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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席捲江湖


    第201章 席捲江湖
    兴云庄內。
    何九自越湖归来,衣衫破损不堪。
    他一步踏入庄门,不待面露忧色的庄內眾人开口,便募地抬起手,眼中光华大盛,竟似有实质般的剑意流转。
    “不必多言!”他声音比往常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我此番获益匪浅,需即刻闭关!”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上显露出激动,少庄主是现场唯一近距离观尽叶孤城连渡四重天劫、一步登临外景全过程之人。
    此等万载难逢的景象,对於一直被卡在门槛外、苦苦寻求前路的少庄主而言,其中蕴藏的“机缘”,恐怕远比一场胜负本身更为珍贵!
    想通此节,庄內诸人顿时脸上涌起红潮,振奋不已。
    叶孤城再是惊才绝艷,终究是外人。
    可若自家少庄主能藉此观劫之机,触类旁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將来,未必不能缔造属於东海剑庄的传奇!
    【叶孤城于越湖之上一剑败何九,隨后一步登天,四劫加身,破入外景!】
    这个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江湖。
    而郢城中的所有人也恍然明白过来,那笼罩全城、满天星现的浩瀚异象,竟是出自那位白衣之手!
    一步登天,从九窍直接迈入外景,这已是传奇。
    上一个做到此事並以此震动天下的,是当今地榜第一,“天外神剑”苏无名。
    那时他闭死关三年,出关之日,剑光纵横百里,直破天人界限。
    自苏无名之后,那一代人榜中也仅有两位天骄曾復现过此等壮举。
    而后数十年,江湖再未出现过此等奇蹟。
    可如今,不仅传奇再现,更是四重天劫加身一这已是超越旧有传奇,直追上古时代的万古未闻之景!
    如果不是越湖之畔无数双眼睛亲眼见证,任谁也不敢相信。
    江湖上,彻底沸腾了!
    “一剑败何九已是惊世骇俗,当场更引动四重天劫一步登天,这叶孤城究竟是何方神圣?!”
    “四劫加身,闻所未闻!当年苏无名亦只有三重天劫,这岂不是说————”
    “其內景显化,似为天河,又有万灵相隨,此等根基,恐怖至极!”
    “从今往后,人榜再无叶孤城之名,下次见他,恐已在地榜之列。”
    “散修之中,竟真能出如此真龙?”
    茶楼酒肆间,街头巷尾处,无人不在谈论此事,惊嘆、敬畏、猜测、狂热————
    叶孤城之名,自此不再仅仅是人榜新贵,而是成了一段活著的神话开端。
    最终,一位久不出世、地位尊崇的半步法身大宗师闻讯后,沉默良久,给出了他的论断,话语简短,却重如千钧,迅速传遍天下:“此子若不夭折,法身可期!”
    某处幽静水榭中,顾小桑斜倚栏杆,听著手下详尽回稟越湖之战的始末。
    “叶孤城————”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眸中光影流转。
    “当初轮迴任务里,便觉得你藏得深,却未料到,你能藏到这般地步。”
    “四劫加身,一步登天,这般气象,直追上古了。”
    “小和尚啊小和尚,你找了个好大哥啊。”
    楼船甲板上,江风微寒。
    “算尽苍生”王思远端坐棋盘之后,低眉凝神,所有心神似乎都沉浸在眼前的棋局之中。
    他五官精致秀美,近乎女子,脸色却是一种不见血色的苍白,身形单薄,仿佛风稍大一些就能將他吹走。
    宽大的衣袖与几缕未束的髮丝在风中微微拂动,更添了几分脆弱易碎之感。
    这时,一张薄笺送到了他手边。
    王思远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纸笺上的消息。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他整个人向前弓起,以手紧紧掩住口唇,单薄的肩背止不住地颤抖,咳声撕心裂肺,仿佛连五臟六腑都要咳出来。
    侍立在侧的丫鬟慌忙上前,轻拍他的背心,眼中满是揪心。
    好一会儿,咳声渐止。
    王思远缓缓放下掩口的手,摊开掌心,一抹惊心动魄的艷红,赫然出现在苍白的掌心之上,刺目至极。
    丫鬟瞥见那血色,眼圈倏地红了,却不敢出声。
    王思远却浑不在意,目光重新落回那纸笺上,苍白如雪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笑意。
    “四劫加身,好一个叶孤城,哈哈哈,咳咳咳————”
    他又呛咳起来,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癲狂。
    “好,好,好!”他一连吐出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带著血气,“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变数越大越好!”
    夕阳西下,將一座简陋草庐映得一片金红。
    “震惊百里”蒋横川一副寻常农夫打扮,正不疾不徐地劈柴、烧水、备菜,神色平和寧静。
    ——
    他二十来岁,容貌普通,皮肤黝黑,唯有一双浓眉格外醒目,动作间隱隱透著一种与周遭烟火气相融的从容韵律。
    嗖!
