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永川推拒不得，两人聊起上次熊瞎子的事情，余光却一直注意著几个默默守著摊子的孩子。
团崽和小四儿挤在哥哥们中间，两人的目光很快就从过往的人群中落到了一串火红上。
“糖葫芦！卖糖葫芦嘞！”
“炸果子欸！”
“粘豆包，又香又甜的粘豆包！”
......
各种香味往他们的鼻子里钻，走了一路，他们这会儿早都饿了，长林一看，“我去买点回来。”
不一会儿，大哥拿了两串糖葫芦回来，不一会儿又抱了五六个粘豆包几个炸果子回来，转个身他又跑去端了两碗热腾腾的豆浆来......
团崽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拿著粘豆包咬了一口，不一会儿又凑著大哥的手，吸溜一口香醇的豆浆，有点冷的小手小脚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大哥，你也吃。”团崽將自己的糖葫芦递了过去，长林咬了一口，“好了，酸，大哥不爱吃这个，这一个就行了，你吃吧。”
再看那边，小四儿埋著脑袋只顾著吃，丝毫没注意到就他和团崽有糖葫芦。
长松不等他反应，直接握住小四儿的手咬了一口，拽下来一个糖葫芦，外层的冰糖薄脆並不多，酸得他忍不住挤了挤眼睛，吸溜著口水，还道：“好吃，好吃。欸，小四儿你给老三留点啊。”
小四儿：“......”老老实实点头。
几个孩子都吃美了，但眼看著其他人的摊子或多或少都开张了，长林都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也学別人那样招呼几声？
长林暗暗纠结著，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喊什么，瞅著那边还在嘮嗑的他爹，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咳，额......”
“嘶~”长松皱著眉头开始左右张望著，很快开始捂著肚子了。
长林被打断：“你咋了？”
“哥，我想去茅厕！”
长林跳起来就骂，“哎呀，干正事儿了，你开始屎尿屁的了！”
“快跟我走！”
长林无奈带他去找拉屎的地儿，拜託旁边同村的大娘照看一下他团崽和小四儿，“你俩守著摊，千万別乱走，等我，我很快回来，要是有人来问，就喊咱爹啊。”
长林碎碎念，长松急得跳脚，“哥，再不走我要拉裤兜子了！”
同村的大娘笑得肚子疼，“哎呀，你放心，我指定不能让他俩丟了，倒是你俩可別乱跑啊。”
长林迅速跟他爹招呼了一声，问了上厕所的地方，赶忙带著老二跑走了。
陆永川：“......”
他又看了一眼只剩下俩小不点的摊位.......
根本没有人来。
他放心站定，继续嘮嗑，顺手还帮正在卖冻梨的老张递了下东西。
团崽和小四儿守著小摊，挨挨挤挤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专注手中的糖葫芦。
远远看著，就是两个小萝卜头，在这儿热闹的大集里，一点都不起眼。
但偏偏，俩小孩儿一个比一个可爱灵动，让人路过都忍不住瞅一眼。
“喂，小孩儿，这是你们的摊儿？卖的啥啊？你家大人呢？”
团崽扭头一瞅，一个推著自行车的年轻人扬著下巴，一脸的好奇。
哇，是新自行车！
团崽立马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有钱的城里人，麻利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掀开水桶和旁边的筐子，“大哥哥，你要林蛙吗？你看都可肥了，全都是母豹子！”
最后三个字，咬字清晰有力。
年轻人被桶里黑乎乎一大团还在动的东西晃了一下，嚇了一跳，隨即目光就落在了肚皮黄亮的林蛙上。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嘴巴也开始分泌口水。
林蛙！
这东西可香啊。
尤其是这时候的林蛙最肥了。
“咋卖的？”
团崽眼睛一亮，想起二哥说的话，竖起一根手指：“一毛钱一只。”
“嘶~”还行。
“那我买一点吧。装这个罐子里。”幸好，他刚买了个罐子，他正瞅这俩孩子的大人在哪，那边团崽和小四儿已经动手帮他装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十八、十九、二十。”
一直到二十五，那人连忙喊停：“够了够了！”
团崽又挑了一个进来：“这个送你！”
“嘿！这爽快劲儿。”年轻人发现他俩挑的都是肥的，忍不住蹲下来笑了起来，“你俩几岁啊，竟然没有数错。”
“快五岁了！”团崽认真：“一共两块五毛钱。”
他一脸的稀奇，想起自家只会玩泥巴打滚儿的小侄子，有点难言。
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別人家的小孩儿不仅数数，还会算帐认钱了！
他爽快地付了钱，小四儿仔细看了看才收下，塞到团崽的小背包里。
旁边的大娘也是一脸惊奇，陆家这俩孩子，了不得啊，都会数数算帐了！
年轻人收好东西，准备走了，又看到他们旁边的筐子装著菜乾和酸豇豆。
酸豇豆醃得金黄，看著就让人口舌生津，就连筐子里的乾菜都乾乾净净。
“这......”这家大人呢？
俩孩子没开口之前，他都不知道这卖的什么。
“你俩会吆喝不？吆喝起来啊，別人都不知道你们这的东西呢。”
团崽看向小四儿求助：“咋吆喝？”
小四儿看向同村的大娘，大娘看向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丝毫不扭捏，反而觉得俩小的挺认真的：“咳！看我给你俩打个样儿啊。”
“瞧一瞧，看一看了誒！又肥又香的林蛙，酸黄瓜、酸豆角，各种乾菜瞧一瞧了！”
这嘹亮的一嗓子，把小小的一个摊子喊出了大商店的气势。
团崽被震了下，下一秒，果然就看到有人朝著他们的摊子靠过来。
团崽抓著小四儿忍不住蹦了蹦，“哇，哥哥你好厉害啊！”
小四儿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钞票：“快喊，快喊！”
小四儿：“瞧一瞧，看一看啦！林蛙！乾菜和酸豆角！”
“酸豆角子？这个时候还有酸豆角子？”有个大娘好奇立马凑了过来。
年轻人一看，“哎呀呀，我豆角子和乾菜还没买呢，你家大人呢？”
眼看越来越多人，年轻人比他们还著急。