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在恋爱番搞灵气复苏

第180章 入侵


    第180章 入侵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了。
    不是那种因为失血过多或者意识涣散而產生的模糊,那种模糊是从脑子里往外扩散的,像是一层雾气慢慢蒙上来,人会先觉得困,然后觉得轻,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不是这样。
    现在这种模糊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眼球表面开始的。
    他能感觉到眼角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球里面往外面挤,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一种,或许两种都有。
    那东西从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往瞳孔的方向蔓延,速度不快,但很坚定,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膜,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顏色,不是白的,也不是黄的,倒像是水里面泡了很久的某种东西表面附著的那种浑浊。
    它就那么慢慢地、慢慢地盖过来,不急不躁,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刻,像是在说,你跑不掉的,你从来都跑不掉的。
    神代刻眨了眨眼。
    没有用。
    那层膜不会因为眨眼就消失,它长在他的眼睛上,是他眼睛的一部分了,至少正在变成他眼睛的一部分。
    他又眨了一下,这次更用力一些,但还是没有用。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层膜的边缘在移动,每眨一次眼,它就往前推进一点,像潮水,像苔蘚爬过石头,像某种註定要发生的事情终於发生了。
    月光变得越来越暗。
    其实月光没有变暗,月亮还在那里,云层也没有变厚,月光还是和刚才一样。
    是神代刻的眼睛在变暗。
    那层膜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像是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块脏兮兮的玻璃,光线透得过来,但已经不是原来的光线了,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死气沉沉的色调。
    废墟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
    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慢慢洇开,慢慢散掉,从一个一个有明確边界的物体变成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灰色。
    五头刻苦的五颗脑袋在远处看著他。
    说“远处”其实也不太准確。
    神代刻已经分不清距离了,他的深度知觉正在丧失,那层膜不仅在遮住他的视线,还在扭曲他的视觉,让他分不清远近、大小、高低。
    那五颗脑袋看起来既远又近,像是隔著很厚的水在看东西,所有的光线都在折射,所有的位置都在偏移。
    中间那颗脑袋又往前凑了凑。
    这个动作神代刻能感觉到,不是因为看得清楚,而是因为那颗脑袋挡住了月光。
    它的轮廓比其他的更大一些,更近一些,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下,然后定住了,盯著神代刻的脸。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死了有一阵子的尸体,带著一种冷静的、几乎是客观的审视,哦,这个人已经不行了,他的身体还在运作,但里面已经空了,已经有人在收拾了,已经在办交接手续了。
    “你看,”
    它说。
    “我说过的吧。
    “6
    “我比你更强。”
    神代刻的表情没有变。
    这大概是最让五头刻苦意外的事情。
    到了这个地步,眼睛被封住,身体被入侵,意识还在但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被掏空,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人的表情居然没有变。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那种绝望的、认命了的平静。
    他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和刚才一样,和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和五头刻苦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一样。
    那种面无表情不是硬撑出来的,不是咬著牙假装镇定,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所谓。
    就好像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些事情,眼睛上长东西、身体里进东西、意识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这些事情確实发生在他身上,但同时又好像和他没有关係。
    “原来如此,”
    他说。
    声音有点哑,因为喉咙也在被入侵,但吐字还是清楚的,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你的能力是变小?也不对,应该说,你本来就是被无数细胞或者病毒聚集而成的“”
    他的语气不像是一个正在被寄生的人在说话,更像是一个解剖者在做笔记。
    冷静的、分析的、不带感情色彩的。
    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调整角度,好让自己仅存的那点视力能够更好地观察面前这个正在吞噬他的东西。
    五头刻苦的那颗脑袋不笑了。
    也不是不笑了,是那个笑的表情僵住了,嘴角还翘著,但里面的什么东西变了。
    那张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某种类似於困惑的东西,或者说,是某种类似於被看穿之后的不適。
    它不喜欢神代刻的这种语气。
    它更喜欢尖叫,喜欢挣扎,喜欢看到猎物在最后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了的那种表情,眼睛睁大,嘴巴张开,所有的偽装都在一瞬间脱落,露出底下那个赤裸裸的、恐惧的、求生的本能。
    但神代刻没有给它这个。
    神代刻在看它,像一个医生在看切片,像一个学者在看標本。
    神代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入侵。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不是疼,不是痒,不是酸胀或者麻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深层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血管里多了什么东西,那些东西正在沿著血液流动的方向扩散,从四肢往躯干,从表皮往深层,从末梢往中枢。
    它们很小,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就像你能感觉到一杯水里面加了盐,你看不见盐,但你知道它在里面,因为水的味道变了,水的性质变了,水不再是水了。
    五头刻苦的身体则是在消失。
    这是一个同时进行的过程。
    五头刻苦的五颗脑袋、那些脖子、那些连接著脑袋的畸形躯干,它们正在变得透明,正在变得稀薄,像是被水稀释的顏料,顏色越来越淡,轮廓越来越模糊,物质正在转化为某种更轻、更散、更接近於不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