    一道轻微破空声响起,一枚飞鏢穿窗而入,稳稳钉在樑柱上。
    蒋横川手上动作未停,直到將灶台边的事情都料理妥当,才缓步走到柱前,拔下飞鏢,展开附著的纸条。
    自光扫过其上字句,他瞳孔骤然一缩,握著纸条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他脸上的震撼之色渐渐消退,最终化为一声低嘆:“叶孤城,当真可畏可嘆。”
    他將纸条置於灶火之上,看其燃成灰烬,目光投向窗外残阳:“幸而他破境之后,尚需数月闭关稳固,东阳別府之爭,也算是少了一尊大敌。”
    茂陵,英雄楼顶层。
    任平生正倚在窗边,就著午后暖阳,悠閒地把玩著他那把最珍爱的紫砂壶。
    壶身温润,茶香裊裊,他半眯著眼,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心腹管事几乎是小跑著闯入,激动得將越湖那惊世骇俗的消息急急稟上。
    啪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心神激盪之下,任平生竟將自己珍爱的紫砂壶,硬生生捏碎在掌心之中。
    茶壶碎片飞溅,温热的茶汤顺著指缝淋漓淌下。
    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僵在原地,脸上一片愕然。
    “一步登天,四劫加身————”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眼。
    遥想不久前的那个午后,那位白衣负匣的年轻人登上英雄楼。
    那时虽然知道此子不凡,却也只当作一位潜力惊人的后辈,何曾想到————
    足有半盏茶功夫,他就这般怔怔站著,直到一阵江风穿窗而来,这才恍如大梦初醒。
    他缓缓鬆开手掌,任由最后几片碎瓷和残茶从指间滑落。
    “哈————”他忽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淡淡的自嘲,“老夫自詡见惯风浪,今日方知,何谓真龙破渊,势不可挡,竟至失態如此。”
    他將窗户推得更开些,望著城外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江湖代有才人出。”
    “下次再见,怕是要尊称一声“叶宗师”了。”
    “恭喜啊————”
    茂陵,六扇门分部。
    青綬捕头代飞独自坐在公房內,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达的紧急邸报。
    “叶孤城————叶孤城————”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我知你绝非池中之物,却没想到你跃出龙门竟如此之快,如此不讲道理。”
    面对这样一位能引动万古未见之劫、当场破入外景的绝代人物,他原本盘算的招揽计划,已经可以扔进垃圾堆里了。
    这等人物,显然不是一郡六扇门所能容纳的,甚至整个朝廷都不是其最终归宿。
    “罢了。”代飞將邸报轻轻放在桌上,低声自嘲般笑道,“终究是我六扇门庙小,缘浅啊。
    “6
    ——
    茂陵城中,孟奇也收到了消息,战报很详尽。
    他先是呆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剑败何九,当场四劫破外景!臥槽,叶大哥,不愧是你啊!这波人前显圣拉满了!”
    他在屋里兴奋地来回走,根本停不下来,使劲抓了抓头髮,脸上是又激动又自豪又羡慕又遗憾:“这就是开掛选手的含金量嘛!太顶了!可惜啊可惜,这种史诗级场面,我居然不在现场!”
    他心潮澎湃,难以自制。
    ,等等!
    他脚步忽然一顿,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摸著下巴,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容,带著小得意。
    “叶大哥这一突破,人榜可就自动除名了。”他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人榜第一的名头,他岂不是永远也拿不到了?”
    一个闪闪发光的灯泡,唰地在他头顶上亮起。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笑得像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那要是我以后拿到了人榜第一,岂不是又能贏叶大哥一次?”
    继“红顏知己的硬体条件”之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好像又找到了一个能贏过叶大哥的地方!
    好耶!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斗志昂扬,浑身是劲。
    “人榜第一,我小孟拿定了,耶穌也留不住,我说的!”
    大觉寺禪房內,檀香幽微。
    当那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时,阮玉书清冷的面容上,倏然绽开了一抹明亮到极致的骄傲笑容,眼眸中光华流转,仿佛映尽了窗外明媚的天光。
    一旁的阮摇光原本正执杯饮茶,闻讯时手腕也是重重一抖,杯中茶水晃荡不已。
    震撼了许久后,她缓缓放下茶杯。
    她抬眼望向自家孙女那毫不掩饰的骄傲模样,长声感嘆:“二十一娘,你选了一位了不得的夫君啊。”
    四劫加身,一步登天。
    即便当世法身难成,可凭此亘古未见之根基,半步法身於他而言已是坦途。
    ——
    一位半步法身,足以让天下任何势力尊崇相待了。
    而且,法身並不是没有机会,相反机会很大,绝对超过所有外景。
    一想到阮家未来能拥有一位法身姑爷,阮摇光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也不禁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入赘?还入个什么赘!
    届时,阮家要考虑的,恐怕只会是如何风光备嫁,欢欢喜喜將嫡女送出门了。
    阮玉书听到“夫君”两个字,脸颊瞬间飞红,如染霞彩。
    “姑婆婆!”她轻声娇嗔,羞得低下了头。
    不过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温软如水,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填满。
    张远山等小伙伴们先后收到消息,震撼过后,同样是无以復加的激动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