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陆大先生
易林开口道:“小孟,蒋横川和那个老钟头,都是神话”的人,蒋横川在组织里的代號是文曲星君”,神话”是一批轮迴者组建的势力,你今后要是再遇到他们的人,务必当心。”
孟奇对“神话”这个组织也是有所了解的,闻言嘆了口气:“其实我也早有些猜测,现在从叶大哥你这儿算是得到了证实,其实我之前也杀过一个叫火德星君”的,跟他们的仇也早就结下了。”
易林点点头:“神话”有个死对头,叫仙跡”,同样也是轮迴者建立的势力,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设法接触並加入其中。”
“元始天尊,赶紧进仙跡,拿起你的称號吧。”
“好,我记下了。”孟奇认真点头。
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叶大哥!我在城里还遇到了一位老先生,总在院子里刻木头,他让我等锦水大潮过后去找他,我怀疑他可能是那位一心剑”陆大先生。”
易林闻言笑了笑:“你没猜错,正是他。”
北周画眉山庄开派祖师,“一心剑”陆大先生,自证庚金不灭体,天榜第四,为当世剑道第一人。
他以“极於情者极於剑,一生一世一心人”闻名天下,为纪念亡妻,每逢锦水大潮之期,都会前来茂陵小住一段时日,以寄追思。
“还真是他啊————”孟奇脸上神色复杂,既有得见传说人物的激动,也掺杂著些许忐忑,“可他找我一个开窍期的小辈做什么?”
易林拍了拍他的肩,说道:“陆大先生是正道前辈,行事自有深意,他既然开口让你去,那去就是了,不会有事的,这是机缘,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听了这话,孟奇心中那点忐忑渐渐平復,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该动身去东阳別府了,你先到这瓶子里来,我们悄悄过去。
“”
说著,易林取出一只空白玻璃瓶,孟奇也没反抗,任由那瓶口微光一闪,將其收了进去。
將瓶子收进小鼎里,易林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灰扑扑的蚊虫,悄然振翅飞起,融入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灰蚊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飞至锦水岸边,很快便找到了一块不起眼的青色巨石,此处正是东阳別府的隱秘入口。
一块碎片凭空出现,轻轻触向巨石表面。
嗡!
巨石微微一震,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濛濛青光,將周围映照得一片朦朧,恍若幻境。
灰蚊毫不迟疑,朝著那片青光轻轻一“撞”。
青光大亮,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伴隨著短暂的天旋地转之感,灰蚊的身影没入青光之中,消失不见。
而那块作为“钥匙”的碎片也隨之飞入,彻底融入巨石。
青光也隨之迅速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河岸重归寂静,只剩下夜风拂过,锦水汩汩。
灰蚊消失,易林一袭白衣重新出现。
他將孟奇从瓶中放出,两人一同望向眼前的景象。
只见亭台半倾,雕栏断裂,楼阁残破,花木摧折,好好的一处仙家別府,如今满目萧疏,儘是爭斗后的狼藉。
“看来上次蒋横川他们在这儿抢得挺凶啊。”孟奇环顾四周,不由嘆道。
“这里只是外府,没什么好东西。”易林目光投向深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內府里
,我们过去吧。”
说著,易林当先走去,孟奇紧紧跟在其后。
二人穿行於残存的楼阁水榭之间,脚下青石铺路,两侧泥土黝黑。
路径尽头横著一条数丈宽的河,水面上架著一座窄木桥。
对岸烟云繚绕,匯聚成一道似真似幻的雾门。
孟奇上前伸手,想要推开大门,却仿佛是碰在了一片虚无之上,根本摸不著。
易林取出那三枚碎片,放在门下:“內府的门要等到锦水大潮前一个时辰才能开启,现在还没到时间,我们今晚就先在这儿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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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在桥头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孟奇见状,也在一旁静坐下来。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桥头那扇紧闭的大门亮起了濛濛青光。
门下方的那三块东阳印碎片,不分先后,同时化作流光投向大门,没入那片青光之中
。
大门顿时凝固,不再似虚似幻,转而如青玉般温润,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古朴的美感。
易林和孟奇同时睁开了双眼。
內府之门,正在缓缓打开。
孟奇激动地望向门后,心中满是期待,里面究竟藏著何等重宝?
就在此时,最先映入孟奇眼帘的,却是一条幽幽暗暗的扭曲裂缝。
它就像一条僵而不死的蜈蚣,死死扒在虚空之中,竭力想要把裂缝扩大。
透过裂缝,能看见其中瀰漫的深沉黑气,黑气里隱约呈现出破碎的山川轮廓与顛倒的日月星辰。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到无法想像的邪恶气息,瀰漫而出。
孟奇浑身一颤,如坠冰窟:“这,这是什么?”
易林却依旧平静:“九幽裂缝。”
“九幽?”孟奇愕然。
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手掌猛地从翻涌的黑气中探出,一把握住了裂缝边缘。
那手掌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漆黑,毫无光亮,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
它刚一出现,便引动虚空震盪,涟漪层层盪开,衝散了周遭黑气,也將那道裂缝撕扯得更大。
孟奇看见了一条横亘於虚无中的长河,河水浑浊血黄,静静流淌。
而在更深处,一轮漆黑的“太阳”正急速逼近裂缝,所过之处虚空塌陷,宛如末日降临。
自那只漆黑巨手出现起,孟奇便已无法动弹。
身体与灵魂皆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死死镇住,虚空化作牢笼,正一寸寸收紧。
黑日越来越近,孟奇只觉身体越来越沉,骨骼、肌肉、內臟都被压得咯咯作响,仿佛马上就要化作一摊肉泥。
整个东阳別府彻底陷入了黑暗,所有的光都仿佛是被攫走了,奔涌著投向那道裂缝,没入黑日之中。
易林同样动弹不得,周身承受著可怕的压力,但他眼中却无半分慌乱。
因为他知道,会有人出手的。
茂陵城內,一棵老龙槐树下。
正在低头雕刻木像的老者,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刻刀。
他抬起头,自光专注地望向锦水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与长空,看见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眼中掠过缅怀,闪过追忆,泛起一丝久远的甜蜜,最终都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
,唉。”
隨后,他拿起了身旁那柄普普通通的黑鞘长剑。
“尘归尘,土归土。”
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孟奇耳中。
“九幽自隱,何必再现?”
话音落下,眼前层层凝固的虚空如琉璃般片片破开。
一道剑光,悠然而至。
孟奇的思绪完全跟不上这变化,只觉得在听见那熟悉的老者声音,看见剑光的同时,眼中便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纯粹、浩大、明亮到无法形容,仿佛大日坠於眼前,照彻一切幽暗。
待那剑光徐徐散去,方才那道连接九幽的虚空裂缝,也隨之迅速合拢,最终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顿时消散,两人身体一轻,终於重新恢復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