“甘主任，您就別追究这件事了吧，您要是非要找小郭麻烦的话，我就只能打电话给周主任了。”
郭子源好不容易才答应出操作室。
现在都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甘联源又继续埋头苦干，不问世事。
也没有人敢说甘联源不对！
一个主任医师，怀疑一个住院医师的诊断有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
哪怕甘联源错了一万次，他还是可以去怀疑！
而且，甘联源也不可能错一万次。
实在是太多郭子源这样年纪的住院医师，实力太过於菜。
这种规矩，是现实实力差距落定的，並不是单纯的身份决定论。
“我当然没想继续找麻烦。”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小郭守著我们急诊科！”
“他即便只是单纯做诊断，会不会让死亡率降一降，这可是医院的硬指標啊————”
“血肿来源，实际诊断。”
“在他那里，可是一目了然的。”甘联源的思维方式和蔡雄学都完全不一样。
蔡雄学只是想自己的值班轻鬆。
甘联源想的是郭子源可以给整个抢救室整体带来的收益。
屁股决定了脑袋。
蔡雄学听后，嘴巴微张，表情发紧。
“甘主任，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一下。”
“您请自便。”
蔡雄学与甘联源道別后，他只是犹豫了十几秒钟，就直接给周勇主任打了电话过去——
周主任，我们科可以有功劳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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