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灵吉与黄鼠,陈创与李彧
第二天,当李或清理好面容,站进面部表情捕捉台上时,镜头將李或本就有些猥琐的面相,放大成了一种诡异的妖异感。
尖嘴,鼠须,黄毛,但眼睛却显得大些,瞳孔里还点著金粉,在灯光下闪著诡异的光。最妙的是,他的额头上画了一个淡淡的金色“卍”字印,但印跡已经模糊褪色,像是被什么力量腐蚀了。
“我是黄风大王。”李或开口表演台词,声音尖细中带著沙哑,“也是灵山脚下听经的貂鼠。”
他缓缓踱步,动作时而像老鼠般鬼祟,时而又有种莫名的庄严。仿佛走到佛寺残破的佛像前,他停下,仰头看著佛像半毁的面容。
“你说眾生平等,为何我偷一盏清油,就要被金刚追捕?”他的声音里带著怨毒,但隨即又变得迷茫,“可我確实偷了。我確实犯了戒。”
“我吃人,我作恶,我该下地狱。”他一边说,一边做出撕咬的动作,但眼神却空洞地望向佛像,“可佛啊,你告诉我,地狱在哪里?是不是————就在这里?”
表演结束,片场一片安静。
“啪啪啪—”吴忧鼓起掌来。他的监视器中,出现的是粗略的黄鼠形象,面部表情却是李或的。他本来略显浮夸的表演,映射到黄鼠身上,却是恰如其分。
紧接著,全场都响起了掌声。
“签合同吧。”吴忧直接说道,“十个月档期,片酬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三十。但有要求,开机前一个月,你需要进行专项训练,包括体型控制、台词功底,还有佛经学习。”
李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吴导!我一定努力!”
解决了黄风怪,下一个是灵吉菩萨。
在《西游记》原著中,灵吉菩萨是收服黄风怪的关键人物。但在吴忧的改编里,灵吉菩萨与黄风怪的关係要复杂得多。他们是镜像,是两面,是佛性与魔性在同一本源上的不同表现。
陈创来试镜时,吴忧第一眼就觉得对了。
这个北电94级的毕业生,长相確实普通,甚至有些“路人脸”。但他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安静,沉稳,眼神深邃。当他穿上简单的白色练功服,盘腿坐在那里时,竟真有了几分菩萨低眉的慈悲相。
“陈师兄对灵吉菩萨这个角色有什么理解?”吴忧问。
陈创思考了片刻,缓缓说道:“灵吉菩萨,是助悟空降妖的善神。”
吴忧笑道:“就只有这个?”
陈创有些尷尬,笑著道:“吴导,我知道您的电影肯定会有別的解读,可是,我看原著和传说,灵吉菩萨的形象都比较扁平。我个人还没发掘出別的特性。”
吴忧点点头,说道:“佛说,眾生皆有佛性,也皆有魔性。灵吉菩萨修成了正果,斩去了魔性。但当他看到黄风怪时,他看到的,其实是自己曾经可能走上的另一条路。所以他对黄风怪,不该只是简单的收服,还应该有悲悯,甚至是一丝愧疚。”
陈创听完,用笔在本上记录了几句,抬头道:“吴导,我可以按照您说的这些特性写一个人物小传,然后再去揣摩人物。”
吴忧点头笑了笑,“签合同吧。不过有个特殊要求。”吴忧说,“你需要和李或一起训练。你要学他的妖气,他要学你的佛性。我要你们俩在开机时,能达到一种似佛似妖,非佛非妖”的混沌状態。”
陈创郑重地点头:“明白。”
主角悟空的选角,却陷入了僵局。
连续试镜了十几个演员,都不理想。要么猴戏痕跡太重,要么根本把握不住悟空那种妖魔混杂佛性的复杂气质。
这种复杂性,不是靠化妆和特效就能完成的。它需要演员从內而外的理解。如今来试镜的这些演员,受六小龄童的悟空影响太深,逃脱不了猴子的框架。吴忧想要的悟空,是妖,是魔,也是佛,唯独不可能是只猴。儘管他的外观就是猴,但他绝不是猴。
吴越来试镜时,吴忧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这个武英级运动员出身的演员,身手没得说,但以往的作品都表现平平,缺乏亮点。表演时,也没逃脱猴戏的框架,但是吴忧却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所以,他邀请吴越进行特效试镜。
吴越的长相可以说是平庸,毫无丝毫的星味。表演基本功只能算是及格,他的五官比较开,脸过於方,面容表情都不太討喜。如果是真人电影,吴越可能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当吴越站在面部表情捕捉台上的时候,吴忧高兴了。和李或一样,表演过於浮夸,但特別適合特效电影。悟空的表情隨著吴越的喜怒哀乐显得非常生动。
吴越走出大楼时,脚步都是飘的。他今年三十岁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却始终是个边缘人物。这次试镜,他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却可能抓住职业生涯最大的机会。他被吴忧选中出演《黑神话》中的悟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忧幻视觉的大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孙栋海的日子可不好过。
吴忧的律师团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围著他手下那些人穷追猛打。今天这个因为几年前的一桩伤人案被翻出来,明天那个因为非法经营被调查。孙栋海那点人脉,在对方精准而专业的法律攻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更让他恼火的是,吴忧本人根本不出面,全程由律师代理。他想赔罪,想和解,连正主的面都见不到。
“孙少,虎子进去了。”手下战战兢兢地匯报,“说是三年前在酒吧打架,把人家打成了重伤,当时私了的,现在被害人突然改口要追究————”
“王律师呢?让他去捞人啊!”
“王律师说————说这次对方证据太充分,而且舆论盯得紧,他建议————建议让虎子认罪,爭取轻判。”
孙栋海气得摔了杯子。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吴忧这种打法,摆明了是要把他的羽翼一根根拔掉,让他变成光杆司令。而且人家根本不碰他本人,只打他手下,让他有劲没处使。
“吴忧现在在哪?”他咬牙切齿地问。
“听说在海上————钓鱼。”手下小声说。
孙栋海瘫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到无力。
吴忧其实是真的看不上孙栋海这种傻x。其实如果是真正有实力的xx代,吴忧根本不会去招惹,万一真的招惹了,吴忧早就跑路了。反而是孙栋海这种明明已经失势,却表现得无比囂张的二货,吴忧踩起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