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特殊的首映礼
五月四日,北美电影市场一年中最火爆的暑期档,由《木乃伊2:木乃伊归来》率先引爆。
前作的成功积累了大量观眾缘,让《木乃伊》这个招牌成了能下金蛋的母鸡。
主演布兰登·费舍和蕾切尔·薇姿的身价也跟著水涨船高,在好莱坞站稳了一线位置。
片子没上映前,有几个埃及学者跳出来挑刺,说电影胡编乱造,歪曲了古埃及光辉伟大的歷史。
可这种学术界的抗议,在普通观眾眼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影迷们压根不关心几千年前的法老是不是真的会用虫子杀人。
罗马歷史都能被拍成角斗士谈恋爱,金字塔里多几条圣甲虫又算得了什么?
大家进电影院图的就是个刺激痛快。
《木乃伊2》的开画表现確实生猛,首周票房直接砍下六千八百一十三万美元,展现出强大吸金能力。
到了第二个周末,它依然稳坐钓鱼台,再次揽获三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成功实现周票房两连冠,证明了系列电影深厚的粉丝基础。
战局在第三周迎来新变化。
梦工厂精心打造的动画电影《怪物史莱克》横空出世,首周便豪取四千二百三十七万美元。
影片一把將《木乃伊2》从冠军宝座上拽了下来,让业內再次见识到优质动画片的恐怖潜力。
进入新世纪,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电影市场的游戏规则正在剧烈变革。
商业大片的首周票房数字越来越夸张,在总票房中的占比也持续攀升。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复杂,但最核心的一点,就是电影宣传方式发生了革命性变化。
製片方现在有太多手段,能在最短时间內把海量观眾精准地“投放”进电影院。
回想亚歷克斯刚在好莱坞跑龙套的九十年代初,影迷了解新片的渠道非常有限。无非是看看电视gg、翻翻报纸影评版,或者留意街头的电影海报。
但到了九十年代末,特別是进入新世纪后,电影宣发彻底变了天。
攻势之猛烈,手段之繁多,堪称狂轰滥炸。
其中,网络宣发的异军突起最为显著。
它比传统电视和报纸更快速、更直接、覆盖范围更广,已经迅速成长为各大电影公司宣发预算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隨之而来的,就是好莱坞沿用了几十年的“长线放映”模式逐渐式微。
一部电影靠在影院慢慢磨,凭藉口碑细水长流积累票房的日子,眼看就要成为歷史。
像《铁达尼號》那样在院线赖上七八十周,最终创造票房神话的案例,在未来几乎不可能被复製。
动画电影的情况稍微特殊点。
除非是像《狮子王》那样的现象级作品,否则它们的首周票房通常不会像顶级真人商业大片那样爆裂。
动画片真正的利润来源,在於电影那持续不断的周边產品授权和销售。
这方面,迪士尼是当之无愧的王者,靠米老鼠和它的朋友们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迪士尼今年投放到暑期档的第一个重磅炸弹,並非它最擅长的动画片,而是一部真刀真枪、投资巨大的真人商业巨製。
由以爆炸场面闻名遐邇的麦可·贝执导,亚歷克斯·肖恩、凯特·贝金赛尔、本·阿弗莱克领衔主演的二战史诗《珍珠港》。
五月十六日,由仙妮亚·唐恩演唱的《珍珠港》主题曲《thereyou`ilbe》在电台首播。
配合著《珍珠港》的电影画面,这首歌也登陆了mtv音乐录影带频道。
这首优美动人的乡村歌曲,搭配仙妮亚·唐恩的天籟之声,仿佛让人回到了上世纪四十年代的美国。
歌曲宣传电影,电影再反过来带动歌曲,这是一招非常有效的宣传策略。
而亚歷克斯作为歌曲的创作者,又是电影的主演,自然受到了不少的夸讚。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电影能否成功。
五月二十二日,夏威夷瓦胡岛。
《珍珠港》的全球首映礼,没有遵循惯例放在洛杉磯的中国剧院,而是別出心裁地选在了这片与电影歷史背景息息相关的土地上。
夕阳的余暉刚刚给天际线染上一抹金黄,首映礼现场已经热闹非凡。
巨大的银幕背靠著浩瀚的太平洋,微咸的海风拂过,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兴奋与期待。
红毯两旁,挤满了举著海报、灯牌,声嘶力竭呼喊著偶像名字的影迷。
媒体区的记者们早已严阵以待,密密麻麻的镜头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闪烁的闪光灯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將这片区域照耀得如同白昼。
但今晚,红毯上最耀眼的主角,並非那些西装革履、礼服璀璨的明星或社会名流。
红毯的起始点,出现了一支特殊的队伍。
他们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头髮花白,脸庞被岁月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步履有些蹣跚,有些人需要藉助手杖,有些人则坐在轮椅上由志愿者推行。
但每个人都尽力挺直了脊樑,穿著他们最庄重的服装,许多人陈旧但保存完好的夹克或西装上,別著闪亮夺目的各类军功章。
他们是曾经亲身经歷、並在这场战爭中倖存下来的二战老兵,他们是那段歷史的活化石。
当这支特殊的队伍踏上红毯时,现场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热烈、且与欢迎明星时截然不同的掌声和欢呼。
影迷们自发地向后退开,留出更宽敞的通道,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些老人身上,充满了崇敬。
毫无疑问,这是迪士尼宣发团队的功劳,他们请到了不少二战老兵,来为影片造势。
亚歷克斯和凯特·贝金赛尔作为剧组的核心代表,早已站在红毯中段等候。
他们没有像对待普通嘉宾那样仅仅停留於礼貌性的握手和微笑。
而是主动、快步地迎了上去,微微俯下身,与每一位走到面前的老兵认真地握手、交谈,眼神专注。
“先生,非常感谢您能来见证这部电影。”
亚歷克斯紧紧握住一位胸前掛满勋章、依稀能看出海军標识的老兵的手。
那只手布满老年斑,粗糙,却似乎依然残留著力量。
老兵抬起有些浑浊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著亚歷克斯身上那套还原度极高的美军航空队军官制服,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某种深藏的沉重。
“年轻人,你们————真的能把我们当年看到的东西,搬上那个大屏幕?”
亚歷克斯没有迴避这审视的目光,回答得异常诚恳。
“先生,我们整个团队,投入了最大的诚意和努力,试图去还原、去呈现。
希望————最终的结果,不会让你们这些亲歷者感到失望。”
另一边,凯特·贝金赛尔则半蹲在一台轮椅旁,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与一位满头银髮、衣著整洁的老妇人低声交谈。
老妇人紧紧握著凯特的手,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嘴唇不停颤动,诉说著尘封的往事。
凯特耐心地倾听著,不时轻轻点头,给予回应。
这时,一位身材高大、虽然背脊微驼但站立姿態依旧带著军人印记的老兵,在同伴的鼓励下,步履稳健地走到亚歷克斯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先点了点亚歷克斯军装上衣胸口位置的飞行员翼徽。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旧夹克上一个已经有些褪色、但轮廓仍可辨认的类似飞翼图案的布標。
“p—40?战鹰?”
老兵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仿佛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亚歷克斯眼神骤然一亮,立刻点头,语气带著確认:“是的,先生!就是p—40战鹰。
我们剧组设法找到了几架还能飞行的,儘可能用了实拍。”
“我飞过它。”
老兵吐出这四个字,简短,却重若千钧。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起某个片段,补充道:“就在珍珠港事件的当周围的嘈杂声瞬间降低了许多,敏锐的记者们立刻將镜头焦点死死锁定在两人身上,快门声变得更加密集。
亚歷克斯脸上露出肃然起敬的神情:“那一定是一段无比艰难的岁月。
老兵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那些血与火的细节。
他把目光投向旁边为媒体合影准备的、印有《珍珠港》巨大logo的背景板,又看了看身旁高大英俊的亚歷克斯,直接开口道:“伙计,陪我照张相?带回去给我那几个小孙子瞧瞧。”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亚歷克斯毫不犹豫地答应,立刻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搀扶著老兵的手臂,一起走向背景板。
站定后,亚歷克斯没有丝毫抢占风头的意思,他自然地微微站在老兵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確保老兵成为这张照片绝对的主角。
老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周围的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记录下这新旧两代、“演员”与“英雄”同框的珍贵瞬间。
合影刚结束,另一位戴著陈旧陆军军帽、鼻樑上架著老花镜的老兵就凑近亚歷克斯。
他脸上带著点经歷过生死的老兵那种略带调侃的狡黠,压低声音问:“电影里头,你们这些开飞机的帅小伙,能把那些该死的日本零式揍下来吗?
我可记得那玩意儿当时挺难缠。”
亚歷克斯笑了笑,没有直接剧透,只是用一种充满信念感的语气回答:“我们竭尽全力反击了,先生。
就像您和您的战友们当年所做的那样。”
老兵闻言,嘿嘿笑了两声,伸出粗糙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亚歷克斯结实的手臂肌肉:“好小子,这身板,这精神头,像那么回事!
比现在电视上那些风吹就倒的强多了!”
不远处,一位穿著仿製二战时期陆军护士制服、同样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正拉著凯特·贝金赛尔的手,指著她电影里的造型,絮絮叨叨地说著:“————我们那时候,裙子可没这么好看,料子也粗糙,整天忙著照顾伤员,头髮都乱糟糟的————”
凯特认真听著,不时回应几句,气氛融洽。
这些自然、真诚又充满敬意的互动,全都被周围媒体的长枪短炮清晰地记录下来。
收了迪士尼的红包,或者本身就是迪士尼旗下的媒体,对於这些值得炒作的点回去之后自然要好好好报导。
冗长而热烈的红毯环节终於结束,所有嘉宾移步至临时搭建的、面向大海的巨型露天观影区。
海风变得轻柔,夜幕彻底降临,繁星点点,巨大的银幕亮起,迪士尼的城堡標誌和博伟影业的表示依次出现出现,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两个半小时的观影过程,没有人提前退场。
《珍珠港》以其快速切换的镜头、毫不拖泥带水的敘事节奏和持续输出的高强度情节,牢牢抓住了所有观眾的眼球和情绪。
当银幕上,那片象徵著和平的、湛蓝到近乎不真实的夏威夷天空,被密密麻麻、涂著猩红日丸標誌的零式战斗机群粗暴地撕裂时。
当逼真到骇人的引擎呼啸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从顶级的环绕音响系统中喷薄而出。
当巨大的水柱在珍珠港內接二连三地冲天而起,停泊的战舰在熊熊火焰中扭曲、断裂、倾覆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和低沉的惊呼。
工业光魔打造的特效与实景拍摄结合得天衣无缝,营造出强烈到极致的视觉衝击力和沉浸感,仿佛將观眾瞬间拉回到了那个灾难性的清晨。
女影迷们已经被亚歷克斯的雷夫所征服。
当他穿著笔挺的军官制服,带著他那標誌性的、混合著不羈与深情的笑容亮相时,她们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却又清晰可闻的低声尖叫。
而男影迷们,也对凯特·贝金赛尔饰演的伊夫琳所展现出的,在战火纷飞中依然坚韧、同时又不失柔美的女性魅力,投去了大量欣赏的目光。
影片中后段,詹姆斯·杜立特中校率领b—25轰炸机队,从大黄蜂號航空母舰上冒险起飞,执行对东京近乎自杀式的报復性空袭段落,更是让所有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那种明知希望渺茫却义无反顾的勇气,那种笼罩在每个人物头上的悲壮与决绝,透过银幕强烈地传递开来,撼动著每个人的內心。
当影片最终结束,黑底白字的演职员表伴隨著悠远而悲的主题音乐缓缓升起时,整个露天观影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长达十几秒的绝对寂静。
仿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战火连天、爱恨交织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然后,如同蓄积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雷鸣般的、持久不息的掌声轰然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无论是普通观眾、媒体记者、影评人,还是那些被特別邀请来的二战老兵,都自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向这部影片,也向它所试图呈现的那段歷史,表达著最直接的敬意。
当然,这可能也与影片的首映礼礼仪有关,毕竟不鼓掌有些不礼貌。
但哪怕就算在场的有亚歷克斯的黑子,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这部影片足够精彩,是一部质量出色的商业大片。
经过亚歷克斯对剧本的修改,几次剧本改稿之后,刪去了冗长的三角恋戏份。
把更多焦点放在大场面,感情线的呈现更多是战友情、爱情,和大场面相辅相成却不喧宾夺主。
从首映礼上观眾的反应证明,影片的改动无疑相当的成功。
明亮的灯光次第亮起,可以清晰地看到,观眾席中有许多人在偷偷擦拭眼角。
不少老兵更是神情激动,紧紧抿著嘴唇,眼眶湿润。
他们或许从那些银幕上年轻的、充满活力与理想的、最终又残酷地牺牲在战场上的面孔上,看到了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
看到了那些永远留在异国他乡的战友的音容笑貌,看到了那段用血与火铸就、深深刻入骨髓、无法也从未真正磨灭的集体记忆。
隨后进行的媒体群访环节,那几位受邀前来的二战老兵,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话筒和镜头追逐的焦点。
一位名叫詹姆斯·米勒、自称曾是俄克拉荷马號战列舰倖存舵手的老兵,面对簇拥过来的麦克风,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爆炸,对,就是那种感觉————声音,火光,还有那种————那种彻底的混乱和恐惧。
他们,他们真的拍出来了一点那个意思。
当然,我知道,为了电影好看,肯定有些地方夸张了,简化了————但是————但是那种感觉,核心的那种感觉,是对的。”
另一位前陆军海岸防空炮兵沃尔特·史密斯,则显得更为冷静和关注细节。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语气平稳地说:“高射炮的射击仰角,士兵们在警报拉响后奔跑寻找掩体的路线,还有无线电里传来的那种混乱的通讯呼叫。
这些基本细节都做得不错,能看出来是下了功夫研究的。”
他顿了顿,自光转向站在不远处被媒体包围的亚歷克斯和导演麦可·贝。
“这部电影————我觉得它不光是讲怎么打仗,它更想讲的是人。
是那些被卷进歷史洪流里的,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小伙子们之间的情谊,还有他们和等待归来的姑娘之间的感情————在那种背景下,显得特別真实,也特別无奈。
这很好。”
可能有人疑惑,为什么这些老兵都在说好话。除了影片质量本身不错之外,还和迪士尼的宣发部门出色的公关有关。
哪怕是为了出场费,老兵们也得为影片说几句好话。
亚歷克斯也在隨后接受主流媒体联合採访时,没有將话题过多地聚焦在自己的表演如何突破。
而是把发言的重心,完全放在了歷史致敬和现实关怀层面。
他主动走到那群老兵中间,让记者们以他们为背景进行拍摄。
他的语气沉稳:“《珍珠港》这部电影,对我们所有参与者而言,它不仅仅是一部希望在暑期档取得好成绩的商业作品。
它更是一段我们全人类都必须永远铭记、深刻反思的歷史。
它是献给所有在那场席捲全球的战爭中,为了正义与和平,付出了青春、鲜血乃至生命的每一个人。
包括今晚在场的每一位可敬的先生们、女士们,也包括那些永远沉睡在太平洋海底、
或者世界各个角落的无名英雄。”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自光缓缓扫过身边那些苍老而坚毅、写满故事的面孔,然后掷地有声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我本人,以及剧组的主要创作人员,经过商议,共同决定。
我们將从个人参与这部电影的票房收益分成中,捐出相当可观的一部分,正式注入美国二战老兵关怀基金会。
这笔款项將专项用於改善尚在世的二战老兵们晚年的生活质量、医疗保障和心理抚慰0
我们不能仅仅是在口头上记住歷史,在银幕上重现歷史。
我们更要用实际行动,去关怀和照顾好那些亲身参与並创造了这段歷史、並幸运地活到今天的真正的英雄们!”
这一宣布,立刻在现场再次引发了热烈的、长时间的掌声。
不少老兵看向亚歷克斯的眼神,都充满了讚赏和感激。那个之前和他合影的高大老兵,甚至对他竖了一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